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蚊蟲叮咬
「從入獄開始,便是替身,謝柔早已借常山郡王府的勢逃脫。」
陸菀菀驚了一瞬:「怎會這麼早?」
謝宴西道出一樁秘辛:「當年,謝柔生母產下的是雙生女胎。」
雙生女?
陸菀菀震驚過後,便反應過來。
大楚皇室忌諱雙胎,雖說謝柔兩人是女胎,而常山郡王也只是宗室,尚能保全孩子性命,但常山郡王心懷大計,豈容這等「不祥」之事壞他和他兒子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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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她恍然,「謝柔生母當年頗受寵愛,可在生下她後卻驟然失寵,旁人都猜是因為沒生下男胎,惹怒了常山郡王。」畢竟他子嗣艱難,兒子生一個死一個。
不過謝柔生母也是個有心機的,五年前不知怎麼又與常山郡王滾上了床,生下了他唯一的兒子。
但她命不好,產後血崩而亡。
「謝柔的雙生妹妹被她生母藏起來了。」謝宴西道,「這些年一直養在謝柔院內,而謝柔……」
他目光中不知是諷刺還是稱讚:「自小便刻意培養妹妹模仿她的一舉一動,將那姑娘馴養得唯命是從,先前東窗事發時,那姑娘甘願替她赴死,至死未吐露半字。」
一模一樣的容貌,分毫不差的舉止。
若非本人開口,便是常山郡王這個生父也難辨真假。
陸菀菀想起剛才看到的謝柔,後背陡然生寒。
謝宴西察覺到,將她摟得更緊:「冷了?」
她搖了搖頭,又問:「常山郡王知道這事麼?」
「不知,直到謝柔金蟬脫殼,他才知曉,卻為時已晚。」
欺君之罪已經犯下,加之謝柔到底是他唯一兒子一母同胞的親姐姐,感情深厚,他只能硬著頭皮為謝柔遮掩。
陸菀菀若有所思:「去獵場前東廠圍了常山郡王府盤查,你們是那時候找出謝柔的?」
「嗯,謝柔被藏在城北一戶農家裡,與常山郡王府沒有半分聯繫。」
「倒是我燈下黑了。」陸菀菀先前叫自己的人去查,大多都是往外查的,誰想謝柔竟就在京城,離他們如此之近。
「無妨,既無干係,便叫他們有干係。」謝宴西指尖輕撫過她脖頸,「常山郡王勢力深厚,現今時間太短,只查到他與直隸和京城一些勛貴有勾結,但他的底牌應當不止這些。」
「他……」陸菀菀猶豫著道,「他應該有私兵,或者是收買了手握兵權的武將。」
謝宴西應了聲:「我會去查。」
見她眉宇不展,他轉而道:「你長姐的產婆中,有個叫安湖的被收買……或可說是威逼,她姦夫與私生女被挾,奉命要在生產時害你長姐一屍兩命。」
有了結果,陸菀菀反而鬆了口氣:「我們先別打草驚蛇,若現在除了安湖,難保幕後之人不會使出別的手段,我們……請君入甕便好。」
「嗯,她的一舉一動都在東廠和平王府掌控之中。」
「辛苦你了。」她勾了勾他的手指。
「那也是我長姐,為她辦事不辛苦。」謝宴西低頭湊近了些,薄唇若有似無地擦過她耳垂,「天色不早,該睡了。」
陸菀菀瞪他:「我睡得著嗎?」
「睡得著。」他將她抱去床榻,俯身在她耳邊低語,「我哄你睡。」
他抬手滅了燭火,屋裡頓時暗了下來,只剩隱隱透過緊閉的窗紗照進來的朦朧月光。
陸菀菀一沾床就打了個哈欠,可一閉眼,謝柔那雙怨毒的眼睛就在黑暗中浮現,頓時睡意全無。
「……」
她剛想開口罵人,唇就被堵住,睜眼就對上了一雙幽深如潭的眼眸。
「閉眼……」他低喃著,掌心覆上她雙眼,緩緩下滑,撫過臉頰、頸項,動作輕柔卻帶著莫名的欲色,最後手落在她腰間,緊緊箍著她,加深了這個吻。
或許是昏暗的房間,或許是朦朧的月光,房間裡漸漸多了幾分曖昧。
等陸菀菀回過神來時,頸間傳來酥麻的觸感。
「我、我困了……」她忙道。
「睡得著了?」他聲音低啞至極,含著一絲莫名叫她心神不定的味道。
「睡……睡得著了。」
此刻她腦中一片混沌,哪還記得什麼謝柔。
閉上眼睛,在他的輕哄聲中漸漸睡了過去。
黑暗的光線下,謝宴西定定凝視了她良久,等聽到均勻的呼吸聲後,他眸色陡然轉暗,俯身埋頭。
……
晨光透過窗紗時,陸菀菀才悠悠轉醒。
綠羅聽到動靜,第一個進來:「姑娘今兒可起得晚了些……」
她笑盈盈的話說到一半卻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望著她頸間。
「姑、姑娘……」
「怎麼了?」陸菀菀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隨後自行下了床,坐去妝檯前,頓時自己也愣住了。
銅鏡中,臉還是那張臉,卻映出她布滿紅痕的脖頸——那處牙印尤為醒目,在白嫩肌膚上顯得格外曖昧。
「砰——」玉梳在她掌心斷成數截。
「姑娘彆氣,奴婢這就給您上妝。」綠羅手忙腳亂地取來胭脂,一一遮掩她脖頸間的痕跡。
陸菀菀咬緊牙關才忍住沒罵出聲。
禽獸!!
「昨夜我開了半晚上窗,想是蚊蟲叮咬。」她紅著耳根,繃著臉咬牙開口,「……總不能是被狗咬了吧。」
「是是。」綠羅連連點頭,「如今六月里的天正熱呢,蚊蟲也多了些,奴婢這就叫人多備些驅蚊燈,再養些香草。」
陸菀菀應了聲。
綠羅手藝好,不一會兒她脖頸就變得一片雪白無暇,可當撩起她垂落的髮絲後,耳後竟還有……
她不敢出聲,趕緊又補了些脂粉。
直到用早膳時,陸菀菀臉色才好看了點。
「姑娘,今兒要出門,不如穿這件凌波裙?」膳後,紅裳拿起一件流光溢彩的煙青色衣裳。
這是謝宴西送來的。
「穿我自己的衣裳。」
「是。」
紅裳忙拿了另一件陸府繡娘做的出來。
收拾妥當後,她同陸母說了聲,就出門了。
待會兒曹荔就到京了,宋臨……他的夢也該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