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世紀婚禮(3)
2029年12月25日。●𝑮𝒐𝒐𝒈𝒍𝒆搜索𝒔𝒕𝒐520.𝒄𝒐𝒎思兔閱讀●
聖誕節。
距離拿破崙七世的「世紀婚禮」還有一個星期,也就是距離元旦還有一個星期。一架新家坡航空的C929,如一隻驕傲的白天鵝,逆著風,盤旋著、徐徐向易垃克巴格達國際機場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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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默隔著舷窗向外望,金色屋頂的星星和白色屋頂的彎月所組成的航站樓,造型簡潔優美,兩棟巨大建築的中間地帶是凌空飛泉和森林般的綠植,在一片泛黃的沙地中,彰顯著產油國特有的窮奢極欲。遠處則是巴格達新城區,居高臨下,能看到中心城區佇立著十多棟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的摩天大樓,尤其是居中由中建集團承建的「新·巴比倫塔」,高度超過了全球第一高樓哈利法塔,成為了新的世界之巔。這座環形高塔,尚未完全落成,不少工作人員站在懸吊在半空中的吊籃中工作,像是攀附在佇立在天地之間,直刺雲端的細長玻璃圓錐體之上,遠望極為驚心動魄。
大概是目光過於專注,一旁的白秀秀靠了過來,舷窗中成默能清楚的看見白秀秀的倒影,她戴著齊肩的棕色假髮,以及一張眉挑唇厚極具異域風情的面具,很像是埃及豔后的造型。雖然面具所勾勒出面容很普通,但遮掩不住她骨子裡透出的風情萬種,尤其是那起伏的身線緊貼著他,悸動的感覺更為明顯。成默覺得奇怪,即使和白秀秀有了親密關係,每次和她觸碰,總會心臟發緊,有種突破禁忌的塊感。
白秀秀完全沒有覺察到成默的異樣,她順著他的視線向外望去,低聲說道:「在看什麼呢?」
「在看新城區。」成默收斂差點陷入柔軟陷阱的心神,輕聲感慨,「沒想到巴格達變化這麼大,我上次來的時候,巴比倫塔遺蹟之地還是一片荒蕪,就連租一輛車都很困難,還被狠狠宰了幾百刀,沒想到現在周邊竟發展出了一座城市。」
「我記得你上次來是讀高中晉級成天選者的時候?」白秀秀想了下說,「應該有了十年了吧?」
「還差兩個月十年。」成默感覺到了飛機的顛簸,白秀秀的曼妙的身軀卻沒有挪開,那毛衣下柔軟的身段隨著飛機起伏,令人心蕩神搖。他的心莫名其妙的進入了一種鬆弛的狀態,像是逃離了每個夜晚那連綿不絕的黑色夢境。他看到航站樓的金色屋頂正在靠近,那鎏金的阿拉伯字母在陽光下蕩漾,如同粼波,遠處的「巴比倫塔」只剩下銀亮的塔尖,他又感覺到了平靜,回過頭說,「這個世界變化快起來了。」
白秀秀重新直起了身子,「這一切都得感謝你。如果不是你換掉了幾派一直不和的首領,就易垃克一團亂麻的矛盾,哪裡那麼容易迎來和平?」她的語氣低沉了下去,「只是人們不知道誰才是拯救他們的英雄。」
「英雄?」成默搖了搖頭,「我不過是個打開潘多拉魔盒的毀滅者而已。」
白秀秀從成默平淡無奇的語氣中聽到了一種曠古的悲壯,就如同看到了一座屹立了千萬年的玄武岩墓碑,它上面鐫刻了一段波瀾壯闊的歷史,然而那歷史的主人公卻不是埋在墓碑下的人。可她又能為他做什麼呢?除了無能為力的安慰?她握住了他的手,輕聲說道:「人們總有一天會知道真相,知道誰才是真正的英雄,歷史一定會給你一個公正的評價。」
