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敢離婚,打斷腿
「爹,我和陳安洲……」
「你們回來的時候從村東頭走。」溫鐵軍不由分說打斷她的話。
溫家在村西邊,從村東邊走是繞路。
溫嬌明白她爹的意思。
村東頭是進村的必經之路,平時村里人經常聚在村東頭的老槐樹下嘮嗑。
爹娘和姐姐今天回來,肯定有很多人看到了。
村里人都知道姐姐又生了,還沒坐完月子就回娘家,又是一個人回來的,肯定會傳閒話。
爹這是覺得丟人了,所以想讓校長女婿陳安洲來家裡吃飯,長長臉面。
「晚上我讓你娘弄幾個好菜……」
「爹,我和陳安洲要離婚了。」
溫嬌打斷她的話。
溫鐵軍錯愕的眼神直瞪向她,震驚的話都說不出來。
「阿嬌,你說啥?你和安洲要離婚?為什麼啊?你們也吵架了?」
李桂花聽見溫嬌的話急忙跑出來。
「陳安洲不喜歡我,這次他回來當校長,帶來了個女老師,他喜歡人家,想和我離婚,我同意了。」
李桂花震驚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溫鐵軍也是滿臉震驚,不過很快回過神,道:「哪個男人沒有點花花腸子,這有什麼大不了的!你還同意離婚,你腦子壞掉了!」
溫嬌:「爹,當初陳安洲是為了讀書才和我結婚,他根本不想和我過!」
「要不是因為你不能生孩子,他能看上別人嗎?你該想辦法多生幾個孩子,哪怕是女娃也中!他還會和你離婚?」
「……」
溫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想說陳安洲根本沒碰過她。
可這話她說不出口。
溫鐵軍聲音更大了:「離了他,哪個大學生會要你!」
溫嬌聲音有些嘶啞:「我就一定要嫁給大學生嗎?大不了我這輩子不嫁人了,不行嗎?」
「嘭!」
溫鐵軍把茶缸重重砸在桌子上,茶水四濺,他站起來幾步走過來,抬手就給了溫嬌一個嘴巴子。
啪!
溫嬌臉被打偏向一邊,耳朵里嗡嗡響,整個人都懵了。
從小到大,雖然爹總是板著臉很少對她笑,但也從沒打過她。
李桂花嚇得臉都白了,看了看溫鐵軍,她對丈夫的懼怕深入骨髓,又不敢說溫鐵軍,心疼地抱住溫嬌,摸她被打的地方:「小囡,你疼不疼啊?」
打完這一巴掌,溫鐵軍也愣了下,但他是當爹的,放不下架子,怒吼道:「你給我聽著,你敢和陳安洲離婚,你就是要氣死我!我沒你這個女兒!」
溫嬌眼睛通紅,正要說話,李桂花拉著她朝裡屋走:「不說了,都別說了。」
她把溫嬌拽進屋,外面傳來溫鐵軍的吼聲:「你還敢離婚,我看你就是想讓我們在村里抬不起頭!你離一個試試,我打斷你的腿!」
這個年代離婚是件大事,村里還沒有一個人離婚的。
李桂花拉著溫嬌在床上坐下,溫婷震驚得都顧不上哭了,心疼地看著溫嬌半邊泛紅的臉:「阿嬌,疼嗎?」
溫嬌半邊臉都是麻木的,感覺不到疼。
她搖了搖頭:「不疼。」
溫嬌知道想讓爹同意她離婚不容易,沒想到他反應會這麼大。
溫婷:「阿嬌,陳安洲真的在外面有女人了?你沒搞錯吧?」
她都不止一次見過陳安洲和喬明珠親嘴擁抱了,除非眼睛瞎了才會搞錯。
溫嬌搖了搖頭:「姐,是真的。」
「這幾年你在他們家當牛做馬,現在他大學畢業了就想一腳把你踢開,也太不是東西了!」
溫婷氣憤不已,忽然又想到自己的情況,又何嘗不是也如此。
李桂花也生氣,可她更怕溫嬌衝動:「小囡,離婚是大事,你千萬不能衝動啊!」
