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定情
陸太傅被懟得說不出話來,他心中也的確愧疚不已。
若非那時他忙於政事,也不至於叫陸母一個人帶著兒子回鄉見病重的母親,連累得陸菀菀早產,還差點被換去孟家。
越想越自責,最後他反倒拍了拍陸長風的肩膀:「是父親的錯,不該怪你忘了此事……若我能保護好你們,曾淑慧根本沒機會接近你母親……若我能找到證據,叫曾家人罪有應得,你怎會冒著不敬祖父的風險去找林院判?」
他搖頭哽咽,聲音沉重:「是我沒保護好你們啊……」
「沒事,我不怪父親。」
「誒……」
陸淼差點想翻白眼:「東廠的謝禮就由父親準備吧。」
陸太傅心中更難受了。
他噴了東廠那麼久,可以說是結過大仇的,可謝宴西仍然不計前嫌,屢次三番護著他的女兒,為她伸張正義……
他老臉都有點泛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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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宴西是個好人啊。
晚上,謝宴西來時,陸菀菀就對他道:「我父親說你是個好人呢。」
謝宴西輕笑一聲。
好人?
他看著陸菀菀:「你也覺得我是好人?」
「你對我好,就是好人。」
「那……我大抵只能做你一個人的好人了。」
陸菀菀心頭一跳,住了口。
謝宴西低頭看著她,燭光下,未施粉黛的臉龐更加動人,也是他從未見過的柔和與親近。
陸菀菀也在看他。
燈下看美人,越看越美。
她一時美色上頭,問:「我能摸摸你的臉嗎?」
謝宴西眼神微動:「隨便摸。」
陸菀菀立刻抬手,小心翼翼地摸著他的臉,肌膚不如她的光滑細嫩,但觸感很好,摸了還想摸。
她看著美人臉,眼睛都亮了起來。
直到謝宴西微沉的呼吸撲灑在她臉上,她才回過神,想收回手卻被他覆住,定在他臉側。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會有看美人就腿軟這個毛病……可能只對謝宴西有,當她反應過來時,差點就平地摔了。
謝宴西攬住她的腰,頓了一瞬後,帶她坐去軟榻上。
他蹲下身,握住了她腳腕。
「沒傷到。」陸菀菀忙阻止。
謝宴西已經脫下了她的繡鞋,仔細看過才放心。
「昨夜……」陸菀菀忽地開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你問我要不要你。」
謝宴西動作一頓,抬頭時眼中似有暗潮洶湧。
陸菀菀眼神掃過他的臉,忽然湊近幾分,半是試探半是真心地問:「若我利用你,你會如何?」
「求之不得。」
謝宴西目光牢牢鎖住她,聲音低啞:「若無價值,怎配站在你身邊?」
燭火在他眼中跳動,陸菀菀忽然想起那些關於東廠閻王的傳聞——據說他審問犯人時,越是慘烈的叫聲越能讓他展顏,可此刻這雙沾滿血腥的手,正小心翼翼地為她暖腳。
「若我不喜歡你呢?」
「無妨。」
「或許我會弔著你。」
「無妨。」
「我的仇人是常山王府,只有他滿門覆滅才能消我心頭之恨,但他深不可測,報仇不易。」
「我來報。」
陸菀菀低頭看著他。
他單膝跪著似臣服之態,腰背卻挺得筆直,周身的冷戾之氣被壓下後,除去依舊不掩的瘋意,竟還帶著股偏執的溫柔。
片刻後,她撫上他的臉,聲音輕柔:「那……可太好了。」
一瞬之後,她整個人都撲進他懷裡,抬眸笑意盈盈:「那我要你!」
謝宴西蹲在地上穩穩接住了她,在聽到這四個字後,他手臂猛地收緊,將她整個人嵌入懷中。
他低頭看她,眼中翻湧著的情緒狂熱而深邃,聲音卻沉:「陸菀菀,東廠的『要』,向來是拆骨入腹,不死不休的。」
「正合我意。」這樣大的靠山,她就怕他跑。
「我也不是什麼好人,東廠刑具上沾的血,十之八九出自我手,外面的閻王名聲,也並非冤枉我。」
陸菀菀眉眼彎彎地點頭:「你只要做我一個人的好人就好了。」
謝宴西眸色驟深,極輕地應了聲,像是怕嚇走什麼一樣。
陸菀菀笑看著他,忽然湊近了幾分。
掌心下傳來有力而急促的心跳,像是要躍出胸膛一樣,她驚訝地睜大眼睛,戳了戳他心口:「你緊張了?」
話音未落,腰間陡然一緊。
謝宴西的手臂如鐵箍般,兩人之間再無縫隙,他低頭時,高挺的鼻樑蹭到她臉頰,呼吸灼熱:「昨夜想我了?」
陸菀菀誠實點頭。
「那今夜……」謝宴西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我陪你?」
見她遲疑,他補充:「單純陪你。」
「我知道。」陸菀菀當然知道,謝宴西哪有能力輕薄她?
