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2章 觀音救我!


  什麼是死士?

  可以為家族利益赴湯蹈火,付出一切,包括生命。

  這就是死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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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來不僅僅只是代表身份卑賤的下等人。

  在東瀛的文化里,女性就是附庸,就是延續民族傳承的生育工具,工具,也就意味著隨時可以被犧牲。

  所以。

  藤原麗姬可能說的是真的。

  她確實也是藤原家族的「死士」,只不過是身份最珍貴的「死士」,在必要時候,同樣需要去為家族奉獻自己。

  而命運無常。

  她利用自己的努力,成功擺脫了既定的宿命,跳出了一枚棋子的身份,變成了執棋的人。

  原來這才是她能夠這般鎮定的原因。

  生死面前,鎮定不可能只是心志的單方面作用,一定也建立在底氣的基礎上。

  江辰後知後覺。

  難怪對方剛才上牆時那麼麻溜。

  沒注意時容易忽略,可如今回想起來,明明處處都是「破綻」。

  「這時候吹牛,是會死人的。」

  心裡已然相信,可嘴上沒有放鬆,江辰謹慎的發出質疑,與此同時,默默觀察著敵人的數量。

  可是。

  密密麻麻。

  一時半會真數不清啊。

  「那就和江桑比比好了。」

  「比什麼?」

  「比誰砍的人多。」

  說著,藤原麗姬還比劃了下手裡的傢伙,手腕翻轉間,駭人的刀片流淌寒光,靈活且隨性。

  嘶——

  有那味了。

  江辰沒再質疑。

  這妖姬如果真是一個深藏不露的高手,肯定有利無害。

  累贅搖身一變成了強力打手,突圍的可能性大大增加,概率學的魅力時刻。

  「女的留下。」

  現實不是拍電影,見他倆還在「打情罵俏」,江辰二人作為男女主人翁覺不覺得肉麻不知道,但觀眾們看不下去了。

  一鬼佬冷漠揮手,宛如頭狼。

  他們是來剁人的,不是來當僚機的。

  早已蓄勢待發的鬼佬們如狼似虎,前赴後繼的開始衝鋒。

  沒有喊殺聲。

  炙熱的場景卻釀造出死一樣的寂靜。

  「嗖嗖嗖——」

  飛鏢!

  又見飛鏢!

  一枚枚冰冷的暗器從後方飛來,撕裂夜色,仿佛自動制導,從江辰藤原麗姬二人身旁掠過,裹挾凌厲勢能,恰似電影特效!

  沒有人仰馬翻。

  江辰這邊都是精兵強將,對手也非泛泛之輩。

  艹!

  目睹接下來的畫面,就算見多識廣的江辰都忍不住眼角直跳。

  這些鬼佬居然沒有利用暴力手段,反而利用起了大腦!

  沒錯。

  大腦!

  只見他們其中部份人迅疾從懷中掏出類似飛盤的不明設備,然後按動按鈕,飛盤爆發出明亮的光。

  「啪啪啪……」

  空氣剎那間似乎被拉扯扭曲,而後飛鏢驟然改變原有軌跡,沖向那些閃閃發亮的不明設備。

  江辰恍然。

  哪裡是飛盤。

  分明是強磁吸盤!

  果然得與時俱進啊!

  古老的忍者在發展上已經與時代脫軌,現在是賽博朋克紀元。

  飛鏢全部被「沒收」。

  那些鬼佬的眼中,分明露出了戲謔。

  藤原麗姬偏頭,只見某人迅速從地上撿起一把管制刀具,臂膀掄出飽滿弧度,做出類似投擲標槍的動作。

  機智過人!

  可敵人也不傻,小巧的飛鏢還好,可吸附這麼大的刀具,要是把自己劃傷怎麼辦?

  強磁吸盤全部關閉。

  江辰的算盤落空。

  藤原麗姬噗嗤一笑。

  「開始嘍。」

  隨著玩笑般的嗓音,香風拂起,抖機靈失敗的江辰只感覺眼角一花,然後只剩下飄然前掠的妖嬈魅影。

  不退反進!

  藤原麗姬唇角含笑,一如既往妖冶,只不過和眼神一樣褪去了所有溫度,她單槍匹馬沖入敵陣,弱柳扶風的腰肢扭轉,刀隨身舞,斜劈夜色!

