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是陸夫人的義女
孟婉臉色難看。
陸家嘴上說著照拂,卻也只有逢年過節送來的年禮,這還被孟秀才夫妻把持,她手裡落不到多少東西。
可她作為陸母的義女,總不能吃穿不如那些身份低微的貴女,幸好陸母送她的東西能賣點錢,勉強支撐她平日往來。
「若知道我過得貧苦,義母只會更心疼我。」她咬了咬唇。
若非陸菀菀作梗,以陸母的慈愛,一定會將她當成親生女兒對待。
中年男子嗤笑一聲,見宋臨還在沉默,他眯了眯眼:「姑娘家的銀子不好亂動,這錢不要了。」
他們離開後,宅子的主人也很快進門,要收回自己的宅子。
宋臨只能帶孟婉去住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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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集客棧是陸府產業,前世他不想見陸菀菀時就會住來這裡,十分方便。
倒是孟婉有些猶豫:「臨哥哥,這家客棧好像很貴的樣子,要不我們換一家?」
她只有四十兩了……
宋臨見她小心翼翼的模樣,還是心軟了:「這就是我們家的客棧。」
店小二笑容中帶上了些鄙夷。
孟婉雖疑惑,但看他如此篤定,也放心了些。
宋臨去閔尚書府兩回了,還結識了些貴人,再不濟也能找他們拿錢。
他們剛進客棧,就見不少人對這邊指指點點。
宋臨皺起眉頭,問店小二:「他們認識我?」
「宋舉人音容笑貌,現在京城無人不知。」店小二高聲喝,「玄字一號房客官——吃軟飯不忘養外室的宋舉人到店嘍!」
大堂瞬間鬨笑,有人扔出抄印的信紙:「宋舉人,教教我們怎麼用『青雲路』騙貴女嫁妝啊!」
宋臨不明所以,孟婉卻在看到信的內容後,臉色慘白。
宋臨一把奪過信,掃了一眼。
這信他無比眼熟,前世思念孟婉的日日夜夜裡,他曾將這封信倒背如流。
他看向孟婉:「你的信怎麼會傳出去?」
「我……」孟婉紅著眼搖頭,「我不知道,這信我放在房間,是不是被偷了?」
宋臨臉色難看。
旁觀眾人一看,紛紛驚訝:「真是他倆寫的啊,我還以為是戲樓謠傳呢。」
「這麼說,他想拿人家貴女嫁妝養外室,還想叫平王世子認外室為義妹的事也是真的了?」
「陸二姑娘勾引人的流言也一定是他傳的!」
宋臨怒道:「你們胡說什麼?!」
什麼養外室認義妹,胡言亂語!
他臉上被拍了幾封信,打眼一掃,上面以他的口吻對孟婉陳述著——等他娶了千金貴女,就叫貴女把嫁妝送給孟婉,孟婉身份不高,就叫貴女的姐夫王府世子認孟婉為義妹,叫王府為她請封縣主爵位……
宋臨看得臉色鐵青。
「這不是我!我從未說過這些話!」
孟婉也忙點頭:「對,這是誣陷,臨哥哥不是這種兩面三刀的人!」
這的確不是宋臨說的話,但有第一封信在前,又被他承認,即使他們再否認也沒人信了。
更何況信上的一些事真真假假,他否認都否不過來。
「一定是有人陷害的。」孟婉哽咽道,「臨哥哥,我們去報官,你是舉人,污衊你是重罪!」
「當然要報官!」
「噗嗤——」店小二笑了,「宋舉人沒去過平安戲樓吧?」
宋臨皺起眉。
