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橘子香味
霍沉舟點點頭,不知道是不是溫棠的錯覺,他感覺男人的眉毛有一點點上揚。
霍沉舟其實並不對裡面的內容抱有期待,他只是想看溫棠寫的東西,不管裡面內容是否精彩,都足夠吸引他的注意力。
但沒想到的是,從開頭他就被吸引了,是被內容吸引。
標題是印刷廠女工的一天,但開頭卻是一個女工因為誤會而引發的小小矛盾。
這也是溫棠根據上一世的經驗所寫,開頭矛盾有利於製造懸念並造成一些噱頭,從而吸引讀者的閱讀興趣。
在這少少的三千字之內要寫出一天的內容當然是不可能的,寫得不好一不小心還會寫成流水帳讓人看得不耐煩。
她這麼寫的話,就有利於增強讀者的好奇心。
霍沉舟開始逐字逐句地閱讀,他甚至都沒意識到溫棠已經走出門去上廁所,又洗了把臉刷了牙再回來坐到了床邊看著他。
這算是她在這個世界裡的第一個讀者,溫棠也很期待能得到一些正向的反饋。
「怎麼樣?」
溫棠看霍沉舟又把視線移向了標題,知道他是讀完了。
畢竟才3000字,也沒有很長,放在小說里連兩章都不到。
霍沉舟點點頭,帶著點懷疑的語氣問。
「第一次?」
他雖然學的是理科,但作為全能發展的天才,語文拖不了他的後腿。
即使他的文學素養不像文學家作者那麼強,但也能一眼看出面前的人的寫作手法,完全不像是第一次寫作的人。
對於一些長短句的把控,細節的處理都是恰到好處,不會讓人感到繁瑣又不會讓人感覺過於單調。
溫棠對這個問題不想撒謊,作為原主當然是沒寫過的。
但作為她自己,在她最引以為豪的寫作事業上,她不想有一絲的玷污。
以往的那些努力怎麼可能平白的被她給抹去,難不成只是為了一個天才的稱號?
「對,我在這一年裡,為了認字不僅讀過不少小說,也自己嘗試著寫過很多。」
雖然說不了完全真實的話,但她能在霍沉舟能接受的範圍內儘可能地說出實話。
霍沉舟點點頭,眼睛一邊看溫棠,一邊又看向面前的投稿。
「你要是信得過我的話,我明天就幫你把這個送到出版社,比你自己寄過去要快得多。」
「你明天不是要去北平嗎?」
一句話又讓霍沉舟回到現實,想起趙連長對他說的那番話,想起從小到大遭受父母的白眼,他又要回到北平嗎?
看著霍沉舟沉默,溫棠不知道怎麼有點不忍心。
但心裡一想心疼男人就是不幸的開始,況且等到開學,白秀秀也要去北平,兩人那時候的甜蜜日子才剛剛開頭。
想到這,溫棠衷心的祝福。
「相信我,去北平會遇上屬於你的幸福。」
並在心裡暗暗發誓,她要在霍沉舟跟白秀秀官宣在一起之前跟她離婚,她不想成為別人的笑柄,也不想成為別人可憐同情的對象。
聽到這句話霍沉舟默默把稿子又放到了桌子上,起身在地鋪上躺好,蓋著被子背對著她。
動作一氣呵成,就這麼睡過去了。
他搞不懂溫棠每一句話的意思,就像剛剛那句話,是想遠離他嗎?
不對,肯定不是這樣,溫棠這麼機敏的人,她是想讓他去北平沒有負擔才說出這麼模稜兩可的話……
第二天一早,溫棠睜開眼,床邊的霍沉舟已經沒了身影,只有鼻尖殘存的橘子香味提醒她昨晚確實跟一個男人共處一室。
霍奶奶叫醒她後也沒過問他們的事,溫棠知道地鋪估計還是霍奶奶收拾的。
知道溫棠急著上班,霍奶奶叮囑溫棠把已經臥好的雞蛋吃了再走。
溫棠吃下肚子後感覺心裡暖暖的,跟霍奶奶道完別後就出門了完全沒有少了一個人的不自在。
去印刷廠的路上,溫棠把稿子投給了郵局,發給了文學雜誌社。
做完這件事後就把寫文的事給拋到腦後,雖然她對自己的實力有一定的自信。
但每個人對文學的鑑賞性都不同,她也沒有百分百的把握能過初審,事在人為,剩下的聽天由命就好了。
從印刷廠剛進門開始,溫棠就感覺到今天的氛圍好像跟以往有一絲不一樣。
以往她過來的時候人們看向她都是或打量或凝視,要麼就是嫉妒中帶點羨慕的表情,他們光明正大地看,毫無忌憚地散發著惡意。
但今天不一樣,每個人看向她的目光都不再是那麼肆無忌憚,甚至還隱隱帶了一絲畏懼和敬重。
溫棠想起昨天在操場上自己的表現,又跟霍沉舟衝破人群,意外打破了場上的質疑,雖然溫棠覺得下面的人沒說錯。
剛到車間,溫棠又感覺到車間裡的氛圍也變了。
以往雖說她不是最早到的,但每次也是中間靠前一點,因為她不想給同事們在留下之前好吃懶做的印象。
但今天她卻是最後一個,車間裡的其他女工也全都到齊了。
溫棠看在工位上乖乖坐好的喜鳳,面帶笑意地靠著過去。
「鳳姐這么正經幹什麼?還沒到上班時間呢現在就這麼努力?」
喜鳳本來被人打擾,還一副不耐煩的樣子,等一回頭看到是溫棠立馬轉變成了笑臉,那笑容是發自真心實意的,溫棠能看出來。
喜鳳讓溫棠在一旁坐好,眼睛瞟向了一旁隔開的辦公室。
「你還不知道昨天你走後中午發生了什麼吧?」
溫棠回想起昨天趙科長一個人在台上尷尬地留守,白秀秀提前下台,他跟霍沉舟則坐上了車,身邊的人喊著什麼她都沒聽清。
「我不會又違反了規章制度吧,我提前走廠長是知道的,我下午請了假。」
溫棠急忙解釋,她這個月的工資都被扣了,下個月的工資不能再被扣了。
喜鳳笑罵。
「違反什麼啊!廠長知道趙科長把你單獨拉上去批鬥了之後大發雷霆,說現在哪還有人對人體罰是將人進行人格上的侮辱,她從來沒要求過處罰是這個樣子。」
印刷廠一直貫穿著獎懲分明的制度,但這個罰也僅限是在點個名字後練出懲罰措施。
昨天趙科長把溫棠拿上去對比就是知道溫棠跟白秀秀的在大眾的眼裡是雲泥之別,想讓溫棠再臨時出一把丑替陳科長出一口惡氣。
喜鳳話剛說完,辦公室的門被打開,昂首挺胸的張廠長背後跟著有點駝背的趙科長,一前一後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