  「錚!」

  激烈火光迸發。

  那鬼佬反應敏捷,及時橫刀相抗,明明膀大腰圓,可或許因為被動,居然承受不住一個娘們的勁道,膝蓋不由自主彎曲,刀背被迫壓在了自己肩頭。

  「再見。」

  「嗤……」藤原麗姬改劈為削,手腕抖動,刀鋒翻轉,摩擦著對手的武器,刮出一陣刺激耳膜的摩擦聲,而後——

  「嘩!」

  一顆大好頭顱沖天而起,成為夜色最奪目的點綴。

  失去頭顱的屍體就像斷裂的水龍頭,血水從斷裂的脖頸噴涌而出,不少鬼佬都淋了個酣暢淋漓。

  醫學上說,人死之後所有感官會在短時間保留,隨後才陸續消失,也就是說天上那顆頭此時的視角,世界應該在不斷顛倒。

  藤原麗姬腳步不停,從人間的極品尤物化身為勾魂索命的兇殘妖魅,暴露出常人難以接受的極致風情。

  江辰有點恍惚。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最迷人的最危險」。

  再回想他之前「虐待」對方的種種行徑……

  是不是應該感謝人家的手下留情?

  「唰——」

  又是一道人影掠過。

  是櫻。

  作為死士,怎麼可能讓主人孤軍奮戰。

  在科技手段面前,殺器飛鏢沒有了作用,可作為不世出的天才忍者,她擅長的怎麼可能只有暗器。

  永遠不要小覷女人。

  看看她們。

  那些只不過愛耍耍嘴皮子的小仙女瞬間變得可愛了啊。

  看著血花朵朵綻放渲染夜色,江辰五味雜陳。

  為什麼自己碰到的女性,都如此生猛?

  「江先生,後面!」

  伴隨著金毛獅王的大吼,翻牆而入的追兵也已殺到。

  容不得繼續發呆,江辰迅速掃了眼四大法王,發現各個已氣喘吁吁,遍體鱗傷。

  「不要戀戰,一起殺出去!」

  「是!」

  江辰攥握三棱軍刺,帶領四大法王狠狠的撞向擋路之敵,緩解藤原麗姬主僕二人承受的壓力。

  「還以為江桑要認輸呢。」

  即使並非弱不禁風的弱女子,但也不是究極變態的超級賽亞人,肉體凡胎終究是肉體凡胎,高強度的搏殺下,藤原麗姬的額頭滲出香汗,不僅僅只是體能,生死之間遊蕩,更是對心力的巨大考驗。

  「你是什麼級別的死士?」

  有意識來到她身旁的某人這個時候還不忘風趣。

  「比櫻肯定差點。」

  說話間,藤原麗姬攻勢不停,刀沿著前方對手的左胸一直劃到下腹,致使其皮開肉綻,都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可是看頭套外充血的猙獰眼神,對方分明一點都不陶醉啊。

  不過這些鬼佬的確是硬漢。

  傷成這樣,居然一聲不吭,當然,戰鬥力肯定是沒了。

  「五比零。江桑要加油了喔。」

  藤原麗姬嬌俏道,臉頰濺染一縷血絲,在江辰的餘光里,媚得驚人!

  「五比一。」

  藤原麗姬聞聲回頭,只見有人從背後發動偷襲,被江辰攔住,雙方短兵相接的同時,江辰提腳,勢大力沉的踹在對方腹部。

  那鬼佬頓時失去平衡,趔趄後退。

  一腳踹飛十萬八千里不切實際,每個人的天賦點是有效的,在武學上,江辰奉行的是勤能補拙,和那些天賦怪根本沒辦法相提並論,要是換成道姑妹妹,大理石都能劈開裂,更何況人。

  她的美腿下去,這鬼佬恐怕就得去見聖母瑪利亞了。

  不過沒有關係。

  江辰不是一個人。

  「噗嗤!」

  刀尖從背後貫穿,原來是白眉鷹王眼疾手快,與江辰完成了這一次默契的配合。

  為了防止敵人反撲,白眉鷹王隨即狠狠扭動刀柄,攪碎敵人五臟,確保其死透後才抽刀,沖江辰比了個大拇指。

  「左邊!」

  江辰提醒。

  白眉鷹王迅速轉頭,不敢再分心。

  「好吧,算一個。」

  藤原麗姬大度的將這個人頭算在了江辰的戰績面板上,隨即忽然拋出了手裡的軍刀。

  「唰!」

  一名襲向江辰的鬼佬被軍刀釘主。

  「六比一。」

  藤原麗姬淡然道。

  江辰喘了口氣,看著對方空空如也的雙手,「你輸定了。」

  高興太早。

  渾然忘記了上次的教訓。

  這可是一場不公平的競爭,人家是有隊友的。

  幾米外的櫻腳尖輕挑,一把刀片就像長了眼睛,在空中翻騰,折射道道精光,精準朝藤原麗姬飛來,被後者輕鬆的接在手中。

  藤原麗姬朝他微微一笑,「是嗎?」

  江辰面無表情。

  相比於其他人,櫻的武器最為特別,捨棄了遠攻後,她的手中多了一把短刃作為近戰武器,

  弧月形狀,刀片薄如蟬翼,清亮透徹,可殺傷力不可小覷。

  俗語有云。

  一寸長一寸強。

  一寸短一寸險!

  忍者追求的從來不是硬碰硬的力量比拼,專業在於用最效率的方式解決戰鬥!