「當年本來說生個兒子,沒想到又是個丫頭片子!一點福沒享到,你還讓我抬不起頭,生你幹什麼?」
外面傳來溫鐵軍罵罵咧咧的聲音。
溫嬌心裡一緊。
她知道當年爹娘是為了生兒子還懷的第二個,只是她又是女兒。
溫嬌心疼地握住李桂花的手:「娘。」
李桂花眼睛泛紅,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娘沒事,我們溫家的女人,命都不好。」
溫嬌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李桂花又道:「小囡,娘心疼你,你爹心情不好,今天的事你別記恨他。」
她頓了頓,又道:「你姐姐還沒出月子就被趕回來,你和安洲又要離婚,這麼多事情堆在一起,你爹好面子,如果你真離婚了,他在村里都待不下去了。」
溫嬌她爹有一副好手藝,要強了一輩子,唯一不滿意的就是沒有兒子。
人到中年,兩個女兒又都婚姻不順,他心裡當然憋屈。
其實溫嬌早就知道,想讓父母同意她和陳安洲離婚,沒這麼容易的。
外面溫鐵軍還在罵人,李桂花出去做飯,也被罵了幾句。
溫嬌留在屋裡,溫婷拉著她的手,說著安慰她的話。
另一邊。
民政局門口。
林大有和陳安洲站在一顆樹下,林大有一臉無語地說:「我和你說什麼來著,溫嬌是不會跟你離婚的,都已經等了這麼久了,她要是想離婚,早就來了,這是故意耍你呢。」
陳安洲開完會就直奔民政局,他已經等了一個多小時,皺著眉看了眼手錶:「回去吧。」
溫嬌不想離婚,陳安州不意外。
但她提出離婚,又不來了,這讓陳安洲很不悅。
中午的時候,李桂花做好飯。
溫婷在坐月子不能見風,李桂花給她裝了滿滿一碗,讓她就在床上吃,讓溫嬌出來吃飯。
溫嬌走出來,只見溫鐵軍坐在桌子旁,面前放著一瓶紅星二鍋頭,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溫嬌眼神一閃,看到溫鐵軍頭上一些白頭髮,心情有些複雜。
從小到大,爹是溫嬌見過最勤快的男人。
他不善言辭,總是奔波攬活,成天和一根根木頭打交道,為這個家傾盡全力。
其實有一句話爹說的很對:沒享過她的福。
她結婚後一門心思撲在陳家,很少管爹娘,她都沒發現,爹頭上已經有這麼多白頭髮了。
溫嬌心裡五味陳雜,低聲道:「爹,我回去給婆婆做飯。」
溫鐵軍板著臉:「你娘已經做了一些飯給陳家送去了,你先坐,一會陳安洲過來吃飯。」
話音剛落,陳安洲就走了進來。
溫嬌看到他,眼裡閃過一抹錯愕。
陳安洲眼神平淡地看了她一眼,便移開視線,抬腳朝著溫鐵軍走了過去。
「爹,你和娘回來了。」
陳安洲喊著爹娘,但他說話的語氣很客氣,疏離,不親熱。
他對孟老師說話的語氣,都比對溫嬌爹說話的語氣親近。
溫鐵軍臉上看不出生氣,「今天上午剛回來,你們先坐吧,你娘馬上就回來了。」
正說著,李桂花也回來了。
看到陳安洲在,笑著說:「安洲來了,我剛給你家送了飯,你媽和妹妹有吃的,你別擔心,快坐吧。」
陳安洲淡淡地點了下頭:「嗯。」
他態度冷淡,但李桂花卻很高興,指揮溫嬌:「小囡,你給安洲放副碗筷。」
溫嬌看了眼陳安洲,只見見陳安洲並未看她。
從走進溫家的門,陳安洲就沒看過她第二眼。
溫嬌拿起碗筷先給溫鐵軍和李桂花擺上,然後給陳安洲面前放了一副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