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陸姑娘,你的狗……咬錯人了
翌日,陸菀菀得知翠芳一夜未歸,眉頭皺起。
「綠羅,你去找找人。」她想了想,「再把七年前的畫像傳去宋臨那裡。」
綠羅遲疑:「那畫像與孟婉也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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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入為主,他只會信謝宴西畫技不精。」
說完,陸菀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東廠謝督主文韜武略無一不精,怎會畫技不精?」
綠羅也笑道:「您十年前遇到的小哥哥不就是這種?天資絕佳過目不忘,卻唯獨手笨,畫不出好畫,雕不出好玉。」
「還是個騙子,說好要來京城找我,十年了都沒影兒。」
此時,外面傳來行禮聲:「見過世子、世子妃。」
陸菀菀眼睛一亮:「長姐!」
陸家長女本名陸淼淼,於七歲時自行改名陸淼,因才名滿京城,剛及笄就被永光帝的親弟弟平王看中,為兒求娶回家。
「一夜沒見,我又想長姐了。」看到陸淼,陸菀菀黏糊糊地蹭進她懷裡,「長姐今夜陪我睡嘛。」
平王世子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比撒嬌,小姨子沒輸過。
果然,陸淼寵溺道:「粘人!陪你睡行了吧。」
「對了,孟婉昨夜來請安,我沒見。」她道,「你別管母親說的什麼緣分的話,咱家照顧孟家十七年,仁至義盡,她與宋臨有婚約,你小心別被攀扯上。」
「好!」
陸菀菀用完膳,忽然問:「長姐,若有人害死我們全家,還裝無辜,該如何?」
陸淼眯眼:「挫骨揚灰。」
陸菀菀一下撲進她懷裡。
「長姐最懂我!」
法會是在明日,陸菀菀便跟著陸淼先去禮佛,晚膳後才回。
綠羅小聲稟報:「翠芳消失在了雲燭院,宋臨不知為何也沒出門……我們的人不敢進雲燭院,探不到消息。」
陸菀菀面露深思,怕被陸淼看出什麼,先哄她回了王府禪房。
正當她準備沐浴時,窗戶忽然被打開,「砰」一聲丟進來一個血人。
她嚇了一跳,努力辨認:「翠芳?」
「救……」地上的人滿身是血,氣息奄奄。
隨著她話音落下,窗外陰影里走出一個人。
「陸姑娘,你的狗……咬錯人了。」謝宴西擦著手,低笑。
他一半臉藏在月色里,忽明忽暗,襯著萬籟俱寂的夜晚竟有些詭譎之色。
……更像鬼了。
陸菀菀別開眼神,攥了攥手:「她一天一夜未歸,是在督主這裡?」
謝宴西隨意頷首:「靜安寺簡陋,不及詔獄刑具齊全,委屈了姑娘的狗。」
「……她哪兒得罪了督主?」
「她誹謗本督喜歡孟婉。」
「……」
她語氣頗有些小心:「翠芳是去雲燭院的,昨夜……督主還去那兒串門嗎?」
「路過。」
像是想起什麼有意思的事,他輕笑道:「還聽到些有趣的事,姑娘可想去看熱鬧?」
「……不太想。」
片刻後。
她打開門,默默跟在了謝宴西後面。
路過隔壁房間時,裡頭竟燈火通明。
她隔著窗縫瞥了一眼。
陸大嫂坐在桌前,雙手掰著一個茶杯,用力到面色猙獰:「死手!捏碎啊!!」
「堂堂將門虎女,怎能比不過毫無內力的小姑子!」
「……」
陸菀菀嘴角一抽。
鬼都來偷家了還毫無所覺,怪不得武功常年不精進!
出了門,夜風習習竟飄來一陣涼意。
她正覺得有點冷,身上就多了一件赭紅色外衣,沉水香撲鼻而來。
「天冷,姑娘小心著涼。」
謝宴西身著同色中衣,抬手為她披好。
兩人靠得太近,陸菀菀幾乎屏息,這種與狼共處的危險感叫她心裡發麻,便沒察覺草叢中一道閃過的身影。
她正盯著謝宴西近在咫尺的臉發呆。
從來沒人敢正眼看謝宴西,以至於直到如今,她才恍覺這人竟有攝人心魂之貌。
早看清楚這張臉,前世她哪還看得上宋臨?
