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孫氏：我有一個蠢主意
花廳內擺放著幾張長方桌案，呈弧形分做兩側。
上首晏周氏端坐，左側兩張桌案是宣鈺和周應，往下是四房主君。右側三張桌案，主母們依次落坐。
晏玉棠坐在宣氏身側，才發覺孫氏身側空無一人。
「六娘呢，怎麼沒過來。」
「你四嬸母說，七娘久病才見好，留六娘說話，姐妹要一起用飯不過來了。」
耳聽宣氏說，眼是瞅著孫氏的方向。
晏玉棠瞬間明白過來，姐妹說話一起用飯都是藉口，是看自己女兒不能出來，乾脆一併都不帶著。
「你與鈺郎怎麼了，從進來就黑著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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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宣氏的視線看過去，宣鈺的臉色確實不太好，不能說陰沉，只是和素日溫和近人相差有些大。
也難怪宣氏一直注意著。
晏玉棠有些心虛，從在湖中亭答應幫她瞞著，別再插手後，宣鈺的臉色就很差。
「方才女醫師來過了，開的藥膏不好聞。表哥知道後說了我幾句，大概是被我氣著了。」
真假摻半，也確實被氣著了。
「你呀，不省心。」
宣氏轉頭，卻看到周應目光直直地盯著坐在自己身邊的女兒。
她再轉回來，女郎正低著頭吃菜。
不抬頭，不理睬。
「阿娘怎的這麼看著我。」
晏玉棠伸手摸了摸臉，莫不是菜汁沾到嘴角了。
「無事，你用些清淡的，鹹的容易留疤。」
「好。」
身側的宣氏轉過頭去，沒再繼續看著她，只是另一道視線始終沒有離去。
晏玉棠視若無睹，低頭吃菜。
看著女郎沒心肝兒的樣子，宣鈺依舊氣得直咬牙。
偏頭看向身側的人，更來氣了。
「姑母今日特意吩咐廚房，做了周郎君最愛的燒鵝，快嘗嘗這味道可和兒時一樣。」
宣鈺說著，手中的竹筷伸向了鵝肉。
外層的皮烤的油汪汪的，裡面的嫩肉裹在骨架上。
他心裡覺得不痛快，但是面上表現得雲淡風輕，瞧著和素日溫和模樣沒區別。
可坐在他身側的周應，稀奇似的看向他。
四目相對，宣鈺微微一笑，周應忍不住背後一涼，心下覺得怪異。
「味道很好。」
「九郎若喜歡就多用些，知曉你愛這口，特意給你留了一隻鵝腿肉，外脆里嫩。」
宣氏笑著俯身，她本就挨著老夫人：「阿家也嘗嘗，子婦讓人特意分好的，您少用一些不妨事。」
白玉瓷碟中，一隻肥嫩的鵝腿切好，擺成原來的形狀。
「這鵝腿肉特意刷了一層醬料，烤乾了又不香，時候短了擔心吃著肥膩，火候把握的好，才吃著香。」
孫氏也開口附和：「阿家近來胃口不好，您快嘗嘗也還合胃口。」
晏周氏沒有動，身側的余媽媽用銀筷夾起放在老人家面前的碟子中，才動筷品嘗。
「是沒錯，九郎你也嘗嘗。」
「阿家喜歡就好，不枉大嫂費這個心，讓阿家多用些，改日太醫請脈也好不用再擔心您胃口不佳。」
「費心談不上，只是阿家不宜用多，若是喜歡日日叫廚房備著菜。」
「你有心了。」
晏周氏似乎很滿意，只用了兩口，剩下了一大半。
「嘗兩口就好了，老大媳婦說的對，貪嘴吃得多反而不舒服。把這盤腿肉，給棠兒端過去，讓她多吃些補一補。」
一直低頭悶聲吃菜的晏玉棠，忽然被提到。
聞聲抬頭，看著放在面前的那盤腿肉，這麼多人，就兩隻腿，如今她和周應一人一隻。
所以偌大的國公府，一個午飯就只有一隻鵝嗎？
「多謝祖母。」
晏玉棠謝過後，依舊低頭吃菜。
至於面前的腿肉，多少有點影響食慾。
用過午飯，花廳留給僕婦丫鬟們收拾，主子們往過廳走。
晏玉棠故意落後半步，拉住徐媽媽：「那鵝腿做都做了，為何只有兩個。」
但凡一人一個，她都能安心吃完。
徐媽媽看了一眼攙扶著老夫人的宣氏，她是宣氏的陪嫁，國公府內宅的管家媽媽，這些事自然知道得清楚。
「這道烤鵝是老夫人吩咐的，上菜夫人才知道只有兩隻腿。夫人以為是廚房出了岔子，老奴去看，才知道是余媽媽只讓廚房做了一隻烤鵝。」
「一隻烤鵝，也難為廚房要分出這麼多份。」
晏玉棠萬萬沒想到，一隻烤鵝也能被用來搞出小心思。
見她臉色垮下來，徐媽媽忙看了一眼前面的人，心中覺得疑惑。
一共兩隻鵝腿，老人家單獨把自己的給了女郎，一同用飯的人好幾口，這個心思昭然若揭。
按照以往，女郎能和郎君這般一模一樣，別提多高興。
可眼下，哪有高興的模樣。
想著，徐媽媽回頭看了一眼，那盤擺在女郎面前的鵝腿肉，一口都沒動。
她雙目微轉，重拾笑容：「娘子是不是沒用好，晚些讓廚房備些娘子愛吃的小食，配牛乳茶，可好。」
「人一多，確實用的不香。」
晏玉棠沒說慌，平時除了逢年佳節，都是各房待在自己院子裡用飯，甚少聚在一起。
過廳內，晏周氏坐下了看了一圈。
「宣家那小子呢。」
「小子去給弟婦交代藥方，看看是否要改藥方。」
晏周氏點頭：「若七娘日後大好，不等老四媳婦說，老身這個做祖母的先重重謝了他。」
心裡一驚有了盤算，雖然老四不是她生的，但是七娘沾了正妻所出，尋一個貴婿才好。
只是長安還有誰家兒郎，門第能比得上國公府呢，這得好好謀劃一番。
孫氏一聽，還真當是老人家關心孫女，臉上頓時笑顏如花。
「阿家疼愛七娘，若真好重謝鈺郎，子婦當仁不讓的，哪能讓阿家破費呢。」
「只是七娘今年也十三了，按尋常人家也該相看了。這些年被病耽擱著，也沒能結交什麼三兩好友，日後還不知道能許個什麼人家。」
話音一轉，帶著憂愁。
「有老身在，七娘是定國公府的女郎，要嫁什麼模樣的人沒有，急什麼。」
孫氏沒聽出老夫人語氣的不滿，看了一眼宣氏：「七娘打小兒身子病弱，再尊貴也不如知根知底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