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賭謝宴西的良心
隨著流言迅速發酵,鎮國將軍身上的嫌疑越來越大。
可現在永光帝病重,他連去面聖表明清白都做不到,屋裡的陳設擺件碎了一地。
「主子息怒!」隨從小心翼翼地勸著,「只是流言而已,此事本就與您無關,大理寺沒有證據,豈能奈何您?」
鎮國將軍面沉如水,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樣:「可恨緊要關頭,本王卻要隱藏人手,連反制輿論為自己正名都做不到!」
「忍一時之辱,謀來日方長,等成就大業,自有大儒為您辯經。」
隨從意味深長的話終於叫鎮國將軍臉色緩和了點——僅僅一點。
他不知道自己這一年到底犯了哪路太歲,竟丟人失勢到這種地步——要真是他算計棋差一著,成王敗寇他也認了……可偏偏他從未出手!什麼都沒做就硬生生被連累到丟人失勢!
想到這裡,他眼神又陰鷙許多:「說吧,還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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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從猶豫了一瞬,更加小心地道:「也不是什麼要緊事……剛才大理寺捉拿側夫人時,側夫人身下忽然血流不止……外頭不知怎麼傳起有一種秘藥,用之可使身體呈完璧,但三月內一旦同房,便會血流不止……」
他不敢看鎮國將軍陰雲密布的臉,努力低頭:「現在都說側夫人早非完璧,主子您……」做了綠毛龜。
「砰——」
鎮國將軍身前的桌子猛然被一股大力掀起,狠狠撞去對面牆上,四分五裂。
「主子息怒!」
「賤人!」鎮國將軍抬手一揮,書架頓時也散落在地,發出一陣悶響,但都沒蓋住他怒不可遏的吼聲,「賤人!竟敢辱本王至此!殺了她!立刻派人去殺了她!」
他胸膛起伏極快,臉色已經不止能用陰雲密布來形容了。
他一向看不起女人,連正妻也只能得他三分臉面,雖恨自己被算計著納了孟婉,但想到她身後的五皇子,到底也沒虧待,還在她小意溫柔地奉承時,起了臨幸的心思。
至於孟婉的拒絕……他只當欲拒還迎了。
昨夜的確也曾血流不止,掃了他的興,但他竟沒想過查……早知如此,他早該在昨夜就掐死這個賤人!
「主子,大理寺守衛森嚴,我們的精銳都派去圍殺謝宴西了……」隨從說完,忙寬慰他,「一個水性楊花的女子罷了,大丈夫不拘小節,等屬下叫府中下人出去哭幾聲,屆時外頭便多是同情您之聲了。」
鎮國將軍眼神微眯,明白了他的意思。
以此混淆視線,倒能打散外頭對於他謀殺皇子與臣女的嫌疑……不過被綠的名聲罷了,他不在乎!
「去做,眼下更重要的是謝宴西。」他雙拳握起,陰鷙開口,「十年前那群廢物叫他逃了一回,竟還在本王眼皮底下活了十年……這次再解決不了人,就叫他們提頭來見!」
「屬下等必不負使命!」
「嗯,等謝宴西一死,我們就動手。」
現在並非好時機,但再等下去……他怕又來個拖後腿的,連累他一起玩完!
主動權,一定要掌握在他自己手中!
隨從立即領命出門。
他環視周圍一眼,院中暗衛眾多,明面上的只有一個端茶倒水的丫鬟和一個侍弄花草的小廝,兩人俱在遠處,神色平靜。
他這才放心離開。
片刻後,小廝澆完花,提著桶再次去打水了。
……
乾清宮外。
「成大人。」黑翎衛匆匆走來,遞給成風一張紙條,「暗探剛才加急送來的!」
成風打開紙條,臉色一變,目光不受控制地看向內殿的方向。
他忽然想起當日在敬王府,謝宴西被漫天箭羽幾近射殺時,永光帝下意識推開身邊人,準備親自去救……
這不會是真的父愛流露吧?
黑翎衛不解地問:「大人可有示下?」
成風沉默了一瞬:「先等督主回來吧。」
「是,自陸府的消息傳來後,我們的人已去接應,督主必然無恙!」
「嗯,盯死了鎮國將軍府。」
兩人正說著,成風眼睛一亮,連忙迎上前:「督主,您可算回來了……怎麼又受傷了?」
他看著謝宴西右臂上大片的血,一邊罵鎮國將軍,一邊忙叫人請太醫。
謝宴西皺眉:「不用,麻煩。」
「陸姑娘叫屬下好生照顧您呢。」成風嬉笑道,「不過的確麻煩,齊五快回來,別叫太醫了——」
「叫。」
謝宴西打斷他的話,走進乾清宮外殿。
成風跟了上去:「何須這樣麻煩呢,這點傷對督主您來說跟撓痒痒似的,太醫來不來都成——」
「你若實在閒,便去幫上官清理叛黨屍骨。」
成風立刻閉嘴了,那血腥氣沖天,又髒又亂的,哪有守著永光帝清淨?
督主真是玩不起。
太醫就在內殿,很快就出來瞧了瞧,給了金瘡藥。
他離開後,成風才將手中紙條遞給他,低聲道:「鎮國將軍府的探子傳來的,十年前……的確是鎮國將軍設計衛家,皇上可能真不知情。」
謝宴西看過紙條後,手指猛地收緊,手背青筋幾近跳出來。
他臉色沉靜,眸中情緒卻翻湧得極快,沒個定點,也沒個支撐,除了濃烈的恨與懷念外,罕見地透出幾分茫然無措。
成風看著他,眼中難得露出幾分心疼,心裡直罵鎮國將軍那個癟犢子玩意兒。
如果永光帝不是仇人,那他們謀算到這等地步,還差點叫謝宴西殺了親生父親……這又算什麼?
算他倒霉嗎?
此時,楊政匆匆出來,擔憂道:「皇上得知殿下受傷,心中擔憂,請殿下入內一敘。」
謝宴西頓了片刻,終於慢半拍地起身,大步走向殿內。
成風拉住楊政,吩咐:「叫太醫們也一起出來。」
楊政瞳孔驟縮,他很怕謝宴西這個腦子不清醒的直接送永光帝駕崩,但想了想,皇宮已盡在謝宴西掌握,負隅頑抗也沒意義了。
竟只能賭謝宴西的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