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後地師時代
第378章 後地師時代
齋火城。
湖州最南端一個毗鄰南疆和蠻荒之地的邊塞小城，單單只是聽名字，就能夠明白這座城鎮和昔日南疆四象道宮拜火一脈多少有些關係。
縱觀整個小城，到處都有各種火盆、火炬、火柱、火壇，甚至是各類祭火、弄火相關的建築、器具。
在這座小城遊覽很短一段時間，眾人就感受到了此地和大楚頗為迥異的風俗習慣。
或許是氣候頗為炎熱的緣故，此地居民的衣著都偏向於輕薄、短小。
以至於甚至能夠看到很多年輕靚麗的少女，就穿著非常清涼的短裙，露出了白花花的大腿，只看的眾人眼花繚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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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身的胸衣也非常輕薄，以至於到處都是白花花的各種型號的軟綿饅頭，讓人大飽眼福流連忘返。
本地人都習以為常，但若是在大楚國境內，女子若是膽敢穿的這般清涼，大體要直接被唾罵傷風敗俗不知檢點。
就連放到修仙門派，或許也難免被指責合歡宗這等魔門樣式。
此外，男女都喜歡用各種塗料，在臉上、身上畫上各種精美的圖紋。
有些乾脆就直接是刺青，完全沒有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可毀傷的概念。
像是各類火戲表演，更是到處都是。
實力強大，又頗有名望的長者，甚至還會被尊為「火師」。
至於一種能夠噴火吞火，看上去好似毛驢但又有點像是鴕鳥的古怪馱獸，在齋火城更是被視作是神聖的象徵。
對於鍾立霄這些異鄉人而言，齋火城的一切都頗為新鮮。
讓眾人意想不到，但好似又在情理之中的是，灶君在這座城也頗為受到尊崇。
甚至到處都能看到灶君的祭祀！
「火荔果，最新鮮的火荔果嘞，不新鮮不要錢，每斤只要十枚火羽幣。」
「火鴕叉燒，最正宗的火鴕叉燒嘞，劉火正親自操刀，不正宗不要錢」
「冰糖葫蘆，正宗小朱果冰糖葫蘆，每串只要五枚火羽幣嘞」
「」
熱鬧非凡的街市上，到處都能聞聽到各種攤販的叫賣聲。
那香味兒勾引的眾人直流口水。
不過，火羽幣對眾人而言，那卻是一種相當陌生的貨幣，幾人都沒有。
但世界上主要通行的貨幣，本質上就那麼幾種。
要麼是金銀，要麼就是靈石。
火羽幣要是不出意外的話，大概率就是某個宗門，亦或者是各大宗門聯合推出的一種通用貨幣。
甚至都不需要鍾立霄親自動手，薛靖良、禹雲暮、寶親王就非常殷勤的幫他全部打聽清楚了。
火羽幣，也的的確確就是一個修仙宗門推出的一種新貨幣。
這個宗門名字叫做「朱雀門」，其前身赫然正是昔年獨霸南疆的四象道宮分裂後信仰朱雀和拜火的那一支。
目前來說的話，應該算是那種二三流的小宗門。
掌門乃是一位金丹，但貌似還有一位元嬰期的太上長老，和數位金丹期的客卿。
這些年朱雀門逐漸在齋火城周圍一帶站穩腳跟。
大概自地師宮落戶湖州以來，修仙者往來逐漸增多，齋火城因地理位置方便，逐漸發展成為了一個貨物集散中心。
至於火羽幣，就是在這種基礎上推出的。
論價值的話，火羽幣大概率乃是介於金銀和靈石之間的一種低價值貨幣。
畢竟齋火城本質上還是一座人仙混居的城市，定位有點像是白雲觀的浮雲仙城。
不過，火羽幣的地位一直非常尷尬。
普通老百姓交易用不到，修仙者交易更是習慣性用靈石。
真正讓火羽幣支棱起來的，還要歸功於地師成功證道，以及在地師宮裡那一輪大屠殺。
