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再斬蛇種
第156章 再斬蛇種
昨夜是好不熱鬧,七月七日乞巧拜月,優勝的繡院學員,來蓮花池選魚結緣。
椿象妖仙親自主持,一改往日「照影」傳統,直接讓參加選魚大的喜魚露出水面一字排開。
早先的規矩是,繡院的學員來到蓮池對水觀望,月光之下有一個人影落入池中。
若是有喜魚願意結緣,就從水底游出水面,故而得名照影。
學生們與喜魚當場選定,現場結緣,這次空前絕後的把三百六十條魚,全都結緣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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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在繡院引發了轟動,以前十人選魚,能有三四個結緣,已經算是收穫良多了,那像這次人人都有魚。
同樣的,在喜魚福地內也是軒然大波,這是積攢了三五年的待選喜魚,就這麼一次全部清空,來年又該咋辦才好?
最關鍵的是,自古以來物以稀為貴,這樣人人都有魚,就顯得不夠珍貴了,喜魚隨嫁的名頭就不值錢了。
余書洋已經沒心思顧及這些了,從昨晚開始,所有去東海的妖精,都住進他家了,只等寶船來了。
說實話,已經擠的快裝不下了,魚母麵館四個魚妖,老莫吉帶十個蝦兵,李太平以及余書洋的仨學生。
這還不算燭火精萬家、芝仙土六,這倆小妖被余書洋貼身收著,眼下家裡下腳地都快沒了。
一大早余書洋、魚父兩個都出門了,他倆也是各自都有事情,先說魚父,他得去繡院為朱三娘準備貨源。
余書洋則是把一直惦記的心事解決了,把東田地下鎮壓的蛇種斬殺了,好讓魚夫子把地蛇法相收回來。
話說回來,魚夫子這法相也挺不一般,別人匯聚法相,都是玄竅中法符投射隨著道法煉成。
地蛇神身法相就有點不同,乃是魚夫子將教化之德,投射到一道地蛇神符上,煉成了一道神靈法身。
早先除了魚夫子,誰都沒想到,地蛇神身法相真的如神靈一般,斬殺地蛇與殺神並無區別。
反過來說,有此一道法相,魚夫子也就擁有一道免死金牌,只能囚禁致死不能殺害。
為此,余書洋還特意問過李太平,這神身法相與神靈有啥區別,魚夫子算不算神道修士。
於是,他才了解到,人族諸子百家,修行法門歸結到最後,修行的都是道德教化之力。
道德為五德之一,法相匯聚道德教化之力,就如同鍛造一道神聖法身,自然與神靈一般殺之不祥。
余書洋這才明白五德的厲害,不過他通幽超度夭鬼,也匯聚了一點陰德,應該也屬於有德之士。
前世他也聽過,福德真仙不受劫氣困擾,想來與魚夫子這種道德教化類似,被天道護持不逢外劫。
想到這裡,他對魚夫子渡劫突破五品,也有了不小的信心,不可能渡不過去的,除非遭遇外劫人禍。
余書洋來到墨荷池小竹樓,眼下只剩一座青竹搭建的竹樓了,墨荷池被山河圖收走了。
說起來也是哭笑不得,李太平把他們搭建的茅草屋也收走了,那兩間土屋家徒四壁風格,又有啥值得特意帶走?
余書洋走進竹樓,發現魚夫子並不在,小案几上給他留了一封信,還有一枚陣法符鑰。
信上交代他,去東耕園的陣法小院,那個院中有一條地道直通下面,可以見到鎮壓的蛇種。
上面特別交代他,注意三件事,第一就是不要跟蛇種攀談,防止被蠱惑心性,免得被邪法所害。
第二件事,寶船沒到福地門口,不要提前斬殺蛇種,確保他斬殺蛇種後,能夠馬上離開福地。
最後一件事,斬殺蛇種的之前,不要離開福地,無論是誰再找他,安排他任何事情。
末尾魚夫子在信中,非常隱晦的提醒他,要提防椿象妖仙,這位春大姐在相看喜魚的英年才俊。
余書洋將信和符鑰收入法囊,也不在竹樓內停留,他能感覺的到,福地內局勢緊張的厲害。
就從讓他等寶船到了,再斬殺蛇種,就能猜測到,這裡面一定卡著一個時機。
眼下福地內就是表面上看著平靜,內里的算計、鬥爭怕是已經白熱化。
面對這樣局面,就是不知道喜魚大仙怎麼想的,他各種算計保持局面平衡。
一邊拖住魚夫子的修行資糧,壓著他不讓突破,另外一邊將福地內的水脈鎖死,把無雙夫人主僕仨拖住。
原本福地內可出四個妖仙,若是有這四個妖仙,喜魚還會像眼下這樣嗎?
