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林子行，我恨你！
可是見他這麼卷，舍友們哪裡睡得著？
現代曾有人云，舉凡宿舍學子，舍友打遊戲敲鍵盤罵爹，可一笑置之，舍友與對象卿卿我我，可假裝無視。
可若舍友半夜偷偷翻書，考試之前讀書，那必然群起而攻之！攻之！
時代變了，可學生的心理都是一樣的。
柳敬亭慢吞吞起身，端坐在桌前：「睡不著，我也寫一會兒。」
「那我也……」
「哎呀！那我也寫？」
是夜，齋舍中點燈四盞。
跟林明遠這種小窮酸不同，他的幾位舍友們家裡頭都各有關係本事，只要選一顯神通，就能送東西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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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王承茂收到自家送來的食盒，歡天喜地，可等拆開之後看見了裡頭的東西，呆愣了半晌，撇撇嘴，嘴翹得比油壺還高，黑豆眼裡落下兩滴清淚：「林子行，我恨你！」
林明遠剛洗完澡進來，莫名其妙地走過去：「你家少爺怎麼了？」
書童賠笑道：「我家老爺聽說少爺這幾日刻苦讀書，喜得不行，專門找人縫了三副跟林公子一樣的懸腕帶來，督促少爺練字。」
「噗。」林明遠沒繃住，眼睛轉了轉，便笑吟吟地把東西放下，提起被子，把王承茂結結實實裹起來，「沒事兒，沒事兒，今晚咱就不練了。」
「你不練字了？」王承茂升起些期待。
「那怎麼行呢？業精於勤荒於嬉，我今天加練一刻鐘。」林明遠握拳在胸前，「王兄，你先睡吧，學習這麼艱巨的任務，就全部都交給我吧！」
「林子行！你無恥！」王承茂氣急敗壞的甩開被子，追著他就要打。
「別追了，別追了，別生氣！」這個年紀的少年，哪有不好動的，梁益和柳敬亭瞧見兩人在這四方房間裡頭繞桌跑，都難免笑起來。
「幹什麼呢？」巡夜的夫子被驚動了，疾走而來，這才打斷了這場追逐戰。
幾人連忙向著夫子告罪，又在自己的功過簿上記了一筆，然後專心練字。
遠遠看著齋舍之中亮起的燈火，夫子嚴厲的面容變得和藹，摸出腰間的酒葫蘆，慢慢的喝了起來：「這一屆的學生，都很好學啊。」
休沐回家的日子到了，林明遠腳步輕快地跳上牛車。
小草像只小蝴蝶似的要挨著他坐，他揉著妹妹的頭，心裡暖烘烘的。
「家裡頭神仙樹葉的葉子還夠嗎？」他關心地問，「若是快不夠了，我們就再去找找。」
張氏見兒子如此懂事，慈愛地說道：「這倒不用你來操心，我們在那神仙樹的旁邊，瞧見了一片神仙樹林，那日見到的那棵樹才是被風不經意吹來了種子才落地生根的，倒是你，錢可還夠花嗎？」
「你們給了我整整十五兩銀子，肯定夠花。」林明遠失笑，「不過我在書院之中也無旁的花銷，如今拜入了院長門下，老師和師娘對我都很是疼愛，除了筆墨花銷外，也就是請同窗吃了些東西。」
說到這，他才反應過來哪兒不對勁：「我身上的這布衣也該再買幾身，還有你們也別穿麻衣了，咱們去買東西吧。」
抱著買的東西滿載而歸，林明遠打量著爹娘的表情，忍不住問：「爹娘是有什麼心事嗎？」
雖然兩個成年人掩飾的很好，但他又不是真小孩，怎能看不出來兩人是在強顏歡笑。
林老三擠出笑容：「沒事。」
「罷了，孩子這麼聰明，瞞著他又有什麼用？待他回到家裡頭，也是能瞧出來的！」張氏卻嘆了口氣，「明遠，你別怪爹娘笨，說到底，還是為了林家人他們的事兒鬧的。」
這第一樁，是林二伯。
「二伯想問咱們要神仙豆腐的方子，沒問到之後就去代人修城牆？」林明遠想了想，「爹娘有何不落忍的？可是二伯母說31-34了閒話嗎？」
「正是她沒有說閒話，反而處處殷勤待我們，你爹才過意不去。」張氏唏噓道，「不僅是她，她家那兩個女兒，如今也改了往日習氣，見了我們便乖巧，連到外頭摘了覆盆子，也要送小草一籃，寧可自己只吃半籃呢。」
林明遠莞爾：「這才是真親人呢，爹娘難道不曾見得？不說城裡頭，就算是咱們村子裡，那兄友弟恭，家庭和睦的人家，哪一個不是互相友愛，笑口常開？你們就是被祖母和大伯帶偏了，竟以為若是親人就要心甘情願被對方趴在身上吸血！」
說完他指了指自己：「難道爹娘對我好，我也要戰戰兢兢？」
「那怎麼可能，我們對你好都是應該的。」兩人立刻道。
林明遠點頭：「對啊，這是因為我們是一家人，計較了才是生分，不計較才是真把他們當內人呢。二伯是個沒主見的，如今又去做工，只有二伯母一個懷有身孕的孤零零的待在家裡，難免擔心受欺負，她對咱們好是應當的，因為我們都不想被大房欺負，也不想被村子裡頭的外人欺負，所以要結成同盟，爹娘若是心中愧疚，反而讓人不好接近了。」
聽林明遠將這人情世故掰碎了講，林老三才慢慢地省過神來：「那，你覺得爹應該怎麼辦呢？」
林明遠拍了拍爹爹的手：「爹不消出力也不消出錢，她既然求的是個安心，你與娘平日裡頭就給她安心，咱們送神仙豆腐去縣城時，可以給二伯帶飯，再把二伯的消息帶回來給她，若是大伯母言語排擠，你們便幫著說兩句，或私底下同她講咱們是一條心，雖分了家，但只是帳目清分，只要不涉及錢，還是一家人，就行了！」
三叔公忍不住開口了：「老三，你這兒子，上個書院回來，變成個人精了！」
要不是親眼瞧見林明遠的變化，他真不敢相信這會是林老三的種。
張氏則是喜得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兒子：「我兒果真是院長教出來的，才學這麼幾日，這腦子就跟開過光似的，大不如前了！」
但牛車到了家門口，張氏才想起來家裡還有一個最大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