隨著整個修仙界天材地寶價格急劇飆升，來湖州蠻荒邊緣尋找機緣的修士數量越來越多。
他們也需要很多普通的物資，也需要普通人提供各種服務，單純給靈石就顯得很不方便了。
火羽幣就此徹底流行開來！
很快，鍾立霄這裡就多了一堆齋火城的各種小吃。
不得不承認，這些特色小吃也的確是還蠻好吃的。
一直以來，鍾立霄修行都太刻苦了。
尤其是到了金丹期之後，經常一個閉關就是幾十年，似這種人間繁華都在逐漸離他而去。
再次似一個凡人一般逛街購物，近距離感受人間煙火的滋味，讓鍾立霄都有種久違了的感覺。
甚至讓他隱隱感覺灶火都因此而活躍起來！
時間一晃，就是小半天過去。
走街串巷，不知不覺之間，儲物袋內就買了各種各樣新鮮的玩意兒，讓他內心也有種別樣的滿足感。
而不知不覺之間，他們就逛到了齋火城最繁華的地段兒。
尤其是其中最高大最恢弘的一棟建築，更是異常的巍峨壯觀，就算是在最繁華的地段兒，那也是鶴立雞群。
若要問此地和齋火城其他地方有什麼區別，那大概率就是修仙者特別多。
不僅時不時都能看到有修士駕馭各種飛行法器而至，而且還有道道遁光降臨。
偶爾甚至還能看到有修仙者駕馭坐騎而至，吊睛猛虎、烈火雄獅、力大無比肥碩健壯的神象，翼展張開遮天蔽日的迦樓羅神鳥應有盡有，只看的人眼花繚亂。
從這裡也能看出齋火城本地修仙者和大楚境內修士某些方面的不同。
這裡的修仙者格外推崇坐騎！
當然，這也可能和齋火城毗鄰蠻荒之地有關係。
「我們該不會來晚了吧？」
只見幾個騎乘著某種犀牛怪，穿著和大楚差別有很大的修士匆匆而至，似乎是有非常重要的盛會，若是錯過必然就會抱憾終生。
「這能怪的了誰？消息傳到我們洞府的時候，就只剩下了那麼點時間，能現在趕到已經相當不容易了！」
「哎，聽說楚國那邊兒依靠地網和五靈鏡，天南海北的消息瞬間傳遍五湖四海，我們這邊搞的好像還跟原始人一樣」
「誰讓四象道宮崩了呢？當年鬧的沸沸揚揚的四象網絡也無疾而終，晦氣」
這一行人的話語，頓時引起了鍾立霄的好奇。
這是發生了什麼盛事嗎？
片刻後，打聽消息的禹雲暮就回返。
「孫前輩，原委我已經打聽清楚了，前面那棟恢弘的建築群，名字叫祝火宮，乃是朱雀門開的。」
「此次盛會，聽說乃是朱雀門太上長老親自主持，目的乃是拍賣原本四象道宮宮主藏元裳生前的部分修煉手札，裡面甚至蘊含部分四象宮主證道前關於四象之道的猜想」
「據說甚至還有昔年四象宮主證道失敗後，遺留下的道染之物拍賣」
鍾立霄聞言，頓時大吃一驚。
四象道宮宮主藏元裳證道失敗後留下的道染之物這玩意兒也拍賣？
不過，鍾立霄略一番沉吟，大體就明白了過來。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朱雀門體量太小了，手中又有四象宮主藏元裳留下的道染之物，若是不早點處理掉，搞不好反而可能因此被滅門。
鍾立霄頓時感興趣起來。
來得早不如來的巧，鍾立霄一行人臨時起意，很快就順利進入祝火宮內部。
祝火宮在外面看非常看非常高大宏偉，而進入裡面之後那更是別有洞天。
內里建築群落鱗次櫛比，雕樑畫棟，極盡精美。
泉水汩汩，亭台羅列，水榭迴環，奇石聚積，佳木碧綠。
穹頂之上更是有著一顆火珠高懸，就像是一個小太陽一般熊熊燃燒，將整個洞天福地照耀的亮若白晝，溫暖如春。
諸多建築群落之中，現在已經有數之不盡的修士齊聚。
而在最中心最華美的宮殿中，更是高朋滿座。
不過，或許是南疆這邊圈子聚會的緣故，鍾立霄認識的人不多。
又因為他們並沒有顯露真身，在侍者的引領下，他們只是在靠近大廳位置的邊緣之地小坐。
因只是邊緣之地，不是什麼雅間雅座，隔音效果不佳，但眾人反而能夠聆聽到大量的修士在各種胡侃吹噓。
