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狠人徐兆安
「您是想說造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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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景帝一副大驚失色的模樣，梁弼擺了擺手，毫不在意。
「這個詞，在咱燕州沒必要遮遮掩掩，只是出了燕州，您別到處亂說就成，以免給自己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景帝聞言臉色更黑，議論造反可是誅九族的大罪，在燕州都不算大事。
可見，這個徐兆安的狼子野心暴露無遺。
景帝的心思梁弼並不知道，他無奈嘆了一口氣，接著說道：
「百姓能過上好日子，誰吃飽了沒事會造反？說白了，都是被逼的。」
你們的徐長史吃飽了就會！
而且，沒人逼！
景帝心中暗道。
梁弼一邊走一邊說著，路上很多人跟他打招呼，他都微笑著應對。
「燕王府管這種做法不叫侵占，而是贖買。從百姓和士紳手中把地買回來，再按每戶人口租給百姓耕種。」
「百姓有耕種權，沒有交易權。每年只需要上繳三十之一的糧食作為稅收，也就是朝廷規定的三十稅一。」
「既然跟朝廷沒差別，為什麼百姓會願意賣地呢？」見景帝陷入沉思，劉錦接過梁弼的話。
「有差別的。」
景帝緩緩開口，「土地都在燕王府手裡，世家豪紳就沒法搶奪百姓的地，因為他們不敢得罪王府，百姓也不會成為士紳的佃戶！」
「但是，這樣一來，燕州百姓都會變成燕王的佃戶，燕王就是最大地主！！」
「老爺高見！您這麼一說，奴才就明白了~」
劉錦不聲不響地拍了景帝一個馬屁，景帝感覺自己馬上就要接近真相，並沒有理會劉錦，而是看向梁弼。
「燕王府應該還有別的手段吧？」
梁弼嘿嘿一笑，忍不住豎起大拇指，「貴人不愧是來自京都，通透。」
「燕王，不收地租！」
短短六個字，聽得景帝渾身一震，眼神中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這個徐兆安怎麼敢的？
自古以來，就沒人敢這麼對付士紳？
景帝恨徐兆安，也佩服徐兆安。
他心裡忍不住苦笑，「這個徐兆安真是個狠人，他做了朕想做而不敢做的事！」
景帝哪裡不知道士紳之禍，士紳們依託土地控制百姓，恨不得把百姓的骨髓都敲出來吸掉！
大景苦士紳者久矣。
但是，朝廷官員大都來自於士紳大族，一旦士族罷工，整個大景就會陷入癱瘓，如果周邊國家入侵，大景亡國不遠。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景帝絕不會動士紳。
在景帝看來，徐兆安此舉就是在挖士紳的根，更令他好奇的是，燕州士紳居然會選擇認命。
這一點，他屬實想不明白。
不過，以梁弼的身份肯定接觸不到這些，景帝也就懶得開口詢問，反而扭頭打量起燕州城來。
路面是石板鋪的，不管是馬車還是人走在上面，一點兒也不顛簸。
路面兩邊各挖出一條排水的溝渠，整條路面略高出溝渠少許，所以，路面沒有積水，十分乾爽。
道路兩邊店鋪林立，店鋪前面擺著沿街叫賣的小攤，每個攤位下都畫著方形框框，小販們規規矩矩將攤位擺在框裡，沒有一個超出。
大街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雖然穿著普通，但臉上沒有菜色，大多數都洋溢著笑容，看起來，竟比京城還多了幾分生機。
