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同行


  第111章 同行

  正思索間,阿糯悄悄跑了進來,遞給她兩個包子,一個小袋。

  裴初韻打開小袋一看,用兩個指頭捻起一個小小的肚兜:「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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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肚兜啊。」阿糯撓頭:「師父悄悄吩咐我去買的。」

  「所以你買了一個兒童肚兜?」

  「啊?這不就是肚兜嗎,還有別的肚兜?」

  裴初韻拿在胸前比劃了一下,面無表情:「你看是這樣嗎?」

  阿糯轉身就跑。

  裴初韻伸手拎住她的後領子,咬牙切齒:「去重新買一份!」

  阿糯轉頭賠笑:「阿繂姐姐……」

  「幹嘛?」

  「相信我,你真這麼穿給我師父看,師父大概就要吃你奼女合歡功了。我這是在幫你。」

  裴初韻:「你這是六歲?」

  阿糯挺胸:「年都過了,該是七歲了!」

  實際上該是十一歲了……阿糯兩手食指碰了碰,很是苦惱。

  有些人家,這歲數的女孩子都可以定親了……怎麼阿糯還是這么小小個的,丹藥吃得還不夠嗎……

  阿糯在走神,裴初韻斜睨她半晌,趁機把她拎近了幾分。

  阿糯走神中沒怎麼留意,裴初韻忽地甩起玉手,一巴掌抽在小屁孩屁股上:「你也是我仇人,還在這裝可愛!讓你騙我喝泉水,讓你帶我去劍鋒堂!」

  「屋裡什麼聲音?」外院石桌,孟觀在和陸行舟泡茶,若無其事地問。

  陸行舟面不改色:「哦,可能是劣徒在玩貓。」

  孟觀失笑:「算了……本官此來,是想問問陸先生,這事你是怎麼計劃後續的?」

  「郡守大人真不怕得罪霍家?」

  「霍家權勢再大,那也不是一手遮天,總歸有政敵的。」

  「裴?」

  孟觀笑而不語。

  陸行舟道:「那麼如果我要霍琭死在押送京城的路上,永絕後患,郡守大人怎麼想?」

  孟觀搖搖頭:「不建議這麼做。事實上也沒有必要,霍琭丹田盡毀,骨骼全碎,便有仙丹也治不回來。」

  「如果能治回來呢?」

  「霍家真有這本事……那也不敢治。」

  「嗯?」陸行舟怔了怔:「為什麼?願聞其詳。」

  「因為當初霍太師進獻了一枚『祖傳丹藥』,把重傷的陛下拉了回來,但一直無法徹底治癒。如果霍琭這種程度的傷勢能突然被治好,那意味著什麼,陛下會怎麼想?」

  陸行舟自然不知道皇帝曾受重傷這種事,聞言眼睛亮了,沉思不語。

  這事以後說不定是個好雷……

  那還真沒必要弄死霍琭了,甚至以後對霍家其他人都可以這麼弄……

  「這些年霍家聖眷雖隆,倒也不是沒有破綻。」孟觀若有深意地低聲道:「七公子如果有去京城的話,不妨去見見裴相,他應當會很樂意和七公子一晤。」

  陸行舟道:「那郡守大人給個介紹信?」

  「這次的案件,我會寫明你的大功。京中各位自然心中有數,這立功的陸行舟便是霍七……屆時你的名字就是介紹信。」孟觀笑道:「除非七公子自己不願意太過高調,還希望夏州與東江兩案之中隱藏自己的作用?」

