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話多,死快。
繼續?
還繼續?
他殺了兩個人,兩個在地獄殺戮場都算得上是好手的人。
一次是正面秒殺,一次是寫意碾壓。
整個過程,他甚至沒有移動過腳步。
現在,他問,繼續?
看台上的數萬墮落者,第一次感覺到了詞窮。
他們腦中那些用來形容瘋狂、殘暴、嗜血的詞彙,在這一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他們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眼前這個白衣少年。
死神?
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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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那些名號都帶著一種可以被理解的邪惡與混亂。
而眼前的這個人,他乾淨、平靜,甚至帶著一種漠然。
他殺人,不像是在宣洩,不像是在取樂,更像是在完成一件再尋常不過的日常瑣事。
就像撣去肩頭的灰塵。
這種無法被理解的平靜,才是最深沉的恐懼。
這一次,再沒有人敢高聲議論,竊竊私語都消失了。
整個地獄殺戮場,靜得能聽到彼此粗重的呼吸和狂亂的心跳。
終於,那道一直懸浮在半空,如同幽靈般的主持人身影,緩緩飄落了少許。
他那被黑袍籠罩的面容轉向寧流,空洞的兜帽下傳出經過擴音石處理的、毫無感情的聲音。
「挑戰者,已死。勝者,九五二七。」
「若十息之內,再無新的挑戰者下場,九五二七,將獲得本場勝利。」
主持人的聲音打破了僵局,也給所有人下達了最後的通牒。
十息。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地在看台前排那些真正的強者身上掃過。
那些取得六十場、七十場,甚至八十場以上勝利的怪物們,此刻大多都抱著手臂,神色各異。
有的面露凝重,有的饒有興致,但沒有一個,有立刻下場的意思。
「十。」
主持人的倒數開始,每一個數字,都像是一記重鼓,敲在眾人心上。
「九。」
「八。」
時間流逝,場中依舊只有那個挺拔的白衣身影。
他甚至沒有去看周圍,只是低頭,用一截衣袖,輕輕擦拭著修羅魔劍的劍身。
那上面,一滴血都未曾留下。
「七。」
「六。」
一些墮落者已經開始感到焦躁。
他們來這裡是看殺戮的,不是來看一個新人鎮壓全場的。
可他們也只敢在心裡焦躁,沒人敢發出一點聲音。
「五。」
「四。」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場震動人心的戰鬥將以無人敢戰而告終時。
「啊——!」
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驟然從看台後方響起。
緊接著,一道身影被人以一種極其粗暴的方式,從十幾米高的看台上,直接丟了下來!
那人像個破麻袋一樣在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伴隨著骨骼斷裂的脆響,重重地摔在寧流面前不遠處。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只吐出幾口混著內臟碎塊的鮮血,一條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顯然在被丟下來之前,就已經被人打斷了。
「救……救我……」
他抬起頭,滿是血污的臉上充滿了哀求與絕望,看向寧流。
然而,規則就是規則。
主持人那毫無波動的聲音再次響起:
「新的挑戰者出現。戰鬥,開始。」
這一幕,讓看台上的死寂瞬間被打破。
「混蛋!是『狂鯊』乾的!」
「又是這招!這個卑鄙的傢伙!」
順著驚呼聲望去,眾人只見在方才那人被丟下的地方,一個身材魁梧,肩上扛著一柄巨大帶鋸齒的猙獰彎刀的男人,正咧著嘴,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
他拍了拍手,像是在清理什麼不存在的灰塵。
「是『狂鯊』趙亢!七十二場連勝的那個怪物!」
「我就知道!每次遇到棘手的硬茬,他都喜歡先丟個倒霉蛋下去探路!」
角落裡,那個下巴有刀疤的男人又開始了他的「分析」,這次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興奮:
「你們看,這就是戰術!」
「狂鯊這一手太高明了!他這是在試探!那個白衣小子雖然強,但連續戰鬥,精神和體力肯定會有消耗。」
「而且,最關鍵的是,可以近距離觀察他的攻擊方式!」
「沒錯!狂鯊的『撕裂狂潮』可不是巴克那種蠢貨能比的,他的刀法既有力量又有速度!」
「那個白衣小子就算再快,也總有極限!」
人群的議論聲再次沸騰,恐懼被新的期待所沖淡。
如果說寧流是一頭神秘莫測的過江猛龍,那「狂鯊」趙亢就是這片池塘里經營多年的地頭蛇。
他的凶名與戰績,給了這些墮落者一絲「秩序」尚存的信心。
場中。
寧流的目光,從那個在地上苟延殘喘的男人身上掃過。沒有憐憫,也沒有厭惡。
這裡是地獄,沒有無辜者。
那個男人似乎也明白了自己必死的命運,絕望化為了瘋狂,他用僅剩的一隻手撐起身體,嘶吼著撲了過來。
寧流甚至沒有用劍。
他只是抬起左腳,輕輕向前一踏。
一股無形的勁力透過地面傳遞過去。
撲到一半的男人身體猛地一震,像是被一頭無形的巨獸迎面撞上,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
人在半空,便已七竅流血,生機斷絕。
又是一招。
甚至,連武器都沒用。
看台上剛剛燃起的些許喧囂,像是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瞬間又安靜了不少。
做完這一切,寧流才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那具屍體,第一次正視了那位新來的「挑戰者」。
趙亢扛著他那柄比門板還寬的鋸齒彎刀,從看台上一躍而下。沉重的身體落地,發出一聲悶響,腳下的黑土都為之皸裂。
他身高超過兩米,渾身肌肉虬結,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他沒有走向寧流,而是先走到那個被自己丟下來的手下屍體旁,用腳尖踢了踢,嘖嘖有聲。
「廢物,連讓他多出一招都做不到。」
他抬起頭,看向寧流,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狂傲與審視。
「小子,你的劍不錯,你對『勢』的運用,也很有意思。剛才那一腳,是想告訴我,你的體術也一樣厲害?」
趙亢將那柄巨大的彎刀往地上一插,發出「當」的一聲巨響。
「你很強,真的。巴克和莫羅死得不冤。但可惜,你的表演到此為止了。」
他伸出一根粗壯的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在這裡,光有力量和速度是不夠的,還得用腦子。」
「你以為我丟個廢物下來是為什麼?是為了消耗你?不不不。」
趙亢搖著手指,笑容越發猙獰,「我是為了讓你放鬆警惕,讓你覺得,你的對手,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垃圾。」
「在你最鬆懈,最自以為是的時候,我再出現,給你最致命的一擊!」
他的聲音通過擴音石傳遍全場,引來看台上一陣陣恍然大悟般的附和。
「原來如此!狂鯊大人深謀遠慮!」
「這才是真正的獵人!先用誘餌麻痹獵物!」
高層看台。
徐九石樂了:「嘿,這傢伙,戲還挺多。把自己都說成個智將了。」
泰坦言簡意賅:「話多,死快。」
場中,聽著趙亢那自鳴得意的長篇大論,寧流的臉上,終於出現了表情變化。
那不是凝重,也不是憤怒。
而是一絲……古怪。
他似乎是在很認真地思考對方的話,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所以,你說了這麼多……」
寧流的目光里,帶著一絲純粹的好奇。
「你的熱身,結束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