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主公,相伯與白起(二)
「怎麼回事?」
一眾蒙面劍豪快速疾走在前方拿劍戈劈砍荊棘開道,他們沒敢走官道,選了一條崎嶇山路。【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樂—文
陳白起則看了看趁前頭沒人注意,便一把拽過姒姜,兩人邊走邊挨在一塊兒神神秘秘地咬著耳朵。
姒姜倒很享受她這種私秘的小動作,他彎下腰,湊近她耳朵呵氣道:「他們是我哄過來的,他們並不知道你的身份。」
至於怎麼哄,陳白起也懶得去問了,總歸姒姜腦子狡猾,只要有心死人都能給他說活嘍。
更多精彩內容,請訪問🆂🆃🅾5️⃣ 5️⃣.🅲🅾🅼
陳白起:「……」所以其實他也一下就將她給認出來了……
深刻意識到自己的偽裝有多不靠譜的陳白起,覺得以後還是少玩些什麼演技派的雙面間諜活動。
陳白起觀察了一下四周環境,月朗星稀地,遍山的野草雜木:「你一會你給我擋著點兒,我去換回男裝。」
「要變回來了啊?」姒姜一眨,月華似練,似有一波盈盈秋水濺出,語氣低落似有些可惜。
陳白起跟姒姜一向隨便,她優雅地翻了個白眼:「不變回來怎麼去找蘇放?任務已完成了,我估計著若不出意外我們明日便能跟著孟嘗君一塊兒回齊國了。」
姒姜擠了擠眉眼,好奇問道:「方才天香閣發生什麼事情了?之前忽然衝出一隊甲士將這如意坊里里外外都圍個嚴嚴實實,不准不我等說話也不准任何人離開,若不是後面撤離了一部分,只怕我們還沒這麼容易跑出來。」
陳白起笑眸一彎,怪腔拖長問道:「哦,那你們是怎麼跑出來的?」
就算撤了一部隊兵力,但既嚴禁了出入,那必要的關口定亦有人把守嚴防著。
姒姜一聽這話,頓時訕訕一笑,先前好奇的問題都給拋諸腦後,顧左右而言它了。
他才不會講是狗二耙了個狗洞將他們給一一弄出來的!
「你不講,那天香閣的事情我也得空了再跟你說。」
說著,陳白起便準備貓著腰趁著夜色鑽進了林子裡換裝變身,卻忽地被姒姜急急一把給抓回,她疑惑轉過頭,一隻手卻趁著她沒反應過來,直接揭開了她臉上的面具。
陳白起下意識地眨了一下眼睛。
夜色中,朦淡的月光,一張清麗白膩的臉綻放在了姒姜的眼前,她眸似蝶翼飛,好夢驚醒,一場三月花,飛花散似煙。
這是一張與「陳嬌娘」不相同的臉,眉長而眸秀,美上好幾分,明明完全不像,但又有著與「陳嬌娘」十分相似的神態。
姒姜張臂遮擋著她的臉,她似在他翅羽之下受庇佑的雛鳥,仰著容,似春水逐青波,他笑了笑:「回不去了,對不對?」
她真的並不是只是換了一張臉,而是整個人從頭到尾都換了啊。
陳白起怔了怔,接著唯有沉默,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
「罷了,快去吧,去吧。」
最不願見她為難,姒姜趕緊便將狐狸面具還給了她,然後轉身替她背擋著前方。
「的確回不去了。」
陳白起終低低喃了一聲,便鑽進了林子裡,而姒姜仍舊彎唇笑了笑,只是恐怕只有自己這一刻明白,他到底在笑些什麼。
沒等多久,身著一襲「麒麟巫醫袍」的亮眼「陳煥仙」便上線了。
她這繁美略顯風流的一身碧穹藍袍,足以讓姒姜側目。
她這一向低調得的只穿白袍的人,怎麼一下便走這高廟宮廷的風騷格調了?
