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雙重生


  「陸菀菀惡毒驕縱,不配為我妻。」

  陸太傅的壽宴上,滿堂貴人目光聚焦中央那道青衫身影——宋臨。

  察覺到陸菀菀的目光,他厭惡皺眉:「你不必看我,我的心上人溫柔善良,勝你萬倍,有我在,她不會再被暗害,任你再糾纏——」

  「即使做妾我也不會納你!」

  他脊背挺直,看人時目光如刀,仿佛早已習慣居高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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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菀菀盯著他袖口磨損的針腳——這件錦袍,一針一線都是她送的。

  白眼狼真是養不熟啊。

  「看你窮,給你送個衣裳就叫纏著你了?」她冷道,「既然不屑,那就脫下來!不會說話,我給你掌嘴醒醒腦!」

  「你不必做戲。」宋臨面露傲然。

  陸菀菀有多喜歡他,為了嫁給他有多不擇手段,他清楚得很。

  「區區一件衣裳,來日我必千金相償,但你的『深情』,恕難接受!」

  陸菀菀冷笑一聲:「來人,掌嘴!給他扒乾淨,一件不留!」

  「是!」

  侍衛一擁而上,宋臨的錦袍被撕裂,玉佩墜地。

  宋臨臉色鐵青,下意識要呵斥,卻猛然僵住——這是太后給陸菀菀的親衛,他若反抗,連功名都會被剝。

  察覺到眾人諷刺嘲笑的眼神,他額角青筋跳動起來。

  上首,陸菀菀看著他,眼中恨意翻湧。

  他口中的心上人,是她母親的義女孟婉,被陸家照拂多年。

  前世此時,孟婉墜崖身亡,宋臨便並未拒婚,還欣然求娶她,她被蒙在鼓裡,歡喜地以為嫁給了兩情相悅的人。

  他出身農家,成婚後,她就傾盡一切人脈錢財,為他牽線皇子、勛貴,助他封侯拜相,叫他父母兄妹尊榮。

  未想他掌權後一朝變臉,立刻貶妻為妾,把她過繼的兒子、家產、正妻之位都給了孟婉一個死人。

  那時,他面容扭曲,十足憤恨。

  「我為什麼不碰你?因為你骯髒惡毒,不配我弄髒自己!」

  「婉婉因為你強嫁我才傷心跳崖,你偷了她的人生和夫君,叫我位高權重卻孤寂萬分,以後你每日都要跪在婉婉牌位前,掌嘴五十,給她賠罪!」

  宋臨仗著權勢,說孟婉這個陸家義女才是真千金,將其寫入陸家族譜,反罵她鳩占鵲巢。

  她被日日折磨、成為滿京笑柄、被萬人唾罵,她以為她的人生再差不到哪兒去了,可就在這時……孟婉竟活著出現了。

  陸菀菀閉了閉眼,看向還在躲避侍衛的宋臨。

  「再扒不乾淨,我送你們去東廠當差!」

  她話音落,侍衛們手腳瞬間快成殘影,掌嘴的更用勁兒了,扒衣裳的連扒了宋臨的中衣裡衣,一時殘布滿地。

  後者被扇得臉側紅腫,狼狽不已,周圍的議論聲也不斷往他耳朵里鑽——

  「天,宋舉人竟是個吃軟飯的?」

  「他怎麼有臉侮辱陸姑娘,穿著人家送的衣裳還裝清高!又當又立的。」

  大楚民風開放,熱鬧又是別人家的,所以男人們看得高興,女子們羞得轉身,誰也沒有為宋臨說話。

  畢竟陸太傅位居一品,兼任工部尚書,當朝太后更是他親姐姐——雖只是母后皇太后,卻很得皇帝孝順。

  而陸菀菀是太后最寵愛的小侄女。

  宋臨咬緊牙關,沉著臉警告:「陸菀菀,你若再放肆,以後別跪著來求我原諒!」

  「掌嘴!」陸菀菀冷聲說完,忽地瞥見摔來腳邊的玉佩。

  她抬腳狠狠碾下。

  「咔嚓」一聲,玉碎如粉。

  這塊玉佩,前世被宋臨送給活著回來的孟婉。

  那時再見,這個曾親切叫她姐姐的女子嬌怯說著:「我墜崖失憶,多謝陸姑娘為我照顧臨哥哥十年,當年你我同時同地出生,卻命運迥異……如今我既是陸家千金,又是臨哥哥的正妻,終於……物歸原主了。」

