第9章 對夫人甚是滿意
「姑娘，要不奴婢去催催姑爺吧，再晚該誤了吉時了。」
「不必了，世子爺或許有更重要的事情，咱們先走吧。」
「姑娘……」
喜兒替自家姑娘難受得不行，老爺夫人本就不喜姑娘，今日又孤身回門，不知會怎麼作踐小姐呢！
「好了，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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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今生，沈玉瑾都從來沒有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
謝世子今日來了，她自然感激，若是不來，其實也並不影響什麼。
姨娘去世後，父親便疏遠了她，後來又被沈夫人送去鄉下搓磨了近十年。
唯二真心待她的秦姨娘和三姐，又都不在府中了。
她與沈府其實已無多少感情上的羈絆，倒是利益上，還有些許互相可以利用的地方。
沈玉瑾無奈笑笑，可能自己真是六親緣薄吧，上輩子得不到的，這輩子依然沒有。
只是上輩子上錯的賊船，這輩子她要親自掀翻。
她今日孤身也要回門，一是要確定下蕭璟珩目前的狀況，會否影響她計劃進行。
二是把沈夫人身邊的李嬤嬤討回去，她手裡可還攥著一個人的下落。
那人若用得好，日後攪弄風雲時，她便多了一個絕佳的助力。
……
馬車在沈府門前停穩，鎏金車檐映著日光，晃得門房小廝眯起眼，怔了一瞬才扯開嗓子往院裡喊。
「五小姐回府了！」
沈府後院裡，沈玉瑤正在陪蕭璟珩玩蹴鞠。
他是在沈玉瑾大婚那日晚上轉醒的，只是意識仍然混沌，心智仿佛停留在孩提階段。
睜眼便把沈玉瑤認作了自己娘親，整宿整宿纏著她，鬧得沈玉瑤已經好幾日沒睡過整覺了。
原本明艷動人的一張臉，愣是被折騰得委頓了，眼下耷拉著大大的黑眼圈。
換作從前，她早甩臉走人了，哪會耐著性子伺候一個痴兒？
可她重生了，既知這人日後會君臨天下，就是裝，她也得裝出個溫柔賢淑的模樣，好博得男人的歡心。
聽得下人報沈玉瑾回來了，沈父和沈夫人忙令開中門迎接。
沈玉瑾能嫁去侯府，沈父雖然高興，可又擔心這丫頭在鄉下養大，討不了世子的歡心，那還如何為他拿好處？
早知道就不該聽夫人的，當年那孩子還小，能知道什麼。
沈父埋怨地看了沈夫人一眼。「當年該把玉瑾這孩子留在身邊教養的。」
沈夫人有些著惱：「當年的事你也是同意的，如今想後悔也來不及了。」
頓了頓又道。
「好在她在鄉下長大，沒什麼見識，又沒有外祖家護著，能依靠的不也就你我，你且看我如何拿捏她吧。」
沈父不再言語，兩人行至中門，正瞧見沈玉瑾被喜兒攙扶著下馬車。
沈父翹首盼著世子，腹中已經準備好一大堆客套寒暄的話，可等了半晌，車廂內再沒任何動靜。
沈父面色一沉，語氣有些不悅。「謝世子沒來？」
沈玉瑾面色坦然，溫婉一笑。
「父親見諒，不巧今日侯府有要事，世子暫時脫不開身，女兒只好獨自走一趟。」
沈玉瑤冷笑一聲。
「父親，您可別被她騙了！分明是世子嫌她上不得台面心生厭惡，否則怎麼在回門這種大事上敷衍？」
「沈玉瑾，我要是你，早就羞得找根繩子吊死了！嫁過去才幾天，就成了棄婦……」
沈玉瑤心裡痛快極了。
這賤人果然和自己上輩子一樣，不得世子歡心，以後只能守一輩子活寡。
又瞅了一眼沈玉瑾那一套紅寶石頭面，忽然想起上輩子侯府的秘事，眼底閃過一絲惡毒。
看你還能享受這富貴幾天！
她就不一樣了。
雖然眼下照顧太子累了些，可太子對她格外依賴，甚至離了她，連飯都不肯好好吃。
他日太子歸位，這段患難與共的情分，便是她最大的籌碼！
到時候，後宮那些妃妾，拿什麼和她比？
她們不過是錦上添花的玩意兒，而她，才是雪中送炭的真愛，註定會母儀天下。
想到這，沈玉瑤憔悴的臉迸發出一絲光芒，她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沈夫人皺眉訓斥：「玉瑾，當真如此嗎？家裡平日是怎麼教導你的……」
「本世子也想知道沈夫人平時是怎麼教導的？」一道低沉的嗓音驟然響起。「我對夫人甚是滿意。」
謝雲舒一襲月白錦袍，從朝陽中走來，整個人仿佛被一層金光環繞，如謫仙降臨。
他快步走到沈玉瑾身旁，為她披上一件狐皮大氅，語氣溫柔：「早晨風涼，怎麼不等我一起？」
這親密無間的模樣落在眾人眼裡，剛才的猜疑和流言不攻自破。
沈玉瑾反應極快，立刻換上一副歉疚表情。「想著世子有要事處理，妾身便先過來了，沒成想倒惹起了誤會。」
「既是誤會，都進去說話吧。」沈父沈夫人忙換了副笑臉，將人迎進去。
謝雲舒順手攬住沈玉瑾的腰，貼在她耳邊小聲解釋。「抱歉，臨時有事耽擱了。」
沈玉瑾別過頭看了他一眼，心裡泛起一絲漣漪，習慣了單打獨鬥，她突然覺得有個靠譜的合作夥伴也挺不錯。
沈玉瑤手裡的帕子『刺啦』一聲撕破了。
不可能！
上輩子她就算脫光了躺在榻上，謝雲舒都嫌髒了眼，如今這賤人不過站在那裡，就能讓他低頭為她系氅衣，憑什麼？
一定是騙人的，他們倆合起伙來演戲騙人！
沈玉瑤還想再刺幾句，身後傳來蕭璟珩黏膩的聲音。
「娘親，孩兒醒來找不到你好害怕……」
沈玉瑾抬眸看過去，只見蕭璟珩攥著一隻蟈蟈籠，跌跌撞撞撲到沈玉瑤懷中。「娘親抱抱。」
可蕭璟珩到底是成年男子，這般模樣看上去就十分滑稽可笑。
沈玉瑾到底是沒忍住，輕笑出聲。
可這笑聲落在謝雲舒耳朵里，卻刺得他心中一酸。
成婚至今，她何曾對自己這樣展露過笑容？
哪怕如今蕭璟珩痴傻如廢物，哪怕這輩子他已是沈玉瑤的夫君，她的笑容，還是只為他綻放嗎？
謝雲舒指節在袖中捏得生疼，眼底暗潮湧動。
這蕭璟珩到底有什麼好的，上輩子欺她負她，根本配不上她的愛。
既然她仍看不清，那他便親手撕開蕭璟珩的偽裝，讓她瞧瞧，這男人骨子裡究竟藏著怎樣的惡毒與卑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