她選擇他,是因為那點微不可查的心思,更多卻是因為他的權勢,即使他是太監也無妨,她不在乎。
她眉眼彎彎地說著話,片刻後忽然一蹙眉,委屈巴巴道:「腳涼了……」
她是直接撲去地上的謝宴西懷裡的,兩人動作親密,全靠謝宴西撐著她才沒掉下去,但腳碰到地磚,卻涼透了。
謝宴西單臂托著她的腰,將她穩穩放回軟榻上,陸菀菀漸漸面露驚喜。
力氣這麼大,他們果然很般配!
謝宴西掌心裹住她冰涼的腳,熱度從相貼的肌膚蔓延。
「你……」
陸菀菀正想說什麼,卻見他眼神驟然一厲,頭也不回地擲出一柄飛鏢,與此同時,窗戶被打開,一個黑衣人猝不及防被正中眉心,驟然倒地。
隨即窗外射來兩支冷箭,被謝宴西甩袖揮開。
在這間隙,窗外迅速跳進來三個黑衣人。
謝宴西眼神驟冷,聲音卻近乎誘哄:「閉眼。」
陸菀菀閉上眼睛的一瞬,他手下微動,利落地擰斷攻上前的黑衣人脖子。
在聽到屋裡的打鬥聲後,陸菀菀又睜開了眼。
謝宴西正牢牢擋在她身前,抽出腰間軟劍與那兩個黑衣人纏鬥起來,身形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在軟劍抵上一人咽喉時,謝宴西忽地一解衣襟,赭紅色外袍展開翻飛,將濺出的血擋得沒露一滴。
屍體隨著外袍一起被扔出門。
陸菀菀眼睛亮了起來。
另一個黑衣人勉力支撐了片刻,還是被重傷倒地,正想咬破毒牙自盡,下巴就被暴力卸下,他瞪眼看著謝宴西。
後者封住他的筋脈,隨手扔出門:「天亮之前,本督要知道幕後主使。」
外頭傳來一道男聲:「是!」
謝宴西揮手關窗,轉身卻見陸菀菀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嚇到了?」他收起周身戾氣,聲音重新變得溫柔。
陸菀菀搖頭,對他招了招手。
等他走來軟榻邊,單膝跪下後,她拿起帕子,輕輕給他擦去側臉的血,眼中閃過奇異的光。
以前看他殺人,覺得像鬼,現在……好美!
謝宴西目光一直牢牢鎖住她,眼神幽暗,像盯住獵物的狼。
陸菀菀沒忍住,煞風景地打了個哈欠。
謝宴西驟然失笑:「你倒是不怕。」
他將她打橫抱起,放去床上,撫過她眉眼:「幕後主使……」
「我猜是文安縣主?」陸菀菀道,「今日她被孟婉供出,且我對她的態度也有了異常……」再加上辛苦籌謀一場,她陸菀菀的身份巋然不動,文安縣主大起大落,自然沒了平時的好定力。
她看著謝宴西眼中閃過的冷色,正色說道:「我要自己來。」
「……嗯。」
謝宴西深深看著她:「記住,你的命是我的。」
陸菀菀揚眉:「那你的命呢?」
他低笑,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早就是你的了。」
手掌下傳來的劇烈跳動聲叫陸菀菀也亂了,她看著謝宴西,驀然沒了聲。
兩人對視不知多久,謝宴西忽然低頭,似乎試探一般,輕觸上她的唇。
陸菀菀耳側微紅,眼睛卻又亮起來。
她終於……嘗到美男子的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