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六娘,我當真欺負你了嗎
「不!四姐姐是除了姨娘外,於我在這世上最親近的人。」
晏青羽幾乎沒有猶豫,立馬出聲否認。
聲音也不自覺地大了些,幸好大殿內的師父們各做各的事,並沒人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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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她顧不上會不會有人偷偷看過來,直直地看向女郎。
只是在對上那雙平靜的杏眸時,她的眼神閃爍了一瞬。
「四姐姐,你要相信我,在青羽心中你是對我很好的人。」
「是嗎。」
晏玉棠不是不想信,是不敢。
前世,她是真的把晏青羽當做親妹妹看待。
做長姐的感覺——那種照顧妹妹,成為妹妹榜樣的感覺會讓她高興很久。
可是後來呢。
晏青羽明明知道,周敬之會與自己定親成婚。
卻還是與他暗中苟且,自己新婚之日淪為棄婦時,她卻說是周敬之愛極了她,勸自己認命。
認命的結果,他們共赴良宵的當晚,自己淪為棄婦被吊死在祠堂。
說不恨,怎麼可能。
哭求幫忙逃出長安是她,哀求原諒與周敬之成親的也是她。
一面受著自己對她的好,一面又做出對不起自己的事情。
這樣的人,今生就算流幹了眼淚,晏玉棠也不會信了。
聽得輕飄飄的兩個字,晏青羽面上慌亂。
抬頭看過來時,雙目濕潤,眼中被憂愁覆蓋。
真是好一個我見猶憐的美人。
「真的是這樣,我說的都是真的。」
「敬之表哥是敬之表哥,四姐姐是四姐姐,要說最好當然是四姐姐對我好。」
這句話是真心的,畢竟她與郎君的相處大多是因為那檔子事。
床笫之間,郎君親口承認說,不過為了一時之樂,她什麼也不算。
想此,晏青羽的眼眶更紅了些。
「四姐姐難道不信我嗎。」
「我三歲生辰,是四姐姐為我送來一碗生辰面,四姐姐還說要讓我每一年都過自己的生辰。」
「五歲時,是四姐姐送我一支青玉簪,那是我第一次收到如此貴重的首飾。」
「七歲書塾,我不識字,大家都在笑話我,只有四姐姐肯教我,還有女紅、學規矩的嬤嬤也要打我手心,也是四姐姐擋在我身前護著我,私下裡幫我。」
「我十歲那年,姨娘生了風寒,母親不許我請大夫。阿耶不聞不問,還是四姐姐出府,讓宣公子登門救了我姨娘一命。」
「去歲我才十三,七妹妹非說我偷了她的衣裳,氣得暈了過去,母親要打死我,阿耶罰我跪在雪天裡,是四姐姐隻身趕來,險些因為我被扣上不敬尊長的罪名,也要將我帶走。」
「這些青羽一樣不敢忘記,所以不管是誰,在我心中,四姐姐都是最重要的人啊。」
晏青羽說著,一行清淚落下,眉間也染上了哀愁。
一面說著這些年女郎的好,一面心裡愧對女郎,頓時內心備受折磨。
原來這些,竟還記得。
晏玉棠勾唇淺笑,可身側的緗葉看得清楚,女郎眼中是半分笑意都沒有的。
「我自然是信你的。」
「真的嗎?」
晏青羽眼含熱淚,抬頭說道:「只要四姐姐肯信我,我就是來世做牛做馬報答姐姐也是願意的。」
臉頰覆上絲滑的帕子,她一時忘了反應,任由女郎拿著帕子在臉上擦拭。
「四姐姐...」
「還在外面,臉都哭花了。」
晏玉棠的目光平靜,手上不停:「記住,無論何時你還是定國公府的女郎,好歹我也私下教過你規矩。俗話說長姐如母,旁人若是問起你的規矩去了哪,倒是丟了我的臉。」
相信,但不會完全信。
不用來世做牛做馬報答,今生她只要好好地和周敬之過日子就行,別再來禍害自己。
「這是在做什麼。」
身後傳來一道聲音,再抬頭時,晏玉棠的身側已經站定了一個人。
「我不過離開多大的功夫,怎麼就哭了。」
周應步子一邁,走到晏青羽面前停下。
晏青羽吸了吸鼻子,沒去看他:「我在與四姐姐說話。」
聞言,周應眸中不悅。
回過頭去看女郎,卻發現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腳旁。
準確說,是被他拂開落在腳旁的帕子上。
「你們是親姐妹,說什麼話要把人說成這樣,還是在外面,叫人瞧了姐妹不睦,要生出多少的笑話。」
「不是的,四姐姐沒有...」
晏青羽著急想要解釋,張了張嘴卻對上郎君的視線後,竟然看見了眼底流露的些許擔心。
這是不曾有過的。
床笫之間,郎君會說一些不中聽的話。其餘時候,冷冰冰的不曾流露過什麼情緒。
她一時瞧得愣住了,忘得出聲說話。
「四娘,平常六妹妹是最乖巧的,你又何必在大庭廣眾之下這般不講道理。」
周應沒注意身後晏青羽的目光變化,上前一步,直接將人護在身後。
抬頭看向女郎的目光中,儘是失望。
若是之前,晏玉棠真的會怕他這樣的眼神,怕是早就道歉。
但是現在...
女郎緩緩抬眸,語氣平緩:「你眼睛不好就去治,朝我發什麼瘋。」
「你這是什麼意思,將人欺負哭了還不知悔改嗎。」
周應的語氣不善,很是失望:「四娘,我以為你只是不懂事,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人。對自己妹妹這般,竟然半點知錯的心都沒有,你怎麼會變得如此。」
晏玉棠真的是被氣笑了。
合著不管自己怎麼說,他就是認定了自己欺負晏青羽,把人欺負哭了。
「六娘,我當真欺負你了嗎。」
越過郎君,視線看向出神的晏青羽,連周應也轉過頭看向她。
一直沉浸在自己思緒裡面的晏青羽,沒想到郎君忽然轉過頭來。
眼中一慌,忙低下頭去。
「沒有,四姐姐只是與我說話。」
怕郎君不信,晏青羽連忙補充:「真的,我與四姐姐只是說起了幼時的一些事情,真的不關四姐姐的事。」
「做姐姐的該是讓著妹妹,若只是說起幼時的事,為何要哭成這樣子。」
周應臉色陰沉,並沒有因為晏青羽的解釋卸了冰冷的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