成默笑了下,「是應該知道真相,但真正的英雄,是你們,是沒日沒夜研究電子生物人和人工智慧的那些科學家,是負責收集全球情報的情報員,是執行各項隱秘任務的特工還有那些將高鐵從華夏鋪向世界各地的鐵路工人,那些在世界各地在廢墟中、在荒野里、在太陽下揮汗如雨的建築工人,那些將大壩、將電網、將光纜架設在每一處需要它地方的水電工人,那些駕駛著飛機、巨輪、汽車將物資運向世界各地的運輸工人,那些坐在電腦前盯著熒幕一行一行碼著代碼的碼字工人他們才是英雄,真正的英雄。」他說,「而我?什麼都沒有做,也就是滿世界的閒逛,完成遺蹟之地的SSS評價而已。」
「不。」白秀秀搖頭,嚴肅的說,「這一切都是因為你,沒有你,這一切都不會發生。沒有和平,沒有重建,也沒有發展,人們更不會凝聚一心。」
「沒有我,也會有其他人。也許是成心,也許是成功,也許是成全我不過是被歷史選中了而已,並不是我創造了歷史,是所有人創造了歷史,我不過是其中的一個。」成默凝視著白秀秀,認真的說,「人不應該渴望成為英雄,也不應該崇拜英雄,得記住這一點。」
白秀秀從成默的話語裡聽到了反省與告誡,人處在高位是很容易迷失自我的,這一點她懂。她也明白,作為一個領袖決不能陷入英雄史觀的思想陷阱之中,可她又有一種切身感受,有些人確實能夠改變歷史的走向。而且成默所說的「人不應該渴望成為英雄,也不應該崇拜英雄」,她能朦朧的體會到一種超越性的哲學,卻無法理解,她思忖了一下說道:「我不太明白。」
成默沒有立即回答,他握著她的手,微笑著說道:「明白不明白無所謂,因為我也不知道我說的對不對,我不過是在行踐它。」
白秀秀更加疑惑,仔細思考之時,飛機完全停穩,機艙里響起了純正的中文普通話,「女士們、先生們,飛機已經安全降落在巴格達國際機場,機艙外溫度七攝氏度感謝您乘坐本次航班,新航將努力為您提供最優質的服務」
成默捏了捏白秀秀的手,「別想那麼多了,放鬆點,讓自己休息一下,就當這一趟是一次旅行。」他說,「我們的旅行。」
白秀秀晃眼,看到機艙里的其他人全都站了起來,有些正在取行李,有些正沿著過道向前走。她連忙把手從成默的手中抽了出來,「我們的旅行?」她微微冷笑,在成默耳邊說道,「還是得入戲點,別忘記了,你現在的身份是我的兒子,阿寒~」
白秀秀吐息如蘭,成默感覺自己的骨頭像是酥了一樣,一碰就碎。想起白秀秀和他假護照的身份關係,他蹙著眉頭說道:「是誰弄的身份啊?為什麼一定要弄個兒子和媽?」
「你去問你秘書啊?」白秀秀重新坐直了身體,看著擁擠的人流緩緩走出機艙,好整以暇的說,「是誰指示她這麼幹的?你問我幹嘛?」
成默趕緊緊緊的閉上了嘴,他實在不覺得希施會有膽子這麼做,西園寺紅丸就更不會了,至於雅典娜,肯定不會出如此嘲諷的餿主意,倒像是希施會慫恿雅典娜這麼做,然後雅典娜不說話,她就當做雅典娜同意了。想到不僅還有幾天要和白秀秀扮演母慈子孝的戲碼,還得想辦法把在巴格達的高月美給勸回去,他就頭大如斗。
他無言以對,白秀秀也沒有理他,等到機艙里的人快要走完時,白秀秀站了起來,拿起了掛在扶手上的大衣和挎包,她將挎包遞給成默,巧笑倩兮的說道:「兒子,幫媽媽拿下包。」
成默無奈接過沒有任何標誌,用竹節做把手,用刺著蝴蝶與玉蘭花的綢緞做蒙皮的女士淺粉色單肩挎包,提在了手上。他匆忙打開了頭頂行李櫃,將自己的背包背在肩膀上,才快步向著白秀秀追了上去。
聖誕節的巴格達國際機場旅客如織,此時的巴格達已再次躋身中東十大城市。托古巴比倫遺蹟之地的福,巴格達也成為了天選者愛好者的必打卡的旅遊勝地。因為古巴比倫遺蹟之地是所有角鬥士晉級成天選者的最終試煉關卡。也是全球天選者角斗大賽中東賽區的比賽地。
