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2章 尋龍分金看纏山
這個世界上有沒有鬼,以前一直覺得是一個唯心主義的問題。
但現在好像不唯心了。
天下很大,有一些奇人異士很正常,有一些超出認知的事物,也很正常。
離開那口被水泥封口、五花大綁、咒文鎮壓的井後,三人在藤原祖宅漫無目的的閒逛。
「陰陽眼,還是堪輿術?」
嗯。
江老闆的確同樣也有好奇心。
今天之前、乃至昨天逛靖國神廁,對方聲稱布下勞什子陣,他都有點存疑,覺得是裝神弄鬼,但經歷剛才的一幕……事實勝於雄辯。
道姑妹妹的功效,哪裡只是一枚天字號打手。
對方是道門高徒,出廠設置的作用壓根不是來打架的啊。
sᴛ𝐨➎ ➎.ᴄ𝑜𝗆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你想學?」
端木琉璃不答反問。
江辰幾乎沒有思考,乾脆利落的果斷搖頭。
見他拒絕,武聖都為他著急,這可是大神通啊,不提別的,拿去裝逼不知道效果得多炸裂。
「琉璃姐,我學。」
他迫不及待,連忙舉手。
端木琉璃看向他,搖了搖頭。
武聖一臉沮喪,「姐,為什麼我不行?」
江辰輕笑,「你琉璃姐是為了保護你。你覺得自己真的做好了準備?」
準備?
武聖目露茫然。
「你能接受這個世界上不止有人嗎。一旦學習,那麼鬼就不是你想看不見就看不見的了。」
聽到這,武聖這才被點醒,積極性和上進心瞬間潮水般褪去。
膚淺了。
還得是江辰哥考慮周全啊。
這門神通確實利害,但是對於正常人來說,副作用也挺大。
試想一下。
以後半夜三更想起床上廁所,結果眼睛一睜開,發現廁所門口有隻鬼站在那堵著,那麼是去還是不去?
還是不是得打招呼禮貌的讓人家讓個路?
「升緯」容易,但是升緯後再想主動降下來,那就很難了。
武聖片刻間就意識到自己沒有這份心理素質,繼而訕訕一笑。
「呵呵,我只是說著玩。」
言罷,他看向琉璃姐的目光變了,除了敬佩之外,徒然多出了一縷若有若無的……同情。
都說世界在每個人眼中都是不一樣的。
這麼一想。
琉璃姐的世界,該多麼的「精彩」?
「琉璃姐,鬼能害人嗎?是精神攻擊還是能物理攻擊?」
問問這種問題應該不打緊。
他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琉璃姐不太愛說話了。
換誰看見周圍都是一些舌頭拖地、沒有腦袋、或者披頭散髮走路一扭一扭的奇怪生物,估計都會沉默寡言,沒抑鬱已經算是心理強大了。
「要是鬼能害人,你覺得世界上還有壞人嗎?那不就是冤有頭債有主了。」
江辰忍不住笑道。
的確。
要是鬼有害人的能力,那麼慘死之人死後化為厲鬼鐵定不會放過殘害他的人,那不就實現了佛教里的因果循環了?
可是現實有目共睹。
江辰固然沒有能看見鬼魅幽靈的本事,但是能看到一樁樁喪盡天良的暴行不間斷的持續發生、十惡不赦的罪人逍遙法外。
難道是不是可以間接的進行推證。
人總是要比鬼強。
或者說惡鬼永遠沒有惡人可怕?
「哥,如果鬼沒法害人,那麼那口井怎麼回事?小鬼子想方設法把井封住,不就是害怕嗎?」
武聖迅速進行了反駁。
江辰沉默了下,緩聲道:「因為更多時候人怕的不是鬼,而是自己的心魔。」
武聖沉默。
端木琉璃看了眼神態平和的江老闆,也保持沉默。
「江先生。」
又是似曾相識的乖巧童聲。
只見渡哲也兄妹跨過拱橋,正迎面走來。
江辰等人順勢打住了話題。
雖然小鬼子總愛整一些抽象獵奇的東西,但是大張旗鼓的討論鬼神的話題,還是有點不太合適的。
尤其還是在人家辦喪事的時候。
又是這個醜八怪。
武聖覺得倒胃口,但並沒有丟掉禮節,識大體的強顏歡笑,控制目光更多的投注在那個小女孩身上。
他可以肯定。
這兩人肯定不是親生兄妹,不然樣貌差距不可能如此巨大。
「剛才出來沒看見親王和公主,還以為二位已經回去了。」
雙方走近,江辰停下腳步。
渡哲也低頭看了眼牽著的妹妹,「我和芽衣難得出宮一趟,尤其是芽衣,而且祖父下了命令,讓我們代替皇室,好好送別藤原族長。」
江辰點了點頭,而後朝東南方指了指,「公主,那邊有不少的蝴蝶。」
嬰兒肥的芽衣面露驚訝,似乎沒料到對方居然記得她喜歡蝴蝶,而後她做出了令人始料未及的舉動。
只見她仰頭盯著江辰,而後小臉真誠的說了句:「謝謝江先生。」
謝謝。
突如其來的道謝,令幾個大人都措手不及。
只是提醒那邊有蝴蝶而已,微不足道的善意,用得著如此鄭重其實的感謝嗎?