陳白起沒解釋,直接道:「走吧,我們先去驛站。」
「孟嘗君回驛站了?」
「恩。」
沒談兩句正經事,姒姜便又偏了話題:「你這竟然是什麼妖術,竟能如此地變換男女?」
陳白起高深莫測地答:「莫問,反正告訴你你也學不會。」
姒姜:「……」
有沒有人告訴過她,裝逼要遭雷劈的呀。
等終於到一處平緩的淺草矮木高坡時,他們居高臨下遙望身後那森黑莽莽一片起伏丘陵,見下方並無追兵,眾人方歇步緩走。
狗二大大地吐出一口濁氣便回頭過,方才天太黑走得也太急,並沒有察覺到身後的情況,眼下一回頭,隱約見姒姜與一身材纖修雋秀的身影站在一道,他疑心立即上前一瞧,真的是「陳煥仙」,頓時便驚聲道:「噯?煥仙,陳弟,怎麼是你,咦?方才那被我等救下的姑子呢?」
這狗二性子便是攀天攀地,越來越學會自來熟了,什麼稱呼都敢張嘴便拿來喊。
眼下他還是「陳煥仙」的侍從,卻敢喊她陳弟與名字,著實膽大包天啊,不過好在他警醒得很,喊完便意識到自己方才喊的太大聲,立即掩嘴左右窺視,生怕被人聽見了。
陳白起道:「她完成任務自然便走了。」
「那她與你是何關係?」狗二跑上來,眼睛亮晶晶地問道。
陳白起長長呃——了一下,保留地答道:「算是失散多年的……妹子吧。」
「陳煥仙」與「陳蓉」兩人模樣長得像,這次「陳煥仙」消失,「陳蓉」又這樣毫無預警地出現,難勉會引起別人的懷疑,因此她乾脆給兩人找點關係好搭上。
「哦~不知妹子可有夫婿?」狗二再問。
陳白起狐疑地瞅了他一眼:「尚末有,你問這些做甚麼?」
狗二聞言笑燦了臉,蹦躂到了她面前:「那、那舍,你……瞧瞧我怎麼樣?」他只差沒明言一句:配你家妹子怎麼樣?
陳白起一愣,真沒想到狗二看上「陳蓉」了。
姒姜則環臂冷笑一聲:「不怎麼樣。」
狗二一下便跳了起來,挺起胸膛叫道:「我長得還算一表人才吧。」
姒姜繼續插刀:「是狗模狗樣。」
「你……你欺負人!」狗二急了,想找姒姜好生理論一番,可偏偏姒姜懂武,他打不過他,只能在邊兒上狗叫狗吼。
其它劍客見「陳煥仙」出現在隊伍後方一時都驚喜地圍攏過來,七嘴八舌地詢問她之前去了哪裡,在知道了「湘女」乃「陳蓉」所扮,而「陳蓉」則是「陳煥仙」的妹子之後,一個個都眼睛都冒起了光。
都問之前那一幕是不是她在暗中安排的,他們的這一趟任務是不是完成了,那「陳蓉」有沒有在天香閣見著主公……
陳白起聽著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語像五十隻鴨子一樣,吵得只覺頭痛,便道:「好了,別吵了,還有許多事情要辦,別閒扯些有的沒的,趕緊上路。」
一見「陳煥仙」冷下眉目,漆黑的眸子黑白分明,瞳仁滋滋地冒著寒汽。
眾人一下噤聲,都暗自交換了一個眼神。
乖乖地,平日裡看起來溫和得像綿花一樣,連講話都是輕言細語的「陳煥仙」,這一下凜若冰霜,確有殺伐予奪一軍之將的氣勢,頗具威嚴。
——
陳白起一行馬不停蹄地趕到了驛站,陳白起遠遠便瞧見那漆黑的圍牆外火把融融,似一條火龍蜿蜒排開,似有著重兵把守。
他們不敢靠太近,只在不遠處找了一堵矮牆探目觀察著驛站的情況。
&nbs
p;「噯,咱們躲在這兒怎麼回事,幹嘛不上去?」
「別吵,沒瞧見驛站來了很多秦兵嗎?」
「這麼多兵,他們真打算將咱們主公軟禁在秦國不成?」
「……也許這些兵是派來保護咱們主公的呢?」
所有人一下都齊齊地瞪著說話之人——你的腦子呢,難道安在身上只為擺設的嗎?!
陳白起沒理這群智商經常不在線的劍客們,她怎麼看都覺得有些不對勁啊。
這驛站設在內城南門邊上,既不是什麼重要的軍事駐地亦不是什麼設伏要點,哪怕此刻孟嘗君暫居於此處,但此番秦國內外風雨如晦動盪不安,不置於派這麼多兵在此處閒置著吧?
這時後方傳來細微的動靜,陳白起耳根一動,只見蘇放不知從哪裡給鑽了出來,他一眼便看到了他們,朝他們使了個眼神,將人引到一處偏僻的巷子深處,那裡有淡淡光線從民舍的瓦窯透出,照亮一角黑牆。
他問道:「你們也找到這裡了?事情可有辦妥了?」
陳白起見他先一步到達驛站,便知他有其它特殊信息渠道,便也不多問,只道:「你轉交的信物已到主公手中,這驛站發生了何事?」
見他們將事情都辦好了,蘇放之前嚴峻的臉色也緩和了些許,他沉重道:「事情恐怕不妙了,之前有一隊人護送了主公他們來驛站後便離開了,我便尋思著把守鬆懈,本欲闖進驛站與主公匯合,但不料還沒安排妥,沒多久便又來了一隊人馬將驛站給重重包圍了起來,並嚴禁任何人出入,這些兵馬不像是從秦宮調來的,倒像是贏稷手下的悍兵悍將。」
聽到這話,便容不得陳白起不多想。
去而復返,重兵把守禁止出入,難不成……贏稷是打算反悔,不放孟嘗君離開了?