  宋臨捧著她成為了京城最貴不可言的女子,連幼帝都尊稱一聲師母。

  而她……她的好友成了孟婉的好友,她的親人成了孟婉的親人,她卻被誣陷偷情,被診斷有花柳病,被毀容致殘,沒人知道人人喊罵的蕩婦始終是處子之身。

  她的放蕩不堪,更襯得孟婉高貴如雲。

  最後在宋臨要她給孟婉執妾禮前,她恨而放火,困著他一起燒死了。

  ……沒想到還能與這個賤人一起重生。

  聽他的意思,這一世孟婉「墜崖」被他救下了?

  陸菀菀冷笑一聲。

  一個重生在最窮時候的農家舉人,一個此後不會再得到陸家任何幫助的秀才女兒,可真是……太好了。

  以為重生是逆天改命?

  不,是叫她親手送他們下地獄!

  此時,宋臨已經被扒得只剩一條褻褲,冷風颳過皮膚,激起一片戰慄。

  「放肆!」他臉色難看至極,眼中上位者的威儀與怒氣震得侍衛們愣怔一下。

  陸菀菀淡淡道:「扔出去,從正門扔!」

  「是!」

  宋臨被抬起,胸腔的怒氣激的他頭腦發昏:「陸菀菀!我會叫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場——」

  他話沒說完,就已經被侍衛們使輕功飛去門外,重重砸在地上,引來數人圍觀唾罵鄙夷。

  他喉頭隱隱有了腥甜。

  已經很多年沒人敢對他這麼不敬了。

  堂堂未來首輔,竟像娼妓般被人剝衣圍觀!

  陸菀菀前世燒死他還不夠,今生竟只因他拒婚就羞辱他……

  他眼神陰雲密布。

  不急,等一月後他高中狀元,見到賞識他的謝督主,而後,二皇子、平王世子,甚至陸菀菀的大哥都會被他的才華折服,甘願為他鋪路,屆時,沒人敢再提起他今日之辱!

  現在不如去看婉婉,她已經快到京城了,以後她就是臨安侯夫人,是宋首輔夫人,更是陸家真千金。

  這一世,他會幫她拿回屬於她的一切!

  ……

  陸府依舊觥籌交錯。

  唯獨東廠的人遲遲未至——往年謝督主雖不親至,賀禮卻從不會遲。

  陸菀菀正紅著眼訴苦:「我父親不過問他是否娶妻,他就聯想這麼多,還污衊我驕縱惡毒……」

  她聲音哽咽起來:「我父親見他是故人的學生,才請他赴宴,他卻大鬧壽宴;我大哥欣賞他,才叫我送他衣裳,不至窘迫,他卻……卻當眾辱我名聲。」

  她難過又氣憤:「我父親真是瞎了眼才屈尊請他來!」

  陸太傅面有尷尬:「……」

  這年頭哄抬豬價,好點的豬都被白菜搶光了,宋臨這種貌美且貧窮的更難求,誰能想到他會發豬瘟呢。

  陸菀菀還在低低啜泣。

  遠處的貴女揪緊了帕子:「陸二姑娘哭起來,我見猶憐!」

  「真想給她擦眼淚啊。」

  眾人都對宋臨十分不喜。

  陸太傅根本沒說要下嫁女兒,宋臨自作多情,穿著人家送的衣裳還污衊人家,人品實在低劣。

  以後不可與之來往!

  壽宴過後,陸太傅叫陸菀菀去了書房。

  「今日父親不該問宋臨那句話,差點叫他毀了你名聲……」

  「賤人會演不是父親識人不清的錯。」

  陸菀菀想起前世被宋臨仗著是幼帝恩師就貶妻為妾的恥辱,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我若要嫁……自是嫁最能給我權勢的皇子。」

  陸太傅目露嫌棄:「輩分不對,且你與為父七分像,沒有皇子敢娶你……這幾個貨色還不如東廠那位呢。」

  他話音剛落,就見管家驚慌稟報:「老爺,東廠謝督主的黑翎衛已到街口,說親自來給您賀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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