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我長得……很像鬼?


  「那時我在養傷,整日昏昏沉沉,的確不知此事。」宋臨咬死了這一點。

  四皇子也為他爭辯:「孟婉撒謊成性,焉知她不知刻意偽造痕跡,故意陷害宋臨,僅憑她一人證詞,不足為信!」

  「受盡皮肉苦只為誣陷他宋臨?」二皇子冷笑。

  「二皇兄不要小瞧了女子的嫉妒心。」

  說罷,四皇子對永光帝道:「父皇,孟婉的話不可信,宋臨才華橫溢,殿試時更寫出驚世之作,若僅因讒言就處置他,未免寒了朝臣之心啊。」

  陸太傅忍不住道:「宋臨此種人品都能與我等同朝為官,這才寒了老臣們的心呢。」

  不少人紛紛點頭,尤以御史台為最。

  四皇子臉色難看:「父皇——」

  「砰——」

  永光帝突然將酒杯擲在案上,琥珀色的酒液濺濕龍袍,震得在場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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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宴西適時遞上絲帕,輕聲開口:「本該散心閒暇的春獵,被攪和得烏煙瘴氣,壞了皇上興致,無論誰是誰非,都該治個御前失儀之罪。」

  說罷,他一瞥底下的宋臨等人:「還不拉出去打?」

  宋臨孟婉、甚至連趙王世子和衡陽郡主都沒能倖免,全被拉下去杖責了。

  見永光帝沒開口,眾人就知道他的態度了,沒人敢再為孟婉出頭說話。

  被拖走前,宋臨死死盯著孟婉,眼中再沒了往昔的情意,只剩下怨毒與憤恨。

  殿內,永光帝掃過四皇子,冷聲開口:「雲州協領長子文武雙全,可當大任,配得二公主,今日著賜婚於二人,禮部儘快準備吧。」

  禮部閔尚書還臥病在床,左侍郎忙起身領旨。

  眾人表情頗為微妙。

  雲州遠在千里之外,那位被定下的二駙馬甚至不在場,聽永光帝這意思……是要叫二公主遠赴雲州了。

  此舉看似無情,可二公主得罪的人太多,還個個位高權重,現在連四皇子都盯上了她的婚事,永光帝將她遠嫁,倒是在保全她。

  但看二公主臉上的不甘……怕是領會不到這份父愛了。

  因為這一樁事,晚宴觥籌交錯依舊,氣氛卻怪異起來。

  四皇子的打算破滅,心情算不上好。

  陸太傅看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道:「四殿下不祝二公主喜得良緣麼,說來到底還是皇上眼明心亮,眼光比您好多了。」

  四皇子冷聲祝了二公主一句。

  五皇子素來與他一個鼻孔出氣,見狀就懟陸太傅:「宋臨縱然人品不堪,卻與二皇姐正相配,父皇眼光是好,四皇兄卻才是月老之姿呢!」

  「明知宋臨人品不堪,卻還重用此人,甚至舉薦他尚公主?」

  「他人品雖不堪,卻自有他的妙用,箇中內情太傅豈能知曉?」

  見陸太傅還欲反駁,五皇子冷笑一聲:「我承認太傅識人甚清,更是我國之棟樑,等閒不可取代,但倘若日後我說您是我老師呢?」

  陸太傅眼眸猛睜,已到喉間的話戛然而止。

  他捂著心口大喘氣,抓耳撓腮片刻後,忽然白眼一翻,差點暈過去。

  陸母忙扶著他,陸菀菀倒了杯水給他灌下去。

  這一幕也驚到了殿內眾人,幸好太醫就在這裡,忙給他把脈掐人中。

  「不礙事,太傅只是大悲之下受了一時刺激,緩過來就好了。」

  眾人臉色複雜。

  陸太傅的學生叫他在文人界聲名狼藉、飽受詬病,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更是陸太傅一生的心結。

