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屎到臨頭
周一。
每周一度的升旗和晨跑。
秦衡幾乎是一大早，連早飯都沒吃，就被梁清溪從被窩裡拉了出來，一路緊趕慢趕，終於是在早上六點半趕到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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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操場上早已是人滿為患。
秦衡在一大堆的人群里，找到了自己班級的隊伍。
梁清溪緊緊跟在他的身後。
因為身高的原因，秦衡一米八的個頭，在班上已經是頂尖了，所以他站的位置比較靠後。
而梁清溪一米六六，就只能往前面站。
快到班級隊伍了，梁清溪突然拉住了秦衡。
「怎麼了？」
「這…這個給你。」
梁清溪攤開緊握的掌心，露出了一個……糖果？
「早上站久了的話，容易低血糖。」
她弱弱的說道。
天知道這顆早上出門隨手拿的糖果，她在掌心攥了多久。
「那你呢？」
「我有！」
梁清溪堅定道。
其實她以前根本不會這麼晚趕來學校，哪怕是升旗，她也有足夠的時間吃完早餐再過來。
但為了讓秦衡多睡一會兒，晚點也沒關係的。
「那好吧，謝謝你。」
秦衡接過糖果，轉身就鑽進了人群之中。
留下樑清溪一臉懵逼。
明明……前天還說過，以他們兩人的關係，不用說謝謝呢。
梁清溪微微一笑，沒有多想。
很快，隊伍站好，稍息立正。
莊嚴肅穆的升旗儀式之後，便是講話時間。
不管是任何時候，領導的講話都是冗長而又煩躁。
學生們往往要迎著晨曦，在操場中站上半個小時以上。
這次，也不例外。
「這個……那個……還有……我再說最後一句……補充一下……」
一堆沒用的廢話，聽的秦衡直打哈欠。
清晨，操場的草坪上還殘有夜裡凝聚的露珠。
冰冰的。
於是秦衡低頭看向了腳下。
手心裡，還有著剛剛梁清溪送給他的糖果。
秦衡考慮著要不要把它吃掉。
想了想還是有點捨不得，於是將它揣進了兜里。
「秦衡，幾點了？」
身旁，一個人高馬大，皮膚有些黑的大個兒戳了戳他的手肘。
秦衡記得他。
張駿馳，是班上的體育委員，平時很喜歡運動，所以渾身曬的黑漆漆的，像被噴了一層褐色的油漆似的。
不過人看著倒挺老實的，兩人也沒什麼交集，最多升旗的時候站到一塊。
「七點十一分了。」
秦衡看了一眼手錶，小聲回答。
「丸辣！」張駿馳苦笑，一隻手也搭在了肚子上。
秦衡眉頭一皺，預感大事不好。
「你不會要屙了吧？」
張駿馳尷尬的點了點頭。
「昨晚打完球，吃了點燒烤和冰水。」
「那確實完了！」
秦衡點頭，表示贊同。
周一他們沒有早讀，這個升旗儀式和講話，起碼要進行到快八點才會結束。
還有四十多分鐘呢。
張駿馳這妥妥的極限挑戰。
「咋辦啊？」
俗話說，憋尿能行千里，竄稀寸步難行。
秦衡忍不住悄悄遠離了張駿馳幾步。
他怕待會這一個區域直接變成生化戰場。
他的動作小心翼翼，對於張駿馳來說，卻造成了莫大的影響。
「你什麼意思？」
「有備無患，你再堅持一下。」
「不，我要不行了，你能不能幫我叫一下老師？」
張駿馳一米八多的個頭，此時都快憋成一隻大蝦了，整個人都佝僂了起來，看著很難受。
「唉~」
秦衡嘆了口氣，這種時候，能幫還是幫一下吧。
他抬頭，在人群中尋找起來老班的身影。
只是，班主任沒找到，卻一眼看到不遠處的林秋秋。
她的身影搖搖晃晃，不知道什麼情況。
下一秒，就這麼直挺挺的，對著地面倒了下去。
人群中響起了一陣驚叫聲。
「不好啦，有人暈倒了。」
隨著聲音響起，立刻就有好幾個老師迎著這邊奔了過來。
這種事情，幾乎隔三岔五就要出一起，無非就是低血糖惹的禍。
班主任王子涵扶起了林秋秋，檢查了一下她的情況，見其只是沒有力氣，意識還是清醒的，便鬆了口氣。
隨後就衝著班上的人喊道：
「來個人，扶林秋秋同學回去休息一下。」
幾乎是一瞬間，高三一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秦衡的身上。
就連憋到極限的張駿馳也不例外。
人真是，不管到了任何時候，都不會忘記吃瓜。
然而，秦衡卻絲毫不為所動。
他推了推身旁的張駿馳，小聲說道：
「愣著幹嘛，好機會，趕緊去啊。」
「臥槽？」
張駿馳猛然反應過來，感激的看了秦衡一眼。
他怎麼就沒想到。
「謝謝了。」
張駿馳舉手沖了過去。
「老老老…老師，我來。」
他不敢走的太快，生怕一個繃不住，化身噴射戰士。
而剛剛秦衡不為所動，甚至推出了張駿馳的舉動，自然也是落在了所有人的眼中。
尤其是林秋秋。
她雖然暈倒了，但意識卻十分清醒。
秦衡的舉動，令她失望至極。
往常，秦衡肯定是第一個跑過來的，畢老師還快。
這一次，真的不一樣了。
張駿馳小心的扶起林秋秋，然後蹣跚的向著操場之外走去。
小心翼翼的模樣，卻讓林秋秋莫名感受到了一陣暖心。
連一個陌生的同學都能為她做到這種地步。
可秦衡呢，說不喜歡就不喜歡，一點都不知道堅持。
幸好她沒有答應秦衡。
此刻，林秋秋內心竟然有些慶幸，她抬頭看著張駿馳，雖然仍舊虛弱，卻努力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句：
「謝謝你，張同學。」
此時，兩人已經走出了操場，來到了一條沒人的小路上。
張駿馳也終於繃不住了。
鬼知道這一路他憋的多難受，屎到臨頭，就差那臨門一腳了。
他不裝了。
張駿馳猛然一把鬆開林秋秋，皺著眉頭，捂著肚子。
「不好意思啊林同學，我不是真心想扶你的，實在是拉肚子，憋不住了，麻煩你自己走回去吧，謝謝你啊。」
說完，他再也不管林秋秋，一溜煙朝著最近的廁所跑了。
而林秋秋，猝不及防之下沒了張駿馳的攙扶，一個趔趄跌倒在地，臉都黑了。
顯然是意識到什麼，她深吸了一口氣，衝著張駿馳的背影吼道：
「你……混蛋！」
還有秦衡，一樣也是個混蛋，出生啊！
就這麼把她一個人扔在路上，離教學樓可還有幾百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