  陸行舟笑笑:「不用藏了。」

  孟觀道:「我見你當街堵霍琭,便知應該是不想藏了……怎麼,後續有正面進入朝廷的想法?」

  「有。」陸行舟道:「我此番離開夢歸城,就直接赴京,參加京師丹學院的考核。郡守大人對此有什麼提點之處麼?」

  京師丹學院的考核就算再是嚴格,也不像科舉嚴得那麼離譜,背後還是有人情可做的。沈棠是沒法發揮這作用,別人卻未必。

  在沒有「州牧」只有負責監察的「刺史」體制下,孟觀這種大郡之守堪稱一鎮諸侯,他會有超出背後的裴家之外的、屬於自己的面子。

  孟觀「哈」地一聲:「你問對人了,丹學院的孟禮教諭,是我親兄。」

  說著還真提筆寫了封信,又道:「不過想走後門進去的想法還是收收,這個基本沒什麼可能。但讓你不被惡意刁難、博得個相對公平的環境,應該還是做得到的。否則……呵呵,怕是你的日子不好過喲。」

  「已經很感謝了。」陸行舟避席一禮:「多謝郡守大人關照。」

  「本官為什麼關照你,倒也不純粹因為敵人的敵人……而是因為你這次以身為餌不懼危險的除魔之舉,本官自認沒這個膽氣。」孟觀寫好了信遞給他,喟嘆道:「以後有了朝廷身份,也切記今日之心,不要被這官場的磨盤碾碎,忘了自己還是個人。」

  陸行舟神色肅然:「郡守大人放心。」

  孟觀忽然板了臉,站起身來拂袖而去:「就憑你屋裡的貓,本官就放心不了。」

  陸行舟:「……」

  本來這次和孟觀相見主要是想問後續怎麼發揮霍琭這件事,有什麼要他陸行舟做的地方。可看孟觀這態度也沒有必要問了,不管他們是選擇暫時先壓著呢還是即刻爆發,裴家和孟觀等人自然會有他們的政治考量,反而不需要自己插手。

  這件事夠霍家焦頭爛額的,兒子被廢了,還因為「勾結魔道」一屁股屎。

  陸行舟心懷大暢地回了屋,還哼著小曲子。

  進屋一看人都傻了,裴初韻被阿糯壓在床上,噼里啪啦的就是一頓抽:「還不是我師娘呢,就敢打我屁股,現在我才是你的前輩!」

  臀浪翻滾,煞是好看。

  裴初韻趴在那裡,一臉生無可戀:「有本事你解開我的穴道……」

  「你叫我解我就解呀?」阿糯兀自在抽:「惹到我,你算是惹到……」

  「阿糯。」陸行舟乾咳一聲:「你在幹嘛呢?」

  「……棉花啦。」阿糯「咚」地跳下床,嚶嚶嚶地告狀:「師父,她打我……」

  陸行舟一把將她抱了起來,啵了一口:「師父幫你教訓小妖女。」

  「……」你看不出是誰打誰嗎?裴初韻心喪若死地趴在那一動都懶得動。

  陸行舟瞥眼看看,包子都還丟桌上沒吃呢,實在哭笑不得。我和郡守在外面談了多久,敢情你倆就在屋裡打了多久?

  他放下阿糯揉了揉腦袋:「出去玩會,我和阿繂姐姐有話說。」

  阿糯從陸行舟腋下鑽出腦袋,衝著裴初韻略略略地吐了番舌頭,轉頭跑了。

  裴初韻依然趴在那不動。

  陸行舟從桌上取了包子踱了過去,一把將她拉了起來:「好啦……鬧騰這麼久,吃點包……」

  聲音忽然截斷在喉嚨里。

  裴初韻衣裳半解,正面綁著一個兒童肚兜,四面漏風幾乎啥都擋不住,兩邊頭都冒出來了……

  陸行舟傻在那裡,裴初韻一臉灰敗:「看夠了麼?這就是你叫你的好徒弟去買的肚兜。」

  陸行舟沉默片刻,忽然喊:「阿糯。」

  「嗖~」一條嶄新的肚兜從窗外打著旋兒飛了進來。

  陸行舟伸出食指一挑,肚兜在食指上滴溜溜轉了好幾圈,終於停了下來,裴初韻一看,正常肚兜。

  果然死小孩之前就買好了的,故意裝著不懂,就是為了坑人呢?