  櫻的實力在今晚體現得淋漓盡致,明明身陷重圍,卻如魚得水,在刀光劍影中見縫插針,所過之處,總會製造出猙獰傷痕。

  藤原麗姬沒有說謊。

  如果都如櫻一樣的實力,突圍應該不是難事,可問題的關鍵在於,這種不世出的天才永遠只是少數。

  「噗——」

  隨著時間的推移,壓力沒有減輕,反而越來越大。

  終於,紫衫龍王身形踉蹌,身負重傷的他在堅持了這麼久後,終於筋疲力盡,被敵人砍中,大口吐血,而後迎接他的,是四面八方揮舞而來的利刃。

  畫面慘不忍睹。

  「咚!」

  遍體鱗傷的屍體緩緩倒下。

  「阿海!!!」

  最近的青翼蝠王目眥欲裂,想要援救,可是被敵人團團包圍,有心無力。

  聽到震盪夜色的憤怒吶喊,江辰狠狠皺眉,旋即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於人頭攢動中窺見了紫衫龍王倒下的畫面。

  甚至他都不知道對方的真實名字。

  原來真的有人可以千里迢迢的趕來,為一個陌生的人慷慨赴死。

  「犧牲是他們使命,江桑要做的是讓他們的犧牲有價值。」

  藤原麗姬語速快捷,沒有分心,時刻關注敵人的動向。

  是冷血嗎?

  或許。

  但此情此景,形容為理性應該更為貼切。

  生離死別是每個人必經的歷程。

  只是頻繁程度不一樣。

  對於有些幸運的人而言,一生見證生離死別的次數屈指可數,但對於有些人,卻是常態。

  可能是藤原麗姬的提醒起了效果,江辰沒有失去理智,目睹紫衫龍王倒下後,收回目光,看向大門方向。

  前方人影綽綽,嚴重影響視野,同時也給人的心裡蒙上一層濃厚的陰霾。

  「你覺得我們沖的出去嗎。」

  「江桑不是樂觀主義者嗎?」

  江辰確實是樂觀主義者,但樂觀主義不是精神病,不會盲目樂觀,拎得清幻想和現實。

  離大門約莫不到二十米的距離,百米衝刺也就幾秒時間,可此時卻遙不可及。

  「過了多久了?」

  江辰徒然道。

  「什麼?」

  藤原麗姬沒能領會。

  「從我進來到現在,過去了多久了?」

  「二十分鐘?」

  才二十分鐘?

  愛因斯坦的相對論還真是沒錯。

  每一秒竟然變得如此漫長。

  「小姐,先送你出去。」

  櫻回到藤原麗姬身邊,這位東瀛忍界的天才此刻模樣也頗為狼狽,這次不是服化道了,她的衣服的的確出現了多處破裂,雖然目前看不出傷痕,但能夠感受到她的體能正在迅速下滑。

  顯而易見。

  她意識到了什麼,不再盲目期望一起突圍,想送藤原麗姬出去。

  「江桑不走,我也不走。」

  藤原麗姬目光堅定,哪怕是演戲,也相當令人感動了。

  「要走一起走。」

  連櫻都意識到現實的嚴峻,而江辰卻猶如睜眼瞎,而既然想一起走,那麼理所應當得上去和敵人拼命啊。

  可是他沒這麼做。

  而是做了一個讓所有人、無論自己人還是敵人都大跌眼鏡的舉動。

  「衛紅救我!」

  他徒然放聲疾呼,廝殺正酣的場面為之一靜。

  包括搖搖欲墜的三大法王在內,一雙雙眼睛齊刷刷轉移。

  衛紅救我?

  藤原麗姬不自覺眨了眨眼。

  衛紅是誰?

  「衛紅救我!」

  根本不管其他人的反應,江辰繼續放聲大喊,一下比一下更為高亢,宛如精神崩潰的失心瘋。

  回應他的,只有寂寥的夜色。

  「讓他閉嘴。」

  打家劫舍只適合偷偷摸摸,哪裡能容許大呼小叫。

  鬼佬們回神。

  藤原麗姬也回神,深吁一口氣,嬌靨凝重,「江桑別喊了,他們要來收拾你了。」

  山窮水盡的江辰置若罔聞,發現半天沒有回應後,徒然反應過來,改口,氣沖丹田。

  「觀音救我!」

  「唰——」

  正準備展開圍剿的鬼佬們齊齊回頭,只見一柄樸實無華的木劍從外飛入,快如閃電、勢同奔雷!

  「砰砰砰……」

  人和人撞在一起,被帶離地面,身體懸空,串成了糖葫蘆。

  嗯。

  還在滴著糖漿。

  櫻動容看向門口,這位真正視死如歸的死士頭一次出現如此強烈的情緒色彩。

  藤原麗姬也是一樣,可愛的張開了嘴巴。

  唯獨江辰彎下腰,撐著膝蓋,像是卸掉了所有的壓力,緩緩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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