武聖同樣覺得意外。
他當然不了解東瀛皇室的內部生態,同樣不了解這個貴為公主的小女孩的生長環境,只是覺得這個姑娘禮貌的委實有點過分了。
不得不承認,拋開對小鬼子的偏見,這個小姑娘,年紀估計剛上小學,但是比很多成年人都有教養。
武聖是個憤青,但不算極端,譬如他對那些捨己為人的「老師們」,就充滿了崇高的敬意,此時對於這個與眾不同的鬼子公主,也平白生出了一絲好感。
「武聖。」
江辰突然道。
「啊?」
「你知道位置,帶芽衣公主過去。」
武聖措手不及,猶豫了下,看著朝他瞧來,端莊禮貌的小女孩,總歸沒有拒絕。
「哦。」
他點了點頭。
芽衣隨即抬頭看向渡哲也,無疑是在問可不可以。
渡哲也微笑的點頭,鬆開手,「去吧。」
「走吧。」
武聖出聲。
得到哥哥的應允,芽衣這才邁步,跟著武聖離開,兩個不像小孩的小孩逐漸走遠。
在藤原家族的祖宅內,安全問題自然用不著擔心,不見一口封得那麼嚴實的井都有專人看守。
「你叫芽衣?」
走出一段距離,離大人們遠了些,武聖詢問,興許是受到了鬼神之說的影響,比起之前一起去靈堂的路上要正經了些。
「是的哥哥。」
芽衣立即回答,完全沒有任何皇室血統的高貴與傲慢。
武聖沒來由咧了咧嘴,明明知道對方的祖上犯下了滔天的罪行,但委實厭惡不起來,甚至都沒了捉弄的心思。
不得不承認,江辰敢單獨把芽衣交給武聖,的確是有魄力的,不擔心武聖這小子做出一些危害雙邊關係的事情來。
可能是他了解武聖真實的性格,同時也了解這位東瀛小公主的性格。
「你和江辰哥怎麼認識的?」
放平心態後的武聖沒話找話,換作別人,頭一次碰見貨真價實的「公主」,而不是會所里坐檯的那種,多半會惴惴不安,但這小子表示毫無壓力。
「因為我的老師。」
「老師?」
這回武聖沒有胡思亂想。
「嗯,香田熏老師。」
芽衣點頭道,「哥哥應該見過了。」
「我見過?」
武聖莫名其妙,卻也沒有多問,這時候徒然意識過來,「你怎麼漢語說的這麼好?」
「香田熏老師教的。香田熏老師在神州待過一段時間,和我說過很多神州的故事,如果有機會的話,我也想像香田熏老師那樣,去神州看一看。」
武聖就算再傻,也知道身為皇室成員肯定不可能隨隨便便離開自己的國家,普通人出國叫旅遊,但皇室出國那就叫出訪了。
但是他與普通少年不同的是,他並沒有掃興。
「會有機會的。」
他咧嘴一笑,「到時候我給你做導遊哈。」
純粹是隨口一言而已。
哪還有見面的機會?
