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花影江湖 11
千晚站在槐樹邊,看著滿枝的金葉,眉頭越皺越深。
牧清追了上來,看見這地方愣了半晌,咽了口唾沫,「你怎麼來這了?」
「那天師來過這裡。」
牧清剛想問為什麼,面前就飛來一片槐樹金葉,「這是我在柴房裡撿到的。」
「這不是金雀花麼?」牧清一愣。
千晚冷道,「這是金葉刺槐。」
「什麼?這是槐葉?!」牧清顯然受了驚嚇,「為何後院裡會栽、栽槐……而且這地方,昨夜我來過。」
槐為鬼中之木,常聚陰煞。
他昨晚循著嬰孩的笑聲而來,見到是一片荒廢的空地便折了回去,這……
不會吧……
噫。
為撒子感覺涼颼颼的……
而且這烈日當空的大好晴天他居然有種陰風陣陣的感覺。
千晚薄唇抿成一條線,這地下,她感受不到絲毫生氣,但這槐樹卻生得如此茂盛。
挑開槐樹旁邊的草垛,露出底下的黃壤。
衣袖被人拉住了,千晚回頭一看,牧清可憐兮兮的拽著她的袖口,額前都是冷汗,分明是嚇得不輕。
「回……吧要不……」自己腦補完一場大戲,牧清這會兒連說出的話都是抖的。
千晚心底翻了個白眼。
這貨不是大理寺少卿嗎?怎麼膽子跟針孔一般大。
「這底下,你猜藏著什麼?」
牧清給自己點了根蠟,用腳底試探性的扒開那黃壤,千晚迅速往後退兩步。
「啊啊啊啊啊啊——!!」一聲尖叫劃破天際,驚起幾隻飛鳥。
千晚腳踩在牆沿上,兩手環胸,居高臨下的看著牧清,然後嫌棄的撇開視線。
牧清吼完,也冷靜了點,抬頭正對上千晚鄙夷的眼神,乾咳了兩聲,指著黃壤,想搶救一下形象,「咳,本大人方才是看花眼了。」
千晚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眼神驟變,從高處跳下去,半蹲下扒開黃壤,「有東西。」
「什麼?」
牧清看了一眼,頓覺頭皮發麻,渾身起雞皮疙瘩。
只見那黃壤下藏著的儘是紅土,扒出來的東西赫然是一小截趾骨,把那雜草全掀開後,密密麻麻爬出來的黑色蟲子讓他毛骨悚然。
這兩顆槐樹長在這種土壤里,竟然還沒有喪失生機,這……是血養起來的樹。
「天……」
饒是他在大獄裡見過再血腥的場面,也不敵這一次給他的視覺衝擊強悍,「這裡……究竟……還藏著什麼秘密……」
千晚斜睨了他一眼,「所以劉知府和天師都死了。」
「你是說——」牧清回過神來。
「林晚。」玄機從走廊處走了過來。
「怎麼過來了?」千晚挑眉。
玄機看著她,解釋道,「貧僧方才回涼亭時,聽見驚叫聲,便過來看看。」
「玄機法師。」牧清可不敢輕視眼前這個少年僧人,行了合手禮,說道,「那蠱蟲的源地會不會就是這裡?」
「不會。」千晚斬釘截鐵的截斷了牧清的話。
玄機疑惑道,「可是有何異狀?」
「法師可知曉這庭院裡有兩槐,我們看到這地底下……」
「少卿大人。」千晚眼神驟冷。
這眼神中暗含的威脅太具威懾力,牧清動了動嘴皮子,沒說出聲。
玄機聽得雲裡霧裡,對著千晚說道,「貧僧還是去看看吧。」
「別去。」千晚不贊成的看著他。
「貧僧昨日,也曾來過這裡」
千晚攥緊手裡的劍,看著玄機緩步往槐樹底下走去,白色僧袍掃過雜草,發出沙沙的聲音。
玄機指尖觸及紅壤,意識到是人血,震驚的往後倒了兩步,渾身忍不住顫抖,他從未想過,他昨晚超渡的那些亡靈竟是被囚禁於這一片死地。
千晚嘆了口氣。
看著坐在槐樹底下閉目默念著經文的少年,竟是有了幾分心疼的感覺。
眾生皆苦,奶娃娃如此早慧,修習大乘,通靈佛法,惟願苦渡眾生……
值得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