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雞蛋灌餅
「我想做個雞蛋灌餅。」林明遠苦惱地看著手中的麵團，最終還是選擇讓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情，「娘，你幫幫我吧，就是把這個麵團擀的薄薄的，但是比餃子皮要厚一些，然後再在上頭烙個雞蛋，再在裡頭放點菜，放肉也行……」
周氏的西廂房是最先聞到香味的，但她忍著沒吭聲。
劉氏也聞見味道了，忍不住嗔怪地看著林守業：「都怪你，當初怎麼就讓他們分家了？若沒讓他們分家，他們哪有現在的風光日子，賺的錢還不得都給我們？」
「哪有你想的那麼簡單，」林守業卻有些心灰意冷的模樣，「我如今算是看清楚了，三弟一家才是城府最深的，從前沒有分家的時候，他們哪敢把這些賺錢的東西招搖出來？想來他其實根本沒有把我們當一家人，從前就算是有賺錢的東西也都拿到張氏娘家去了。」
劉氏以己之心，度他人之腹，覺得林守業說的十分有道理：「哼，這麼說來，你家這幾個兄弟還真是一個都不簡單。」
「是啊，我看他們早就心裡頭憋著氣，準備報復我們呢，上次他們明明可以一開始就拿出那三十兩銀子，可是卻偏偏等到大家都山窮水盡了，撕破臉了才拿出來，顯得自己仿佛救世主，也看盡了我的難堪，那個時候我就看清楚他們的真面目了。」
林守業這些日子似乎特別愛發牢騷，埋怨，忍不住苦笑起來：「還有今日，你以為他們是真好心把母親接過去嗎？其實不過是看我這個大哥落魄了，所以故意來奚落我，好讓母親心中也嫌棄我罷了。」
「照你這麼說，他們故意買那麼多好料子，如今大晚上的又特意在廚房裡頭搞東搞西，也是為了氣我們了？」劉氏原本準備出門去瞧瞧廚房裡在幹些什麼，聽到這裡又收回了腳步，「好，那我就偏偏不如他們的意，秀花，小虎，你們去敲廚房門，敲響一些，就說聞著肚子餓，也想吃！」
夫妻兩人都氣呼呼的，繼續陰謀論，全然忘記了自己家從前是如何在兩個弟弟麻衣布鞋吃不上飯的時候，頓頓吃肉還各種買新衣的。
「砰砰砰！」
門被猛烈的敲響，林明遠不管：「娘，咱們今日做十個。」
「十個有點太多了吧？咱們家裡一共也才十個雞蛋。」張氏道，「哪能吃得完？難不成你想分給大伯家？」
林明遠笑眯眯道：「那怎麼可能？我是想把這些弄到集市上去賣，瞧瞧能賣多少錢，對了，咱們明天到市集上再去問問做房子的價錢，若是村裡頭有熟人就更好了，給祖母修房子的時候順帶也修一個廚房出來，咱們自己用吧。」
張氏有些心疼錢：「不至於吧……」
林明遠道：「娘就這麼相信大伯母他們一家的人品？他們那一家子若是窮瘋了，恐怕連咱們上茅房都要收錢呢。」
「你呀！哪有這麼擠兌長輩的？」張氏這麼嗔怪著，可是手上卻加快了速度。
「開門開門開門！」外頭的小虎和林秀花不耐煩了，十分抓狂的開始踹門。
林明遠不知什麼時候拿出了一塊柴，先是上前將門閂稍稍抽出來了一些，然後離遠了，把柴抵在門閂上，用力一推。
門失去了阻擋，瞬間打開！
「哎呀！」小虎和林秀花一前一後，重重摔在了門檻上。
「嗚嗚！好痛！」小虎哭起來。
林秀花才是被壓在下邊的，此刻更是眼淚連連，不管不顧的大哭起來。
張氏還準備笑一笑他們，誰知林明遠拉著娘親的衣袖：「快跑，等會兒大伯母就來了！」
娘兒倆跨過了倒在門檻上的兩個淚娃娃，飛快跑進屋裡，劉氏果然不久後來了，氣憤地拍他們的門：「你們幹什麼呢？怎麼連孩子都欺負？」
「我們剛剛晚上沒吃飽，所以加了一頓飯，怎麼，不滿意啊？明遠還在長身體呢！」
門猛地打開，劉氏忽然覺得眼前一亮。
月光映照在菜刀上，閃閃發光。
張氏手持菜刀，面色不善的看著她：「大嫂忘了嗎，我懷著明遠的時候鬧旱災，大哥這個讀書人要長身體，所以硬生生把我娘家送來的紅糖雞蛋都給吃了，他讀書的時候要長身體，我家兒子讀書的時候就長不了身體了？」
劉氏咽了咽口水，後退了兩步，心虛地走了。
「娘親好厲害。」林明遠鼓掌歡呼。
小草看著身影顯得無比高大的娘親，又看了看奮力吹捧的哥哥，小小的心靈之中莫名印下了對菜刀的特殊情愫……
「賣雞蛋灌餅嘞！賣雞蛋灌餅！」
林老三在市集之上叫賣著。
林明遠有些驚奇：「娘，爹爹現在變得開朗多了！」
他原本以為還要自己豁出嫩臉去叫賣呢。
張氏笑道：「男人嘛，總要長大的。」
林明遠能看出，娘看向爹的眼裡多了幾分溫柔。
雞蛋灌餅的賣相實在不錯，而且名字也通俗易懂，所以很快就迎來了第一位主顧。
「什麼？一個就得五文錢？這也太貴了吧？」
那買的人肚子圓滾滾，是這市集遠近聞名的老饕餮，就愛吃，而且還愛吃新鮮。
可是聽到這價錢，他卻皺起了眉頭。
林明遠快步走過去：「大哥，這可不貴呢，我們這雞蛋灌餅用油煎，又放了新鮮的土雞蛋，裡頭還有醬和菜，單說那個醬，就是我家秘制，工序十分複雜，而且特別好吃，保管叫你一個餅就三個饅頭尚覺得香。」
張氏也走過去笑道：「您是今日第一個客人，就給三文錢也行！」
「好，那我就嘗嘗。」那人爽快答應了。
畢竟，雞蛋灌餅的賣相確實很好。
他吃了一個餅，覺得好吃，又買了兩個，心滿意足地走了。
見他覺得好吃，旁邊觀望的人也蜂擁而至，有人認出了這是賣神仙豆腐的，不禁道：「哎！你們家怎麼不賣神仙豆腐了？」
「我們家的豆腐都供到酒樓去了。」張氏沒料到居然還有人記得他們的神仙豆腐，笑道，「往後我們家就賣雞蛋灌餅了，還請諸位多多光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