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走水？全村矚目
回到村子時，已經是暮色四起，一家人都疲乏得很，林老三正打盹間，卻聽外頭的車夫咦了一聲：「林老爺，這是你的村子嗎？瞧著像是走水了呀！」
一家人的困意都醒了，駭然探出頭去，只見村子裡頭火光熊熊，亮如白晝，煙氣滾滾。
「壞了！老二他們一家，還有娘，還有我們剛建的新房子！」林老三嚇得不輕，「莫不是有強人擄掠燒村？」
三人正驚疑不定之間，忽見得有人舉著火把奔來，竟是林二伯：「可是明遠回來了？」
「是我，二伯，村子裡頭這是怎麼了？」林明遠抓緊馬車簾，陡然冒出了一個猜測，不會是他所想的那樣吧……
林老二卻喜道：「你得縣案首的捷報傳到了村子裡頭，縣太爺一早就來送賀禮了，還有好幾個富戶，也是來賀喜的，因此整個村子都十分轟動，從白天等到夜裡，就等著你回來呢！」
「只是過了府試當個童生而已，不至於吧？」林明遠汗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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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麼會不至於呢？咱們村子裡頭多少讀書人都考不中，偏偏你考中了，還是得的第一名！」
林老二抓著林老三的手爬上車，催促著車夫快跑：「里長都替你準備好了賀禮哩，快回去吧！」
到得村子門口，只見烏泱泱一大夥人湊過來，都把林明遠當做是夜明珠一般，舉著火把是看了又看，瞧了又瞧：「哎呀，明遠這孩子打小就聰明！」
「是啊，從前沒讀書，一讀書就考了個第一名，把十里八村的讀書人都比了下去！」
「早前就聽見他們家裡頭總在讀書，連小女娃都跟著讀書哩！想必這就是縣案首的文氣。」
劉氏臉色難看地擠在人群里：「胡說八道，你們這群見風使舵的東西，林明遠雖然僥倖得了個縣案首，可怎麼會有什麼文氣，讀書以前愚鈍的很！」
「那不更證明他是文曲星？」里長握緊了林明遠的手，眼中竟是含著點點熱淚，「我們林氏一族，有你這麼年輕的童生，定是文曲星眷顧了。從前都是我們不好，沒有讓你沾染文氣，連筆墨都不曾給過，所以才讓你遲遲不能歸位，一旦歸位，那便是文氣殺人啊！」
林明遠只覺得自己的沉默震耳欲聾。
這也未免太誇張了……
見他沒有說話，所有人都沉默下來，大驚小怪地道：「明遠怎麼從回來之後就沒說話過？」
「是不是累了呀？」
「啞巴了？」
「呸，你胡說什麼呢！」
周氏顫顫巍巍的走過來，關切問道：「明遠，你是不是有什麼想法或者有什麼難處？盡可以同我們說。」
林明遠定了定神，出言道：「我倒並沒有什麼難處，但確實有個想法，咱們林氏一村，似乎未曾有族學，或是村中私塾，其中是有什麼緣由嗎？」
里長一愣，而後有些慚愧：「林家村荒僻，自你祖父去後，無人肯來村中教書，故而原有林家祠堂的外側兩間用作學堂，如今卻已荒廢多年了。」
林明遠道：「我算不得什麼文曲星，但若真有文氣眷顧我們林氏一族，想必是人人都能讀書，無論男女老少的。」
「你的意思是想要重開私塾？可是沒有老師啊！」里長犯難。
林明遠思量道：「這倒不難，我可問問我老師，他是青陽書院的山長，想必有些人脈，只是林家村偏遠，必得備好夫子的齋舍與束脩，只是可能需要大家一起湊一湊……」
說到這裡，他莞爾一笑：「不過這也只是我的一個小小想法，連請求都算不上的，若是大家不願，便只當我的玩笑話。」
三言兩語，將眾人的關注點都從他得了縣案首轉移到村子裡頭該不該辦私塾上。
倘若先前還有人對他心生不喜，如今便都只想望子成龍了，連帶著對他這個願意給村子裡頭請老師的人也有些感激，覺得這林明遠真是跟他爹一樣，良善又老實，處處為他人著想！
而林明遠也不是沒有私心的。
得了第一名，受到大家的關注，他的壓力很大，教妹妹們讀書的事就只能擱置下來。
除他之外，家中也無人能管此事。
妹妹們不讀書腦子不聰明，將來全找小黃毛……當然，這個年代還沒有小黃毛。
但是若全被小流氓拐去了呢？
他可不想自己哪次考試回來，就聽見十二三歲的妹妹嫁了人。
那也太喪心病狂了！
新屋雖然還沒有完全建好，但卻已經加急把他的書房給建了出來，用的是最好的青磚瓦，除書桌書櫃外還設了一張床榻，被褥皆比家裡人要高一個檔次。
小草見哥哥不和他們一起睡，癟著嘴不大高興，拽著他的衣角不肯鬆手，淚汪汪的。
林老三滿面春風地向二伯母也通報了此次喜訊後，便跟周氏一起走了過來。
張氏也過來了。
林明遠見三位長輩嚴陣以待，不免問道：「爹娘，祖母，你們怎麼了？」
周氏抹淚道：「家裡頭的重擔，往後就要交給你了，你一定要完成你祖父的遺願！」
「我會努力的。」林明遠道，「夜裡風大，祖母快些回去休息吧，莫要著涼。」
「從前是我對不住你，對不住你們家。」周氏卻不肯走，只淚眼婆娑的問，「明遠，你是不是還怨祖母，所以才在里正面前說，要讓所有人都上私塾？你是不是怪祖母當年存了私心，只供你大伯一個，將其他的人都狠心不管？」
說到這裡，她竟是有些崩潰了：「怪我，怪我老糊塗，自你祖父去後，便這般愚蠢，耽誤了你們的前程啊！」
她這樣難過，林明遠等人縱對她從前有千般不滿，也不禁心疼起來。
林老三惶恐道：「母親別哭，都怪我們當年腦子蠢笨，實在是讀不出書，所以母親才對我們失望，把全部希望都放在大哥身上的！」
林明遠也有些頭大，他哪有這個意思？只得將自己的心思細細與他們捋出來：「祖母實是誤會我了，我提出族學，不過是想讓妹妹們讀書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