或許為此,說不定無雙夫人就把喜魚福地,營造成一處龍宮水府,蝦兵、蚌女大量繁育。
那個時節,說不定喜魚就跟眼下的蝦兵、蝦仆一樣,畢竟喜魚大仙蛇種寄命,一直都需要閉關修煉。
即便有一個魚夫子,也未必斗得過無雙夫人主僕仨個,就看眼下魚夫子的處境就知道了。
即便是這樣,余書洋在心底里還是看不起喜魚大仙,娶了倆媳婦,一個夫妻成仇,另外一個分居兩地。
親生的嫡子已經喪命,另外一群五代血親,都被圈禁養廢,除了酒色財氣,就是消磨志氣。
余書洋一路大步快走,回到家裡以後,他就準備一腦袋鑽到家了的臥室不出來。
「娘,寶船到了你通知我,這幾天我都在臥室閉關,誰找過來都不見。」余書洋先跟魚母交代一聲。
這幾天家了住滿了妖怪,魚母帶著徒弟、活計在家做大鍋飯,心思也沒放在兒子身上了。
「那你放心去閉關吧,不過應該沒兩天時間了,今天到了明州鈔關,明天晚上就能通關了。」
明州鈔關就是長江入海口處,設立的一處商賈貨運鈔關,過往的運貨船、寶船,要接受檢查以及交稅。
九州水路各處商賈雲集處,都設有鈔關,這錢是人道王朝設立的,專向商賈徵收的符錢。
這事是財神廟、人道王朝、各地商賈三方聯合商定,在所有財神見證下,簽訂的九州鈔關稅收總協定。
當初李真跟他講過,說這鈔關就是為了應對海商的,九州一共十三處鈔關,都靠著水運的碼頭。
這種事也可以理解,四海龍宮唯有東、南二海最富,坐擁遼闊的海域、廉價的水族。
若不設置一道保護措施,東土世界的財富,都得盡歸東、南二海龍宮,那時九州的商賈都去喝風去?
余書洋進了臥室,從裡面打開閉關修煉的陣法,他又將燭火精萬家、芝仙土六兩個放出來。
「你們兩個在門口守著,有動靜就來叫醒我。」余書洋吩咐完了,又將五芝瑤草劍交給土六溫養。
自上次用玄武龜書推算的新劍法,斬殺了蛇種以後,他又有一些想法,正好趁著現在再推演一回。
五道春意:春風、春雨、春時、春生、春死,合一就能牽動宙光之力,將蛇種的壽命先一步削盡。
這威力對敵有莫大的傷害,縱使你英雄無敵天下,也有華發早生時,到那時一身硬骨如同朽木。
眼下余書洋境界底法力弱,對付的敵人又都是高手,不得不藉助陣法、神兵提升施法的威力。
一劍草蟒化春風,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第一次融了執劍、法劍兩道的優點,堪比五品妖仙一擊的威力。
當初為了快速提升戰鬥力,半是迫於壓力無奈之舉,半是前世仗劍底蘊潛移默化的影響。
這就好比一個急脾氣的,一瞬間就讓他變成慢性子,又是談何容易的,總是忍不住著急上火的。
眼下余書洋就像這個情況,前世今生資質天差地別,執劍改煉法劍,總是下意識的靠攏、融合。
奈何,兩道融合對他來說就是歧途,絲毫不亞於南轅北轍。
在他醒悟自身,靠著清靜自然風去除劫灰、劫氣,就明白了這一點,這才有了後來的春時宙光劍意。
前幾日,他在酒莊子外推演劍招,意外的在劍氣草蟒上,找到一條解決思路。
劍氣顯化成草蟒,靠的是一字長蛇陣,加入五道春意變化,特別是宙光之法,草蟒竟然扭曲變形了。
這就給他一個靈感,法術神通有六個等級,法相就是法有術形的顯化,草蟒同樣也是類似的顯化。
既然這樣,劍法、劍道煉到精深處,也必然會有一道法相顯化。
余書洋憑藉這一點,藉助玄武龜書,推演春時、宙光的劍意法相,如此一來,就跳出執劍、法劍的樊籬。
這種推演是很難的,將草蟒扭曲變形做點,有點像刻舟求劍,好在赤蛇一隻豎眼,特徵過於明顯——燭龍。
他早先祭煉的八風咒,就有一道春風法符,上面繪製的真形就是春神句芒。