芽衣轉頭,只看見少年爽朗的笑,以及一口白得發亮的牙齒。
「哥哥叫什麼名字?」
對喔。
到現在都沒自我介紹。
「我叫武聖。武聖的武,武聖的聖!」
武聖昂首挺胸,慷慨激昂,拍著西裝胸脯,又抑制不住吹牛的本性了。
「在神州,有我罩著,沒人敢欺負你!」
「哥哥真厲害。」
不得不承認,東瀛女子,真是打小就會捧人啊。
武聖豪情更壯,甚至忘記了彼此的身份,抓住東瀛小公主的手。
「走,哥哥帶你去看蝴蝶!」
大人這邊。
氣氛也是一片和諧。
雙方站在拱橋邊,即使談不上談笑風生,交流也是愉快而融洽。
「端木小姐應該是我見過最美麗的神州女性了。」
渡哲也看著壓根沒做任何打扮的端木琉璃,發出盛讚。
「那可能是親王殿下見過的神州女性不夠多。」
江辰代為回應,理所當然的表示謙虛。
渡哲也搖了搖頭,隨即拋給了江辰一個難題,「難道江先生不這麼覺得?」
江老闆何種人物,像這種「我和你媽同時掉河裡先救誰的問題」,神州男性從小到大可是經歷了無數拷問。
「神州有句老話叫情人眼裡出西施。美學沒有絕對的定義,真要問最美的女性,那一定是自己的心上之人。」
嘖。
瞅瞅。
什麼是道行。
簡直可以被摘錄進教科書進行流傳。
渡哲也意外,應該是沒料到對方這麼短時間內能做出如此完美的應答,繼而他點了點頭,一副深表認同的模樣。
「江先生說得很對,各花入各眼,沒有誰能夠擁有全世界的花園,而每個人窗台的花盆裡,都是世界上最美好的那一支。」
古人語。
要與賢者同行。
這不。
這位親王殿下的格局也被打開了。
隨後,他順勢說道:「日後哲也與麗姬的婚禮,還希望江先生能賞臉出席。」
江辰面無波動,不露聲色。
「當然。即使親王殿下不邀請,屆時我也會主動上門,討一杯喜酒,沾一沾喜氣。」
「怎麼會。不論我還是麗姬,都將江先生看作是最重要的客人,到時候江先生收到的肯定是第一批請柬。」
「親王殿下,江先生。」
一道柔媚的呼喚飄過拱橋。
如果說端木琉璃是親王渡哲也見過的最漂亮的神州女人,那麼從拱橋那頭款款走來的,無疑是江辰見過最艷美的東瀛女性了。
哪怕一身素樸的黑裙,也無法影響其卓越的風姿,甚至蕩漾出另一種韻味。
弔唁儀式肯定遠沒有結束,她怎麼跑出來了?
不過也是。
以東瀛的傳統,女兒地位極低,說不定藤原拓野去了靈堂,並且還有藤原夫人在呢。
「我剛剛正在和江先生討論你。」
渡哲也轉身,看著走近的未婚妻,一臉的溫柔。
這種姿態,要是武松做出來,那一定能令人陶醉臉紅春心蕩漾,可要是武大郎做出來……
好在武聖走了,不在這裡,不然只怕真得忍不住當場吐出來。
「喔,是嗎?說我什麼呢?」
「我說到時候我們的婚禮,我們一定首先邀請江先生。」
聞言,藤原麗姬朝某人看去。
對方神色如常,甚至還面帶微笑。
「那是當然。對了,波尼將軍找殿下。」
駐日美軍的司令官,那是頂了天的大人物,對於東瀛皇室,同樣如此。
渡哲也不敢怠慢,立即向江辰致歉,「江先生,不好意思,哲也先失陪一下。」
「我來招待江先生。」
藤原麗姬接話道。
不愧是未婚夫婦啊,默契配合。
渡哲也面無異色,點了點頭,向藤原麗姬問清位置後,獨自離開。
藤原麗姬沒說話,一直目送渡哲也走遠,才收回目光,率先看向的竟然是端木琉璃。
「端木小姐,實在是失禮了,要是手下人有所冒犯,請多擔待,麗姬一定會好好責罰他們。」
原來如此。
難怪這麼著急從靈堂跑出來。
「失禮的是我們才是,去了貴族的禁地,還望見諒。」
在端木琉璃面前,某人嚴守分寸,只不過除了距離感外,語氣里更是氤氳著一抹耐人尋味的深意。
藤原麗姬貌似沒聽出來,看了眼某人,眸光又回到了端木琉璃身上,沒有心虛,更沒有恐慌,一改靈堂里的哀戚,甚至嘴角還微微上揚。
「端木小姐是怎麼走到那裡去的?」
端木琉璃一如既往高冷,連江辰和武聖都沒解釋,哪裡又會對一個外人泄露道門神通。
藤原麗姬也不介意,嘴角含笑。
「尋龍分金看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