「也不知這一次，昔日四象宮主所遺留的證道之物會花落誰家，反正似我這種小修士那是註定沒戲嘍。」
「想什麼呢？那可是將成道者才能留下的道染之物，單單只是看一眼，我們也就心滿意足了」
「說的不錯，我們上一次知曉道染這個概念，還是灶君留下的灶火山，血獄魔尊留下的魔盞界，地師留下的地師宮，至於甘露主，現在更是連丁點道染之地的消息都沒有傳出來。」
「甘露主，太神秘了，在所有道主之中，她或許是最另類的那一個！」
「誰說不是？其他道主證道，那叫一個轟轟烈烈，唯有甘露主證道，還真就像是幽泉，潤物細無聲橫向一對比，地師證道那叫一個慘烈」
「噓！」
「噤聲！！！」
在場眾人聞言，莫不色變。
還真當地師像是灶君和甘露主兩位道尊那般仁慈不成？
地師，那可是以殺證道，險些將整個修仙界正魔兩派天下散修，所有進入地師宮的修士都一網打盡的狠辣角色。
不要命了？
剛剛一時沒能剎住話頭，一時失言的修士，也難免色變。
連忙看向四面八方，發現地師並沒有一道閃電劈死他，他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哈哈，不提那個了，不提那個了自那位道尊證道以來，天下貌似都已經傳開了，陽九陰六，這陽間啊，只剩下六個尊位了，最近這天下，那可是徹底亂了起來」
一語落，現場更是一片長吁短嘆。
鍾立霄和禹雲暮等人互相望了一樣，彼此臉上都有意外。
陽九陰六，似這等絕密的消息都傳出來了？
貌似還鬧的人盡皆知了！
這就離譜！
難道是黃泉魔宗故意放的消息，目的就是為了攪亂天下形勢？
鍾立霄越想越感覺有可能！
這種事背後沒有推手，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可以預料的是，天下但凡是有志證道的修士和勢力，大概率都會焦急起來。
就拿白雲觀而言，以前他們還堅定的保底也要證道山之極，若是可以最好能將八之象徵攬入懷中。
但隨著這個消息發酵開，白雲觀還能穩坐釣魚台麼？
其他勢力那也是類似，原本的布局想必都會被打亂吧？！
陽九陰六，別看陰間貌似還有六個尊位，但真正活著的修士，誰敢真正深入陰間？
就那嵬岌寒淵這種陰陽兩界的夾縫之地來說，對於陽間的修士而言，那都是絕地。
黑暗血時代將至！
只是讓鍾立霄更加疑惑的是，這個情報的源頭究竟是哪裡。
它真的就是鐵律麼？
或許是談到了眾人的傷心事，現場吹牛的少了，互訴衷腸的多了。
「哎，這世道徹底亂了，老夫洞府旁邊上百個寨子，一夜之間全沒了」
「說句真心話，老夫平時也的確是並沒有太將他們這些凡人放在心上，但畢竟這些寨子裡的村民，也供奉了老夫上百年，多多少少也有些香火情。」
「而且當時老夫若非恰好出去訪友，老夫或許要和洞府里其他所有弟子侍妾一起死於非命了！」
凡人如雜草，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就算是大量被收割，只要過個十幾年，這些凡人人口自然也就會重新繁茂起來。
對於他們這些壽命悠久的仙人而言，不過也就只是一次閉關，一個打盹兒的時間。
但現在，連他們這些高貴的仙師老爺，竟然也開始變得朝不保夕了
在場眾人聞言，莫不心有戚戚。
鍾立霄也是面色凝重。
修仙者一旦沒有底線起來，對於凡人而言絕對是滅頂之災。
[地師，這就是你期待的血火煉真鋼麼？]
只是，灶君是什麼態度？
若是他沒有記錯的話，灶君之灶火，那是庇護世俗黎庶的。
然後，鍾立霄就看到薛靖良雙拳緊握。
很顯然，薛靖良這個一輩子都在凡俗掙扎，最終成功踏上修仙路的老元帥徹底憤怒了。
「這不是孤例，我有一好友，乃是北楚之地的修士，他可以藉助五靈鏡從地網獲知天下各地的消息。」