  五皇子……狠啊。

  誰也沒注意到上首永光帝難看了一瞬的臉色——臉上無光的並不止一個陸太傅。

  但他還要忍著不適斥責五皇子,慢聲安撫陸太傅。

  一場晚宴就這樣草草結束,眾人意猶未盡地離開。

  陸菀菀扶著陸太傅回到莊子上後,小聲念叨:「您跟五皇子計較什麼,他沒腦子又不是一天兩天了,您臉面無光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還把他的話當回事呢?」

  陸太傅看著她,差點老淚縱橫。

  他年少成名,十七中狀元,才名滿天下,曾被先帝盛讚舉世難得之姿,即使先帝駕崩前,唯一提起且委以重任的也只有他陸信忠,此後縱使新帝臨朝依舊得意……唯一的敗筆只有那群學生和陸菀菀!

  十七歲狀元及第的風光,終究抵不過晚節不保的痛。

  陸菀菀人菜但好歹態度端正,是他最疼愛的小女兒,但五皇子其人,堪稱死豬不怕開水燙,罵他都不一定能聽懂,戳人心窩卻一戳一個準!

  ……造孽啊!

  他嘆氣搖著頭,佝僂著背進了房間。

  陸菀菀眨了眨眼。

  「別理他。」陸母給她攏了攏披風,「天色不早,快回去睡吧,今日的事與我們無關,甭管宋臨怎麼鬧去。」

  「是。」

  陸菀菀剛回房間關上門,腰間驀地就纏上一雙手臂,熟悉的沉水香逼近,與她密不可分。

  「快坐回去。」陸菀菀推了推他,「房裡點著燈,影子照在門上會被看到的。」

  「誰敢亂說?」謝宴西反而抱得更緊了,「即使亂說……本督是太監,若被問起,便說是在伺候陸姑娘便是。」他低笑一聲。

  陸菀菀也忍不住笑了。

  「我腿酸,坐下說吧。」

  謝宴西這才抱著她坐去軟榻:「你今兒都沒怎麼動,腿還酸?」

  「看戲看酸的。」

  想到晚宴上的事,她忽然神秘兮兮地湊近謝宴西:「我有個事想問你。」

  「巧了,我也有個事想問你。」

  「那我先說。」陸菀菀靠得更近,小聲問他,「你不是跟我說孟婉和宋臨在靜安寺那夜就同房了嗎?怎麼孟婉還是完璧之身?」

  謝宴西素來掛著的笑頭一回沒維持住。

  他只是怕她沒死心,略提過一嘴,可那兩人到底怎麼回事,他哪能知道?

  陸菀菀還在追問細節,卻見他臉色越來越膈應,還與今日二皇子聽到雲燭院後的表情有點像,忙捂住他的嘴:「你可別吐我房裡!」

  「……」

  謝宴西氣笑了。

  陸菀菀給他順了順氣,好聲好氣道:「我就是好奇嘛……今兒孟婉竟被驗明是清白之身,我有點想不明白。」

  「問我?我還能趴他們床底下去看?」謝宴西輕捏著她的臉,眼中翻湧著暗火,「別問我,不知道。」

  陸菀菀面露深思:「那你知道有什麼法子能使婦人重回完璧麼?」

  「……不知道。」

  「那——」

  她話還沒說完,嘴就被堵住了,呼吸交錯間,她看著逼近的臉,竟又被迷得迷糊了。

  「你若好奇……不若自己試試?」他輕喃著,呼吸頓沉間,神色驀然變得極具侵略性。

  陸菀菀睜大眼睛,心中懊悔起來。

  她忘了,謝宴西……不行啊,她剛才問得那麼細,怕是無意間戳到他傷疤了……

  她忙搖頭:「我一點也不好奇……對了,你剛才說想問我什麼?」

  謝宴西剛從她唇角離開,聞言又頓住,湊近些叫自己的臉盡數落入她眼中:「我長得……很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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