「這只是戲樓里的一齣戲,講的是一宋姓舉人因為被太傅隨口稱讚,就臆想人家要嫁女給他,偏偏他家有未婚妻,就想先娶太傅女,再拿妻子嫁妝養未婚妻的故事。」
有人插嘴道:「這些信也是戲樓送的,說是編出宋舉人與未婚妻的往來書信,好叫大伙兒更深刻地明白那兩人的無恥呢!」
「你要告人家戲樓?人家可沒說這人是你嘞!」
「怕不是心虛,對號入座了。」
宋臨袖中手抖如篩糠,可細看信封,上面只出現「宋郎」「婉妹」等字眼,沒有提過全名。
孟婉則氣得眼眶通紅——從一些人的話里,她知道戲樓的戲份已經進入到「婉妹」因嫉妒太傅之女,當朝污衊後者水性楊花,被太后廷杖二十。
甚至連雲燭院的白日宣淫導致床塌,現在都成了滿京熱議的事……
宋臨緊緊咬牙,額間青筋暴跳。
他威嚴低沉的氣勢還是震懾了不少人的,連議論聲都小了許多。
他帶著孟婉回房,先寫了一封信,重金叫人送去了閔尚書府。
孟婉哭道:「到底是誰要害我們?」
「陸菀菀!平安戲樓是平王府的產業。」
「別怕,閔尚書會將流言壓下去,而平安戲樓……今日是他們唱的最後一場戲了。」宋臨眼中划過狠色。
平王府無情在先,就別怪他無義在後了!
他也算看清楚了,前世謝宴西和平王世子、陸長風是因為陸菀菀才扶持他,可這並不代表沒了他們,他宋臨就會止步不前……以他的才華和前世的記憶,這一世,他只會走得更快更遠!
「殿試在即,我要先準備,其他等我高中狀元被授官再說。」
「嗯。」孟婉眼中閃過暗色,隨即抱著宋臨,眼淚落下。
宋臨柔聲寬慰:「婉婉放心,等你娘來京……陸菀菀的一切,都會是你的!」
孟婉眸光不自覺亮起,又有些忐忑。
她不喜歡那個對她非打即罵的娘,也稍微看清了這些日子宋臨的過度自信……不能將希望全放在他身上了。
她垂下眼眸。
見宋臨坐去桌前準備殿試文章,她轉身拿出胭脂,塗抹片刻後,說道:「臨哥哥,我手上的傷又疼了,我去醫館看看。」
「嗯。」宋臨頭也沒抬。
孟婉一路離開,沿途都是對她和宋臨的罵聲。
她咬緊牙關,充耳不聞。
她一路走去宮門前,心一狠,拿出十兩銀子塞去守門侍衛手裡:「我叫孟婉,你只管告訴謝督主我的名字,他一定會見我。」
侍衛直接把錢扔了回去:「宮門禁地,閒雜人等不可進入。」
「這位大哥,求你幫幫我。」孟婉眼睛紅著,我見猶憐,「謝督主很聽我的話,等我見了他,一定為你美言,屆時你便不必做一個低微的守門侍衛了——」
「滾!」
侍衛嗤笑一聲。
宮門是隨便誰都能守的麼?
五萬禁衛軍里,只有五千人有此殊榮,這些人要麼天賦異稟武力過人,要麼出身大族背景過人。
侍衛只看孟婉措辭與舉止,就知道他跑一趟東廠也白搭。
孟婉只能不甘地離開。
走出幾步,就見永安侯世子與妹妹說笑著下馬進宮。
「平安戲樓可真敢編,看得人怪高興的。」
「哈哈哈……陸夫人今日還請了不少命婦貴女去戲樓看戲呢,若非皇后娘娘召見,我也要去看。」
孟婉手指微緊一瞬,心思又動了起來。
陸母是個極其心軟的人,大庭廣眾下見到她,絕不會駁她臉面,屆時在無數命婦貴女面前……總有想攀附陸家的人來奉承她。
以此入手,她就能漸漸打開交際圈了。
她邁著酸軟的腿,一路打聽著去了平安戲樓,到地方時已經黃昏。
交錢後,一樓她進得暢通無阻,可二樓卻被把守著。
「我是陸夫人的義女,勞煩你去通傳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