「劉錦，你說京城也是石板路，為什麼燕州給人的感覺更乾淨、也更舒服？」景帝看向劉錦，神色中露出幾分不解。
劉錦聞言，看了一圈，隨後眼神一亮，
「老爺，是馬糞！」
對了，馬糞！
景帝發現，自己走了這麼久，居然不僅沒有看到一坨馬糞，就連尿漬、口水這些，都沒有出現，而且，跟京城相比，路上也沒有橫衝直撞的馬車。
「這個徐長史確實不錯，燕州被他管理得井井有條，不比京都差。」
似乎是受到燕州百姓的影響，景帝的心情也平復幾分。竟然在梁弼的帶領下，隨意在街上閒逛起來。
梁弼也一直介紹著沿途的一切，哪家鋪子最實誠，哪家鋪子是燕州特產，說得頭頭是道，妙趣橫生，讓景帝覺得這個導遊確實請的值。
不知道走過幾個路口，景帝似乎找到燕州乾淨整潔的答案，就在路邊的標語上。
「駕車莫鬥氣，安全排第一」
「縱馬一時爽，親人兩行淚」
「小小一口痰，大大壞習慣」
……
這些標語貼滿了燕州城的大街小巷，尤其是每個路口，更是貼了不止一條。
相比於這些溫柔勸說的標語，景帝還發現一些立在角落裡的牌子。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他不由自主地走了過去，然後就看到，
「隨地吐痰、屙尿、大便，割卵子！」
景帝只感覺褲襠一涼，急忙從角落裡退了出來，
「哼~粗鄙！」
文皇后也沒忍住偷看了一眼，臊得臉色通紅，口中暗「呸」一聲。
「嘿嘿！貴人別看這寫得粗鄙，做這些事的多半都是粗鄙之人，這樣對他們最有效！」
景帝想了想，也不得不認同梁弼的說法。
能當街拉屎撒尿的那些人，多半是些三教九流，你對他溫柔點，他還覺得你怕了。
而且，這粗鄙的話，效果看起來十分明顯。
角落十米的範圍內，一個人都沒有，哪怕有人經過也是腳步飛快，生怕被誤會，抓去割了卵子。
唯有一旁的劉錦覺得懲罰淺了，應該一起割掉！
景帝和文皇后也就是覺得新奇，看了一會兒便跟著梁弼離開，往前走了不到半炷香的時間，終於到了梁弼說的五星級客棧。
「貴人，這裡便是整個燕州城唯一的5星級客棧，天上人間。」
景帝抬頭一看，果真瞧見「天上人間」四個大字，眉頭一挑，「這個名字有點意思，就是不知道，裡面的房間有沒有名字那麼響亮。」
「那貴人就好好體驗一番，梁弼先告退了。」
待梁弼轉身後，景帝拉著文皇后邁步店內，小二迎了上來，臉上的笑意熱情，卻並不顯得諂媚。
「歡迎幾位客官，您是打尖還是住店？」
「住店！」
「好咧~咱們天上人間有人字房、地字房，天字房和王侯房，價格分別是每晚五兩、十兩、二十兩和一百兩，不知客官要哪一等？」
「怎麼這麼貴？最便宜的居然也要五兩？莫不是欺負我們外地來的。」劉錦吃驚道。
五兩銀子，京都最好的客棧都能住十天了。
小二似乎經常遇到這樣的情況，沒有一點慌張，指了指身側的牆壁，緩緩說道：「客官放心，我們都是明碼標價。」
幾人順著小二手指的方向望去，不僅每一件房的價格清晰可見，甚至還看到一句，「天上人間王侯房，燕王住過都說好」，上面還有肖燁的落款。
「您可以看到，燕王作保，童叟無欺，物有所值。」
景帝強忍住現在就衝進燕王府，抽死肖燁的衝動，咬牙切齒道：「給我一間王侯房。」
他倒要看看，這王侯房究竟有多好！
能讓這個逆子連皇家臉面都不要！
「好咧，貴客臨門，王侯房一間。」小二扯著嗓子喊道。
隨後，屋內傳出層層疊疊的聲音。
「恭迎貴客車驍攜夫人蒞臨天上人間！」
「恭迎貴客車驍攜夫人蒞臨天上人間！」
「恭迎貴客車驍攜夫人蒞臨天上人間！」
景帝眉頭一挑，這王侯房，有點意思~~
*車驍（景帝微服私訪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