「據他說，最近這段時間魔門各種大動作頻頻，不僅是凡俗國度，就連一些小的修仙門派也直接被滅門。」
「像是白雲觀、摩雲劍派、華陽宮、群星門等門派，最近好似已經開始商討聯合行動，共同清剿肆無忌憚亂殺無辜的魔修」
在場眾人聞言，並沒有因為這個消息而太高興。
既然這些大門派都需要聯合，那只能說明魔亂相當嚴重。
「這個俺也知道，地網上貌似封鎖了消息，但各種小道消息還在大肆流傳，好像是因為黃泉魔宗不知怎的就屏蔽掉了五靈明景塔的感知，然後將紅葉郡治下的安和縣城給血祭了」
屏蔽五靈明景塔的監控，然後將一座城給血祭掉了？
鍾立霄面色大變。
這條消息具體到郡縣，那大概率就是真的，而不是那種「開局一張圖，內容全靠編」的假新聞。
安和縣鍾立霄多少還有些印象，因為當初白雲觀入門考核之時，他就途經過此縣。
雖不說印象有多深刻，但起碼也是一座人口相對繁茂的縣城。
現在就這般被肆無忌憚給血祭了？！
鍾立霄只感覺這短短几個字，就像是「歲大飢，人相食」一樣殘酷，甚至還要更殘酷。
因為前者乃是天災，天作孽猶可為，而後者那卻是赤裸裸的人禍，自作孽不可活。
此外，屏蔽五靈明景塔這件事，卻是比他想像中來的還要更早。
畢竟五靈明景塔就算是再神奇，本質上也是法寶。
能被修士煉製出來，自然也能被修士破解。
黃泉魔宗真該死啊！
鍾立霄眼眸凶光閃爍，卻是再次在小本本之上，給黃泉魔宗狠狠記上了幾筆。
「以殺證道，以殺證道走這種路真的應該證道成功嗎？」
一神情陰鬱，面容頗為憔悴悲傷的女子無比悲愴的道出了心聲。
現場為之一靜，沒有任何人借她的話茬兒。
很顯然，這個悲戚的女子，應該就是最近魔亂的受害者。
眼看在場的所有人都無人接她的話茬，悲戚女子徹底瘋魔道，「礦石份額上漲了，靈糧份額上漲了，靈藥份額也上漲了，現在就連我們要服的徭役也變重了好幾倍世上為何一定要有那幾個位子？」
「那些破位子，又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悲戚女子的聲音響徹，但現場卻反而更加安靜了。
但是。
越是底層的修士，就越是能夠和這個女子感同身受。
地師證道成功的影響正在發酵，而且還並不僅僅只是展現在競爭激烈化方面。
對於一些底層修士而言，他們的感受更是尤為痛徹心扉。
一切天材地寶都在漲價，修煉成本明顯攀升，但騎在他們頭上吸血的大勢力，更是敲骨吸髓，進一步提高了他們所需要繳納的種種稅賦。
鍾立霄聞言，也是忍不住一聲喟嘆。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天下興亡事，就算是在修仙界那也不能例外。
隨後，他還感知到了在座不少修士悄悄用神識傳音。
「那女子我認識，貌似乃是幽篁竹海的莫黛兒，族地盛產靈竹、符紙、竹米、竹熊，曾經非常富有。」
「但據說前段時間，天蛇洞大鬼主將他們家族各項賦稅提高了三倍，她祖爺爺哭訴交不起，好像直接被大鬼主殺雞儆猴了！」
「幽篁竹海被迫屈服，但前段時間大鬼主貌似又從她們家抽走了好些個精銳，據說是去蠻荒之地開荒，據說隕落了好幾個」
莫黛兒家族的遭遇，的確是非常可悲。
但人與人之間的悲歡，有時候並不能完全相通。
只眨眼，眾人就好似將莫黛兒一家的遭遇悉數忘記，討論的話題竟然就這麼神奇的繞了回來。
莫黛兒神色悽惶悲苦，對這個世道徹底絕望。
隨後，祝火宮為之一靜，隨即眾人陸續站起身來，就算是不久前臉上再悲苦，現在也紛紛擠出了笑臉。
因為。
主持這次盛會的朱雀門太上長老親自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