玄武龜書推演法相時留有痕跡,這次推演春時劍意法相,兩兩感應之下,竟然非常輕鬆的推演出結果。
余書洋他都沒想到,不過一日時間,就給他推演出來,原本還想著需要耗時很久,或者是像十三遁形法那般推演不動。
如此,他的全部心神就從玄竅中收回,看了一眼門神一樣,分別站立兩旁的萬家、土六倆小妖精。
「可有誰來問詢過?」
「回法主的話,小的在門口隱約聽著有來找您的,不過都被老主母打發走了。」芝仙土六乖乖的回答道。
一旁的萬家子鼠腦袋一抬,小黑眼珠子冒賊光,接話說道:「法主,我還看到來的是夏無收。
好像說是,打聽寶船啥時候來,好把貨物提升搬到五金台。」
余書洋聽了若有所思,問道:「之後呢,怎麼回復他的?」
「法主爺讓他當時就回去搬了,說是寶船隨時都會到。」萬家學舌似的模仿魚父說話。
聽到這裡,余書洋心裡有數了,果然像魚夫子提醒的那樣,過來試探他這邊。
隨即他將兩妖喚到身邊,先時取回五芝瑤草劍,竟然祭煉成九重法禁了,應該是機緣巧合,一天時間溫養,不可能有這樣快的效果。
他讓兩妖現出原形,一塊收入法囊中,將閉關法陣打開,推門走出臥室。
迎面看到站在門口的魚父,他正手持一副畫卷望的出神,那畫正是李太平祭煉的山河圖。
「老頭,咋看的這樣出神?乾娘發飛符了嗎,寶船幾時能到?」
魚父看畫卷望的出神,一時呆住了,醒神一下才緩過來,四下觀望一下,這才小聲說話。
「你乾娘的寶船已經到了,就停在天上雲路上,隨時都能下來,就等你的消息了。」
「那你先跟乾娘發飛符,讓她把繡院的貨先裝上,你們先登船等,我去一趟東田馬上過去。」
余書洋隨即動身,為了遮掩身形,他都用上了白鶴紫芝遁,藏形化做芝草在土裡穿行。
眼下不知道福地內的變化,本著小心無大錯,他直想到東耕園小院地下,偷偷一劍斬了蛇種,趕緊離開福地。
事實證明,小心果然沒大錯,到了東田他先是看到孤先生,後又見到夏長耕帶著幾百個蝦兵,從外面把守住了東耕園。
余書洋手裡有法陣符鑰,偷偷的從地下遁形溜了進去,沒想到白鶴紫芝遁,在斬殺虎魔時沒用上,眼下卻是幫了大忙了。
上次他跟魚夫子來過小院,看到那兩個釘昂公子的柿子樹,按著信上交代的,找到了地道那個屋。
沒想到夏無收搬了一把椅子,正坐在地道的入口,他此時一身青皮蝦甲,手持分水槍閉目養神。
余書洋拿著芝草牌施法遁形,身子在地下穿行如趟水,抬頭看地面不僅沒有遮擋,還透著一股光照亮。
好在地道是挖出來,並沒有施加法禁,余書洋直接遁行到地道里,順著台階一點點的往下走。
為了防備被探聽到動靜,他特意施展八風法符,定住周身一尺的風聲。
地道挖的極深,盤旋著向下,也不知道到底有多深了,等他看到地蛇的時候,已經走了小半個時辰了。
可能地蛇埋在地下太久了,身上都多了一層土皮石殼,就見蛇身纏繞著一條大鯉魚,蛇頭對著它吹白氣。
余書洋上次見過蛇種,乃是一條血蟒,被宙光削命看不出厲害,眼下這鯉魚渾身散發著妖仙威勢。
他也不敢猶豫,運使著百鱗斬元劍,按照最新推演宙光劍相之法,五道春意一一匯聚,牽動宙光道法。
就見余書洋手中的五金項圈上,慢慢顯化出一條虛影,淺的肉眼不能察覺,好在燭龍外形完整。
他又御使瞬劍術,將劍氣匯聚到燭龍虛影中,春時劍意似乎跟燭龍法意也相合。
大概過兩刻鐘時間,他將劍氣匯聚完畢,燭龍劍影直奔鯉魚斬去。
地蛇好似感應到,瞬間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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