  「咳。」陸行舟忍著親自給她換肚兜的想法,把東西放在她身上,一溜煙跑了:「你自己穿,我們在外面等你……」

  「滾~」裴初韻終於有了反應,解下身上的兒童肚兜用力一甩。

  肚兜呼嘯而出,砸在門上,竟發出「砰」地一聲。

  經過這麼久,無論是丹藥還是封穴都已經是強弩之末,憤怒讓小妖女衝破了最後的穴道封鎖,實力恢復了!

  裴初韻三兩下穿好衣服,握著拳頭沖了出去。阿糯正把輪椅給師父端過來,一看這態勢,把輪椅一丟拔腿就跑,一大一小兩個妖女轉瞬跑出院子,眨眼不見。

  輪椅滴溜溜地在院中打轉,陸行舟捂住了額頭。

  …………

  輪椅在夢歸城的車水馬龍中穿梭,阿糯嘴裡含著棒棒糖,雙手推著輪椅,眼睛斜斜盯著右邊,生怕有人突然襲擊。

  裴初韻也叼著根棒棒糖,斜睨著那對師徒,面無表情地跟在一邊。

  前方就是出城的路,裴初韻從來沒有想過,夢歸城的名字其實是給自己設定的。

  做夢都想離開這個鬼地方。

  「那個,裴姑娘。」陸行舟終於說話了:「你……還跟著我們幹什麼……」

  裴初韻叼著棒棒糖,聲音像是咬著牙根:「你管我怎麼走?這路是你的?」

  那語氣,別提多貼切了。陸行舟實在想笑:「還是想報復我們?」

  「不行嗎?」

  「你宗門真沒事幹啊?讓你一個聖女到處溜達。」

  「我本來就是出山歷練之時,誰管我去哪歷練?」

  陸行舟想了想,笑道:「既然如此,那要不要一起去京城,給你隨時報復的機會。」

  裴初韻沒有回答,心下有些猶豫。

  所謂報復,是真的不想了。他放了自己一馬,確實屬於不殺之恩了,哪裡還能繼續不識相,那叫胡攪蠻纏……現在反而是更想揍那小屁孩多點。

  而裴家……昨晚陸行舟提案去京城再調查一次她與裴家的關係,說實話裴初韻是有點動念的。

  自己查,查不出什麼,不代表著陸行舟也查不出。

  他本身聰明也就罷了,主要是他似乎可以光明正大出入裴家,而不是像自己這妖女只能擦著邊兒暗訪,這可完全不是一個難度。

  說不定跟他混,還真有機會查出點什麼。

  但如果是這樣,還報復個錘子啊,反倒是自己得求著他了。

  更何況如果是兩人分開各自行事,那他出入裴府也就不能帶上自己。如果要公然和他一起出入,那得找個合適的身份。

  那能有什麼身份?妻妾朋友都不合適。

  唯一合適的只有丫鬟……進京赴考,帶個童子和丫鬟,很常規的配置。

  報復不成,還把自己整成了丫鬟。世上有這麼丟人的合歡聖女嗎?要是被宗門知道了,怕是都不肯承認這貨是咱們宗門的聖女。

  打死裴初韻也不肯這麼說,半晌才悶悶道:「京城我會去的,就算為了給你添個堵我也得去。」

  「真要給我添堵,不需要我幫忙啊?」

  裴初韻哼了一聲,卻不敢傲嬌說不要,生怕他真不幫。

  陸行舟如何不知她在想什麼,轉頭一笑:「日前與阿繂姑娘攜手同游,很是開心。不知姑娘願不願意和我們同行,共赴京師?這一路想怎麼添堵就怎麼添。」

  裴初韻面無表情:「你說的啊。」

  說話間,三人路過市場。

  裴初韻瞥眼見到一個殺雞的攤位,便上前丟了個碎銀子,把死雞拎在手裡,一根一根地拔著毛:「那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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