為了方便海內外角鬥士和天選者來巴格達,巴格達機場幾乎取消了所有的入關手續,甚至沒有烏洛波洛斯的檢測環節,即使是國際遊客,也只要過一道簡單的護照與人臉識別的自動檢測口,就能出機場。
成默和白秀秀取了行李,他一個人推著堆得像是小山般的行李車,追在閒庭興步的白秀秀身後,就像是妙齡少婦的跟班。出了行李提取大廳的門,到達大廳里人頭攢動熱鬧非凡。
其中不少人舉著寫著中文和英文的牌子,有旅行社接客的,有酒店接客的,還有計程車司機拉活的,這些全都是戴著頭巾的巴格達本地人。比這些人還多的則是舉著各種語言「陪練」牌子的其他國家的人。
成默一眼掃過去,中日韓英西德意各種語言都有,什麼「環宇陪練,十年金牌陪練,古巴比倫遺蹟之地終極試煉一次包過」,「熾天使陪練,天榜高手凱撒坐鎮,幫你贏得終極試煉最高評價」,「皇家陪練,送葬者傾情代言,三天古巴比倫遺蹟之地速通,超時佣金十倍賠償」
不止是舉著牌子的,到達大廳的牆壁上也掛著不少「陪練」公司的牌子,他一眼就看見了尼古拉斯和瑞貝卡背靠背的巨幅GG畫,穿著背帶褲裸著上身的尼古拉斯極為強悍,就像是一輛能夠碾壓一切的肌肉坦克。而和他背靠背的瑞貝卡,那個曾經的小蘿莉已經成長為一個身材嬌小的金髮女郎,她穿著軍綠色背心扎著麻花辮戴著紅色貝雷帽,紋滿中文的胳膊雙手抱胸,殺氣凜然。兩人的中間則是中英雙語的「地獄天使」字樣,配有戴著骷髏面具的天使徽標。在GG的底部則寫著一長條的中英雙語注釋:「約翰·彼特洛維奇,天榜排名217名,第七屆全球天選者角斗大賽第四名」,而在瑞貝卡的下方則寫著「血腥瑪麗,天榜排名401名,第七屆全球天選者角斗大賽全性別組第十八名,第八屆全球天選者角斗大賽女子組第三名,全性別組第十三名。」
GG的一側則是櫃檯,兩個戴著頭紗的巴格達本地女子正站在一旁,不停的給旁邊的人發送著傳單。
成默推著行李車和白秀秀剛走出警察安檢區域的範圍,就有操著各種語言的人涌了上來,大聲問道:「美女要包車嗎?」
「美女要住酒店嗎?」
「美女需要陪練嗎?」
整個到達大廳喧鬧的像是菜市場,白秀秀冷聲拒絕,這些人也不糾纏,立即就圍向了下一個人。兩人穿過了最擁擠的地帶,成默好不容易才在出口的人群邊緣看到了舉著「伊斯切爾」牌子的男子,長相酷似高斯林的白人男子正百無聊賴的依著欄杆,吊兒郎當的舉著字跡潦草的名牌。
「那裡。」成默說,他越過了白秀秀走到男子前面,問道,「是阿斯克酒店的人嗎?」
穿著藍色工作服戴著禮兵帽的男人打量了一下成默,連忙點頭,將名牌夾在腋下,稍稍有些疑惑的問道:「伊斯切爾。」
「我是伊斯切爾。」已經走到成默身邊的白秀秀笑著說,「這是我的兒子阿寒。」
看到穿著灰色毛呢大衣,長相一般,卻氣場驚人的白秀秀,男子眼前一亮,他情不自禁的站直了身體,畢恭畢敬的說道:「下午好伊斯切爾女士,我是巴萊特,阿斯克酒店的貴賓專員司機,很榮幸能為兩位服務。」
白秀秀點了點頭,也不多言。
巴萊特立即自覺的走到了成默身邊,將寫著「伊斯切爾」名字的紙折好塞進上衣口袋,肩負起了推行李的重任,「車就停在門口,兩位請跟我來。」
成默和白秀秀並肩跟在巴萊特的身後,成默忍不住用只有他們兩個才能聽清楚聲音輕聲說:「能不能別老是強調我是你的兒子?我可是你兒子的親生父親!」
白秀秀看也不看成默,翕動嘴唇,冷淡的回答道:「生物學爹而已,沒名沒分的,你別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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