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大伯對詩？拋磚引玉罷了
聽了這話，周氏蒼老渾濁的眼睛猛然睜大了：「真的？你，你真的成了山長的，的……」
「山長的徒弟。」林明遠誠懇道，「祖母勿驚，不過是合了山長眼緣，我的學問工夫還差很大一截呢！」
話音未落，他就連忙爬上馬車，只因周氏居然兩眼一閉，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顯然是驚喜交加，暈厥過去了。
「娘！娘！」
一群人頓時呼聲一片，還得是張氏掐了周氏人中，周氏才緩過來。
劉氏心煩意亂：「探花樓詩會馬上就要開始了，咱們趕緊去吧，詩會最高可是能贏五十兩銀子呢！」
五十兩銀子對於現在的林家而言無疑是天降巨財，更是救命稻草一般的存在。
因此眾人都不敢耽擱。
待到了縣城之中，果然遠遠見到一座高樓張燈結彩，呼聲震天。
探花樓前架起紅台，簡直像是繡球招親的架勢。
從那二樓之上，垂下對聯來。
「第一聯，萬瓦千磚，百匠造成十佛寺！」
紅台周圍的人頓時發出議論：「這是數字聯。」
「好難啊！」
那書生果然對不出來，狼狽下台。
林守業信心滿滿地登了上去：「一蒂雙花，三葉並渡四春秋！」
「算過，算過。」周圍人道。
卻有人申斥道：「不公平！這書生這般年紀，難道還只是童生？探花樓不是只許未取得功名之人作對嗎？」
樓上的人卻認出了林守業：「原來是守拙你啊！樓下諸位，這位林相公確實未有功名，無需疑慮了！」
林守業沒料到今日居然能夠碰到同窗，臉上倍感添光，並對接下來的作對多了把握。
連林明遠也忍不住探頭。
難不成，這大伯真能贏了五十兩去？
那大房豈不是更囂張了？
第二聯緩緩垂下：「朝朝朝朝朝朝汐。」
林守業一見，便大笑起來：「這題簡單，長長長長長長消。」
「好！最後一聯我可不能放水了！」上頭的人笑了一聲，垂下第三聯。
所有人都為林守業捏了一把汗，也不乏有人不滿方才的題目簡單，看見了這聯之後才滿意道：「這才是正常的題目嘛！」
林守業看著這對聯，絞盡腦汁，卻想不出來。
「凍雨灑人，東兩點西兩點。」林明遠念出這繁體字，彎眼笑了笑。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林守業始終對不出來，頹然下台。
周氏雖失望，卻安慰道：「探花樓的題目年年都很難，今年能夠對出兩題已經很不錯了，明年，明年定能對出三題！」
劉氏也道：「對！對！咱們這就回家去吧。」
她才不想在這裡瞧別人贏錢。
誰知，正準備走，林老三卻弱弱道：「大嫂，你們先別走。」
「為何？你們又要幹什麼？」劉氏如今看他們一家是實在不順眼，「難不成是想逛集市嗎？家裡的情況，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哪有這麼多錢！」
「不是，是明遠。」二伯母捂住了嘴，壓抑著自己的驚呼，「明遠，明遠他上台去了！」
林明遠一上台，台下的人便大笑起來：「這是誰家的小子？玩耍竟躥上紅台來了，快些領下去！」
「諸位叔叔伯伯姨姨嬸嬸們，我並非上台玩耍，而是胸有成竹，來對對聯的！」
在林家人的目瞪口呆之中，林明遠竟絲毫不怯場，面對著滿場的噓聲，轉身作揖：「學生雖然年幼，是對出了三聯，這賞金可不能賴哦！」
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他鄭重朝著樓上一拜。
眾人還在笑，樓上卻已垂下了宣紙上聯來，上頭的字眾人都還未看清，便聽台上的小少年雙手背於身後，朗朗道：「童子看橡，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先生講命，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
「對得這麼快？」眾人的笑聲都止了，面面相覷。
劉氏急得不行：「快去把他給拽回來，別在這丟人現眼了！」
「我看誰敢！」張氏握著燒火棍，和林老三一起攔在了林家人面前。
林守業道：「我一個人丟臉，那恐怕只是丟我的臉，可若是明遠也丟臉，那恐怕人人都會笑話咱們林家了。」
周氏聞言，似乎意動。
張氏氣得柳眉倒豎：「你這又是什麼道理？你一個老童生上台對不出來，那才叫丟臉，我家一個小兒上去，縱然是對不出，大家也不過一笑而已，你分明就是怕我兒對出來，襯得你不行！」
總之林明遠不論輸贏，林守業這張臉都丟定了，所以他們兩口子才這麼急躁！
幾人爭論之間，只聽得一聲鼓響，第二聯垂了下來。
林守業不禁綻放出一絲笑意。
因為這第二聯，並沒有放水。
「荷花莖藕蓬蓮苔。」
底下有書生議論：「是同偏旁部首聯，有些難度呢。」
「難的是要這麼快想出來，其實按理來說，這些對子若是細細翻書，應該都能夠找到，可是那沒過縣試的讀書人，又有幾個博覽群書呢？若有這樣的功底，早該過了！」
「探花樓之難，難就難在這個地方嘛！」
眾人討論之間，林明遠已想了出來：「芙蓉芍藥蕊芬芳。」
林守業站在原地，不敢置信。
他都還沒有對出來，林明遠居然對出來了，而且還對得如此巧妙，上聯下聯都是花，甚至仿佛是為了炫耀一般，居然還都是草字頭。
這怎麼可能？！
「對得妙！」樓上人喝彩一句，又垂下一聯來。
林明遠細細瞧完，卻發出疑問：「是不是垂錯了？這不是我大伯剛剛的第三聯嗎？」
「我家主人說了，要你對的就是這一聯！」樓上人笑道，「只不過你若是對出這一聯來，恐怕回去要挨大伯教訓了，小學生，你可敢對嗎？」
「我大伯疼愛我，見我有出息只會誇我，才不會罵我呢！」
林明遠說謊都不眨眼，笑眯眯地道：「這一聯簡單，凍雨灑人東兩點西三點，切糕分客橫七刀豎八刀嘛！」
「好！對得好！」台下人此時都已收起了輕視之心，更有甚者跑到林守業面前去賀喜，「恭喜啊守拙兄，你這侄子怕是有大出息了！」
「剛才我還是笑話你，如今向你賠罪，原來你是在拋磚引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