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徹底分家
「嗚嗚嗚。」大房的屋裡傳來哭聲，「兒子不孝，可是兒子也是沒有辦法，也不知怎麼就被那群人哄騙了去，待回過神來的時候，卻已經欠下了巨額賭債，兒本欲投河自盡，可是想起母親的殷殷期望，不得已才回來，兒也不知道他們要把兩個侄女賣去那等所在，若是知道的話，我還不如死了！」
張氏正與二房商量，聽見這哭聲，不由得驚疑不定，林守業這麼多年來從沒有露出過這般做派，難不成真是一時被賭場誘引了去嗎？
她正思量間，林明遠從懷中取出一副寫得歪歪扭扭的契書：「二伯，要不要分家，你做個決斷吧，這契書不能夠免掉三十兩的債，只是若這次不分，日後出現了什麼事，也休想要我家再幫妹妹們了。」
言罷，他看向張氏：「娘，我們走吧，讓他們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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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慢，我簽！」林二伯看著自己的兩個女兒，最終還是同意了簽這份契書。
不過，他並不認識字，所以簽的方式是按指印。
林明遠又回房去取了筆墨來，寫下一張欠條：「這個也簽了。」
門忽然被推開，林秀花探著頭，幸災樂禍地道：「祖母叫你們過去！」
林明遠對此事並不意外，只不過跟上林秀花腳步時，卻聽她得意的說道：「誰叫你們私藏五十兩銀子？這下好了，一下沒了三十兩！若你們不私藏，大家一起花用，能花很久呢！」
「別得意。」林明遠緊緊牽著小草的手，沖她冷笑一聲，「二伯已經同意與你們分家了，下回你爹要是再賭再缺錢，賣的可就是你了！」
「我爹怎麼可能賣我？」林秀花睜大眼睛反駁。
她一溜煙跑進了大房屋裡，去跟劉氏告狀了。
幾人一進門，就看見劉氏母女惡狠狠的盯著他們。
張氏不明所以，可林二伯縱然是個鋸了嘴的葫蘆，此刻也怨恨難當，拳頭緊緊的攥了起來。
「喂，老二，你這是什麼臉色啊？有你這麼看大哥大嫂的嗎？」劉氏罵道，「當真是反了天了！看看人家老三，雖然被逐出了族譜，但是這次還能出個三十兩的銀子，兒子也考上了好學院，而你們家呢？就只生了兩個女兒，幫不上一點忙，只能拖後腿，如今倒還怨恨起來了是吧？」
林老二被這話一激，胸口更是劇烈起伏，臉脹得通紅。
劉氏搖搖頭道：「好了！差不多得了！我知道你是因為差點賣了你家的那兩個丫頭而生氣，可是那兩個丫頭本就是家裡頭的拖油瓶，你想想要是你家生出了兒子的話，還會這麼對你嗎？要是你家的兒子能有林明遠那麼有出息，這回也能拿出個五十兩啊！」
眼看著二伯像是要被氣死了，林明遠似笑非笑地正了正自己的衣冠，然後看見了一直背對著他們，一言不發的周氏：「祖母也是這麼想的嗎？」
周氏轉過頭，像是才回過神似的：「明遠，明遠……到祖母懷裡來。」
張氏看周氏的樣子可怕，默默的抓住了兒子的手。
林明遠卻衝著母親搖搖頭，示意無事，隨後上前，才剛到周氏近前就被一把摟進了懷裡，從嗓子裡頭硬生生的擠出來幾個字，每個字里都似要從喉嚨眼裡滲出血來似的：「明遠……林家能指望的，就只有你了！」
「母親！」林守業坐在床上，又要落淚了，「都是我不好，二弟，你要怪就怪我吧！你嫂嫂說的雖然也是實話，可咱們親人之間原本不該算這些，終究是我沒有弄清楚事情，險些葬送了兩個侄女。」
若是以往，林守業居然能夠屈尊道歉，而且兩個侄女也沒有被賣掉，事情就算是了結了，仍然是一片大團圓。
這次，卻有一道聲音打破了包餃子的強行團圓氛圍：「大伯這話是什麼意思，大伯母說的哪一句是實話了？」
林明遠說話的時候，能夠清楚的感覺到，周氏的手猛地抓緊了他的手臂，指甲陷進了他的肉里，生疼，他的嗓音卻沒有受到絲毫影響，仍然不急不緩：「通義有言，父慈子孝，父不慈，而子奔他鄉，父子尚且如此，兄弟之間若是長兄無德，難道還要弟弟一家苦苦忍受嗎？須知，莫說是親人之間，哪怕是那地主家，也不可以因為自己欠債就強賣了奴才的女兒啊！難道兄弟之情要比主僕間的相處，還要更危險嗎？」
「哎！你個小兔崽子，也敢罵起我來了？」劉氏說不過，便耍賴起來，「三弟妹，你管管你家的那個兒子吧！」
「我兒子好的很，沒有什麼要管束的！」張氏看向林二伯，「二哥，你還不出言嗎？！再讓大嫂這樣說下去，你小心被賣了女兒還要感戴他們的恩德！」
林二伯猛地跪下。
噗通！
噗通！
噗通！
磕了三個響頭。
林守業無措的臉色變得緩和起來，帶著些居高臨下地看了林明遠一眼，然後緩聲道：「二弟，你這又是何必呢？大家都是一家人，你雖然沒本事些，但是讓三弟一家墊上就是了，我已經想好了，鑑於此次三弟一家的貢獻，我可以去請族長，讓他們重新寫回族譜。」
林二伯卻抬起頭，有些磕磕絆絆的說道：「不過了，我要分，分家。」
這話說了一遍，第二遍就流暢起來：「母親，我要分家，我要分家！哪怕是流落田間地頭，賣身去做工，我也！我也不和你們過了！」
「守忠！」周氏顫抖著喊著他的名字，「你當真要分家？」
林老二閉著眼睛重重點了點頭，熱淚滾滾而下：「娘，自從大哥讀書之後，你就再也沒有喊過我和守義的名字了。」
「原來爹爹叫林守義呀。」林明遠嘀咕著看向張氏，卻發現張氏居然也一臉驚訝。
他不由有些無語。
自家老爹到底是多沒存在感啊？就連成婚多年的老婆都不知道他的本名。
不過吐槽歸吐槽，二伯能夠做到這一步，他還是很欣慰的，便拿出了手中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