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本督與陸二姑娘,相識已有十年


  衡陽郡主話落,陸菀菀臉色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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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下意識看向謝宴西。

  見他似乎愣怔,她心下微沉。

  被污衊無關緊要,左右能夠澄清,可閹人……這戳到了謝宴西最痛的傷疤,平時她與他相處,對此總會小心再三,生怕叫他想起傷心事。

  可孟婉和衡陽郡主……利用這點利用得毫不心虛,將他最不願觸及的傷痕肆意撕扯。

  她眼中驟然浮起怒氣,轉身狠狠給了她們兩巴掌。

  「啪——」

  孟婉兩人臉頰迅速腫起,不可置信地看向陸菀菀。

  陸菀菀反手又給了她們兩巴掌。

  孟婉身體好些,只是身體晃動片刻,衡陽郡主卻直接被打得翻滾在地,如花似玉的臉頓時腫得五官擠成一團。

  兩人眼中同時浮起怒氣,但孟婉眼中更多的卻是快意。

  陸菀菀急了!

  但她出了昏招——敢在謝宴西面前打她,陸菀菀必定下場悽慘!

  此時,陸菀菀低頭認罪:「臣女無狀,方才因被污衊而心中憤怒,便沒忍住……請皇上降罪。」

  「你放肆!」趙王怒不可遏,上前的腳步被永光帝抬手制止。

  衡陽郡主也怒極,捂著臉看向謝宴西:「謝督主,孟婉才是七年前與你相識之人!她才是你的心上人,陸菀菀就是個冒牌貨!」

  謝宴西罕見地走了神,被她一聲吼才驚得回神。

  ——他才發現自己好像從沒跟陸菀菀解釋過他沒淨身。

  但陸菀菀維護他的反應……無法不令他愉悅。

  但他愣愣看向陸菀菀的神色大抵叫人誤會了什麼,孟婉眼神微閃,瞬間淚流滿面:「謝……督主,七年不見,沒想到竟已物是人非,你……還好嗎?」

  話落,她強笑一聲:「你認錯了人,雖是陰差陽錯,可我本想祝福你與二姐姐的,卻沒想到她如此……玩弄你的真心,我——」

  「那又如何?」

  孟婉一愣:「什麼?」

  謝宴西一字一頓,聲音如淬了冰:「本督說,即使她玩弄本督的真心,那又如何?」

  「本督甘之如飴。」

  孟婉眼淚止住,臉上閃過一絲茫然。

  謝宴西……什麼意思?

  衡陽郡主也不可置信:「謝督主,是陸菀菀冒認了孟婉的身份,與您相識相知的人是孟婉啊!」

  她話音落下,謝宴西衣袖倏地翻飛,一股龐大的氣息襲來,瞬間捲起她身體,重重砸在柱子上。

  「噗——」

  衡陽郡主竟吐出一口血。

  趙王府的人臉色難看至極,卻只敢去扶起衡陽郡主,連質問謝宴西都不敢。

  「這一掌,打你對陸姑娘語出不敬。」謝宴西聲音極輕,卻莫名叫人心裡泛涼。

  緊接著孟婉也被一掌擊飛,重重撞上牆壁,發間珠釵散落一地,她比衡陽郡主更慘些,整個人有片刻間連動都動彈不得,還是五皇子扶了她一把。

  殿內一時無人敢開口。

  「這一掌——」謝宴西慢條斯理地整理袖口,「打你們污衊本督。」

  永光帝皺眉:「宴西。」

  「臣在。」謝宴西拱手,卻話鋒一轉,「只是有人污衊臣喜歡孟婉,臣實在……噁心得很。」

  這句話像一記耳光,比方才的巴掌更狠地抽在孟婉臉上,她癱坐在地,精心描畫的妝容被冷汗浸花,活像個滑稽的戲子。

  「本督與陸二姑娘。」謝宴西環視眾人,目光最後落在陸菀菀身上,竟帶了幾分罕見的溫柔,「相識已有十年。」

  瞬間滿殿譁然

  孟婉猛地睜大眼睛,呼吸急促起來。

  「這……這是怎麼回事?」皇后也是吃過瓜的,此時見事情反轉,十分意外。

  謝宴西拱手一禮,回道:「十年前,臣家道中落,幸得陸二姑娘垂憐,贈予財物解困,並與臣約定在京城重聚,但彼時臣並不知曉她身份,來到京城卻找不到人,幸得皇上青眼,容臣執掌東廠,在七年前,臣終於有能力尋找心中之人。」

  皇后恍然大悟:「所以七年前你滿城找的那女子是陸二姑娘?」

  「可那畫像根本與陸菀菀毫無相似之處!」衡陽郡主愣過後,不甘地道,「你畫的分明是孟婉!」

  上首忽地響起輕笑聲。

  永光帝無奈搖頭,對皇后道:「這孩子天資卓絕,卻偏沒生得一雙好手,畫技一塌糊塗。」

  「難怪那畫像瞧著不像陸二姑娘。」皇后笑了,又忍不住問謝宴西,「那你何時找到的陸二姑娘?」

  「七年前,陸二姑娘遇山匪後。」

  皇后又震驚了:「所以當年你屠盡山匪,是因為陸二姑娘?」

  「是。」

  永光帝道:「這——」

  「既然你找到人了,怎麼不去相認?」皇后已經完全沉浸在了八卦里,竟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追問謝宴西,「這七年間,本宮瞧你似乎與陸二姑娘並無交集。」

  「明月高懸,以臣微薄之身,怎敢奢求月光獨照,便從不曾提起此事。」

  此刻謝宴西的聲音是在場眾人從未聽過的柔和。

  也是他們從未見過的低姿態。

  陸菀菀眼神微動,垂下眸。

  皇后看了眼謝宴西,又看了眼她,語氣意外之餘,竟含著一絲微不可查的興味:「所以直到上回陸二姑娘被流言污衊,你才站出來求娶護她?」

  這回不等謝宴西回答,她就已經明了:「竟是如此至深至厚之情……」

  她轉頭問永光帝:「皇上似乎早就知道此事了?」

  永光帝這才開口:「早在他十歲起偷畫人家姑娘時,朕就知道了……自幼手拙的人,歷年不改其志,如今畫人竟也畫得惟妙惟肖了。」

  他這句話算是堵死了孟婉掙扎的路。

  永光帝沒必要說謊,也沒人認為他會在這種事上騙人。

  若說謝宴西剛才的澄清叫眾人意外至極,那永光帝的作證就叫他們深信不疑了。

  一時間,落在孟婉身上的眼神十分直白——鄙夷的、諷刺的、輕蔑的……

  孟婉本人更不用說,她面如死灰,機械地搖著頭,可臉卻紅到了脖頸間,竟有羞憤欲死之態。

  潛意識叫她猜測是謝宴西愛上了陸菀菀,為她作偽證,可理智又告訴她——謝宴西沒這個必要,永光帝堂堂帝王之尊,更不必為此事蒙蔽眾人。

  謝宴西居高臨下地睨著她:「孟姑娘。」這三個字被他念得極盡輕蔑,「你何時何地……認識的本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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