……
草叢裡,孟婉怔怔回顧這兩日遭遇的事。
先是被翠芳告知謝宴西喜歡她,然後就看到翠芳暈死消失。
再後來,宋臨吃了醋,竟然……竟然要了她。
折騰了一整日,她身體酸得很,本不想出門的,但宋臨說翠芳消失正是好機會,能向大公主求救,叫她厭了陸菀菀,並嚴加懲治。
或許還能搭上大公主這樣的人脈。
這幾乎立刻說動了她出門。
沒想到竟能看到這一幕。
謝宴西喜歡的是她,為什麼要對陸菀菀這麼溫柔?
孟婉咬了咬唇,目光怨憤又輕蔑。
陸菀菀搶宋臨還不夠,連喜歡了她七年的謝宴西也要搶嗎?高高在上的貴女,原來也會像青樓妓子一樣勾引人。
這種女子怎麼配做大公主的小姑姑……
她眼神微閃,轉身離開。
謝宴西散步一樣,抬腳跟上。
陸菀菀忙鬆口氣,近距離面對美色……她是真沒多少抵抗力,否則也不會被宋臨糊弄成那樣。
她看了眼身上的衣裳,準備脫下。
「本督的衣裳和東廠戰馬一樣登記在冊,姑娘少碰為妙,損壞了要賠的。」謝宴西腳步不停。
陸菀菀一頓。
她摸不清謝宴西的意思,只能不自在地跟在他身後,去了一座院落外。
「這不是大公主的院——」
她話沒說完就被攔腰帶去樹上,在她拔下簪子抵上謝宴西脖頸的同時,一根修長玉白的食指堵得她噤聲。
「不裝了?」謝宴西聲音含笑。
「放手!」陸菀菀使力掙扎,可謝宴西紋絲不動,她頓時警惕,「別小看這玉簪——」
「簪頭的菡萏淬了毒,本督知道。」他輕笑一聲,也不在意毒簪還抵在自己頸間,「看戲。」
「公主救命啊——」
孟婉悲戚的聲音分散了陸菀菀的注意力,她看向下方院內。
大公主款款出門,輕搖團扇,好整以暇地看向跪著的孟婉。
「公主救命!」孟婉哭道,「陸二姑娘要害我……」
「哦?」
「她的丫鬟翠芳通知我躲起來,可我……我無處可去,只能來求公主了!」
「她竟如此殘暴。」
孟婉眼睛微動,聲音哽咽:「對!公主您心地善良,求您救救我,我真的好怕……」
大公主輕笑一聲。
孟婉不明所以,繼續低頭哭著。
片刻寂靜間,大公主緩步上前,用扇骨挑起孟婉下巴:「你這哭相……」
「比本宮府上戲班子最次的伶人還假三分。」
孟婉眼神微慌。
她顫抖著道:「我……我說的都是真的,她嫉妒我得臨哥哥真心,便想害我,但因為謝督主喜歡我,她不敢明目張胆動手……」
這話她說得無比真心,因為打從她知道陸菀菀要搶宋臨的那一刻起,就認定了陸菀菀不會放過她。
以己度人,若她有機會,她也不會放過陸菀菀,宋臨的身邊,絕不能有比她貌美出色的女子。
她眼睫抖動,滑下淚水。
陸菀菀本看得心緒複雜,但在那句「謝督主喜歡我」後,身邊的氣溫就直線降低。
她偏頭看了眼,謝宴西似笑非笑,眼神卻冷得能凍死人。
而大公主不可抑制地笑了起來。
半晌後,她才止住笑聲,饒有興趣地打量孟婉。
後者不自覺打了個冷顫:「公主若不信,可以問翠芳,不過陸二姑娘好像已經察覺了,翠芳生死難料……求公主救救我……」
大公主眼眸微深,又忍不住笑了。
她將孟婉扶起,溫柔道:「本宮最見不得姑娘家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