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好好活著,還本督的債就行
孟婉指甲深深嵌進手掌,哽咽說道:「民女……或許是誤會了二姐姐的一些舉動,畢竟女子多心,面對心上人更容易疑神疑鬼……民女知錯了。」
陸菀菀有太多人護著,她只能暫且服軟。
太后眼神微深:「既然如此,就拉下去,重打二十大板吧!」
「母后善心。」皇后道,「這種不安於室、造謠誣陷旁人的女子,二十板子實在輕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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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婉臉色慘白,幾乎發軟地跪在了地上。
京城女眷最重臉面與體面,被太后和皇后訓誡已經算丟盡了臉,更別說杖責。
二十板子是不多,但京城人認識她孟婉的方式卻如此屈辱,皇后那句「不安於室」,更是絕了她結交貴人的路。
以後但凡有點臉面的人,都只會恥於與她相交。
她咬緊牙關,垂下的眼裡一片不甘與暗沉。
外頭沉重的板子聲不斷傳來,同時,二公主被太后當眾斥責,罰了禁足抄書,她生母麗貴妃也被降位為妃。
此時,欽天監那邊的審查結果也出來了。
「回皇上,欽天監屬官林城正是為陸二姑娘批命之人,流言也是從他那裡傳出去的,但無論奴才如何審訊,林城都堅稱自己只是批錯了命,並未被人收買。」
話落,那人對陸菀菀道:「欽天監正已為姑娘重新批命,是臨淵而上,翱翔九天的極貴命格。」
陸菀菀頷首道謝。
臨淵而上……倒像是她跌落谷底再重生,也不知這欽天監正是誤打誤撞還是真有點東西。
殿內眾人也微不可查地交換著視線。
這命格可有些過於貴重了。
太后對永光帝道:「玩忽職守之人,該重懲才是。」
永光帝頷首:「林城革職查辦,其後代永不錄用。」
此事了了,陸菀菀陪太后說了會兒話才離開。
沒想到離宮時正好遇到從鍾粹宮出來的四皇子,這是他生母悅嬪的寢宮。
陸菀菀上前請安。
「不必多禮。」四皇子抬手間,袖中掉出一個瓷瓶,黑乎乎的藥水流了一地。
他一頓:「倒是辜負謝督主美意了。」
「這是謝督主送殿下的?」
「嗯,絕嗣藥。」四皇子面無表情,「他說若不求娶你,為你做臉抬高名聲,就餵我喝這個,但不知二皇兄是否也是被逼無奈,姑娘問問謝督主就知道了。」
鉚著勁兒揭穿二皇子的深情嘴臉。
陸菀菀嘴角一抽。
但謝宴西此舉,細數後續結果,的確只有她陸菀菀最得利——以後滿京都只會誇她風采出眾,引得督主皇子爭相求娶,在外的身份都會無形中貴重一層。
他還刻意繞開了有北齊血脈、身份敏感的三皇子……
她心中有了計較,轉身出宮。
途中竟又遇到了東廠的密探,這人正在當街暴打傳她壞話的人。
「再敢說陸二姑娘一句不是,舌頭餵狗!」
陸菀菀生怕他此舉會激起百姓逆反,反而被圍毆。
正想叫自家侍衛去幫忙,卻聽一男子鬨笑:「謝督主為紅顏一怒,比話本子還好看嘞!」
「哈哈哈,我還想看!」
陸菀菀與丫鬟面面相覷。
她敲停了馬車:「去打聽打聽。」
「是。」
很快,侍衛回來稟報:「姑娘,關於謝督主與三位皇子御前求娶您的消息已經傳遍了京城,剛才林城的處置與欽天監正為您的批命也傳了出來。」
那些攻擊陸菀菀水性楊花與克夫命的流言不攻自破。
欽天監大家或許不全信,可謝宴西與三個皇子當眾求娶的態度叫眾人對她並不克夫的事實深信不疑。
畢竟沒誰那麼頭鐵,敢娶個克夫的回來,尤其這四人一個位高權重,三個還是皇子。
而因東廠上下全力護她之舉,竟越發叫百姓們激動起來,忘了東廠往日兇殘的作風,看起了四男爭一女的戲。
可謝宴西……至於做到這個地步麼?
陸菀菀沉默半晌,道:「調頭,去望江樓點一桌菜,晚間我要宴請謝督主,叫大哥也過來。」
「是。」
侍衛們分別去陸府、望江樓和東廠了。
綠羅小心道:「姑娘,謝督主公務繁忙,您沒下帖子,貿然宴請……他可能不會來。」沒人請得動謝宴西。
陸菀菀眼眸微眯,沒說話。
等她們到瞭望江樓後,就見成風站在雅間外。
「見過陸姑娘,督主正在裡面等您。」
綠羅心中驚疑,謝宴西從東廠過來,路程比她們遠,竟然到的比她們還早。
她正要跟著陸菀菀進門,卻被成風攔住。
「陸姑娘與督主議事,我等不必進去叨擾。」
「可孤男寡女……不合規矩。」
「我們督主又不是男人。」
綠羅一噎,見陸菀菀也沒反應,只能在外頭候著。
裡間,陸菀菀看到謝宴西腰間的玉佩,忽然一愣:「這是那日掉去靜安寺池中的玉佩?」
謝宴西應了一聲:「撿回來了。」
陸菀菀眸光微動,轉而歉意道:「剛才鬧市走得慢,倒反叫督主等我了。」
「無妨。」謝宴西漫不經心,「陸姑娘怎會想起宴請本督?」
「我該謝過督主今日為我挽回名聲,此恩陸菀菀銘記於心。」
「不謝。」謝宴西眼神掃過她的臉。
「你好好活著,還本督的債就行。」
嘴真硬啊。
外頭,成風不由感嘆。
他家督主就算放火里燒乾淨,嘴都燒不沒。
他正想對綠羅說什麼,忽然面色一正:「見過陸公子。」
陸長風客氣點頭,推門而入。
一見到謝宴西,他就拱手大拜:「多謝督主救命之恩,此後您如有需要,我陸家絕無二話!」
「本督沒救你的命。」
陸長風正色道:「女子名聲可比性命,若無督主,我小妹即使洗脫污名,以後也要蒙灰,這便是救命之恩!」
他覺得謝宴西求娶不是因為喜歡陸菀菀,而是為了賣陸府人情,或是單純人好。
但謝宴西沒領他的情。
陸長風落座後,拿出一個禮單模樣的東西,對陸菀菀殷勤道:「小妹,這是二皇子府的畢管家剛才送來的聘禮單子,他可真實誠啊!」
謝宴西手中茶杯驟然碎裂。
陸菀菀眼神微動。
陸長風嚇了一跳:「督主你怎麼了?」
「手抖。」
謝宴西含笑問:「陸姑娘今日拒絕了二皇子求娶,他怎還厚著臉皮送來聘禮單子?」
「嗐。」陸長風當他是自己人,如實道,「今兒那場面,誰求也不能答應啊,不過二皇子誠意十足,所以我得問問小妹,好給畢管家回話。」
「哦?陸姑娘意下如何。」謝宴西語氣輕柔,手中的一枚玉扣卻被碾成齏粉。
陸菀菀瞥過他指尖落下的玉灰,低頭嬌羞:「二皇子……形貌甚美。」
她若沒看錯,那玉扣是二皇子常佩之物吧?謝宴西……早在今日殿中、或者是更早,就對二皇子起了針對之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