忽然反悔必有緣由,去而復返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事情呢?
忽然,陳白起瞳仁一窒,莫非是……秦穆公連今夜都挺不過去了?!
按今夜的局勢而判斷,秦穆公若挺不過,然後明日再暴出公子虔身亡之事,這容易令人加以聯想是否有人暗中做了手腳,為奪王位而喪盡天良,這意味著朝臣與秦國門閥大族皆會震怒,這等惹眾怒的事贏稷若想登上秦王之位自不能擔下,他最好是找足了藉口將這事給推得乾乾淨淨。
若是如此,他會不會將罪責……直接推給孟嘗君?
思前想後,陳白起覺得事不宜遲,比起明日等贏稷「可能」放人,還不如今夜便採取主動權,先走為妙!
「不可再耽誤了,如今公子稷與稽嬰等人皆有要事在身,恐怕亦無暇顧及此處,正好給我們留下一點寶貴的時間,我們必須立即採取計劃營救。」陳白起道。
蘇放道:「你如何得道他們有事纏身?」
「贏虔死了,而秦穆公則病危,估計難以挺過今夜。」陳白起道。
眾人聞言一驚,都不可思議地看著陳白起。
「這、這消息哪裡來的啊?!」
這等宮闈秘事,但凡發生必會被掩得嚴嚴實實,不走露一絲消息,為何這「陳煥仙」卻知道得一清二楚。
「現在不是討論這種事情的時候,蘇先生,快做決定吧。」
蘇放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可有計劃?」
陳白起老實道:「周詳的計劃自然沒有,但刻不容緩,只當盡人事聽天命吧。長話短說,今夜距天亮尚了二個時辰左右,這是我們唯一能夠偷來的空隙時間,若蘇先生有辦法便立即去準備十數馬匹、水與乾糧。」
蘇放頷首:「這事便交給我吧,可主公他們此時被重兵看守著,另外連夜通過函谷關若無將軍以上憑證,誰來都不可能開門放行的。」
「如何將人帶出來一事,我自有辦法。」陳白起道。
蘇放道:「我知你本事,好,你先前交予的信物足以讓主公知道我等前來援救了,你只需報出你的姓氏,他便會信你。」
蘇放交待了一句,便帶上幾人一道匆忙離去。
陳白起轉過頭,在人群之中盯著一人,目光有著柔和與鼓勵:「狗二,一會兒有一事還需得靠你了!」
狗二一時只覺壓力山大,他一臉茫然道:「什麼?」
「一會兒我會讓姒姜帶著他們一併去北營引開一部分官兵,到時候你只需瞅準時機,便憑你一身本身鑽洞潛入秦營,趁機偷出將軍令牌來,知道嗎?」陳白起道。
「我?」狗二瞪著鬥雞眼指著自己的鼻子,忽然有些害怕。
他雖然挺會偷雞摸狗的,可那是面對普通人家,讓他偷上一座全是拿刀戟兵器的軍營重地,這也太為難他了吧。
這還沒有去呢,他都嚇得快腿軟了。
陳白起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語重心長道:「別怕,我會讓姒姜在暗中跟著你,關鍵時刻他定能保護你,狗二你不是想要建功立業嗎?這便是一個機會啊,既能發揮你擅長,又得助得我們通過函谷關,以後你在主公面前,便有臉了。」
狗二眼中兩種情緒劇烈地掙扎著,他想了想,最終便咬牙重重頷首。
「我去!」
「老子拼了,這次不成功,便……便死了也就死了,反正這鬼日子吃不飽飯活著也遭罪。」
陳白起見他那副悲壯就義的模樣,不由得笑了笑。
「你怎麼辦?」姒姜道。
陳白起訝異一笑:「你還擔心我啊。」
姒姜點頭:「我知你本事,可仍會擔心。」
陳白起聽了他話,心中一暖。
「我只負責將他們從驛站帶出來,不會與這些兵卒甲士對上的,所以沒多危險,你們趕緊快去吧。」
等陳白起將所有人都打發走了,只剩自己一人之時,她望著天空,天空黑漆漆的,仿佛剛剛被墨汁染過了一般,月亮已漸被幾縷霧雲遮擋住了,連本該有的幾顆星子也逐漸只剩幾渺消冷光輝。
天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
陳白起忽然想起了這句話來,垂眸輕笑了一聲。
她默默地祭出了「龍頭鐧」,頓時便施出了大霧,濃稠的黑霧漸漸溶化,漸漸稀淡,卻從陳白起的腳下蔓延開去,似幽幽地飄來一陣清風,將霧紗捲起一角,原本高高懸在上空的天,不見了,遠處的房屋建築不見了,一切都被人拿一隻天筆將一切都擦乾淨了,只餘一片茫茫的黑。
「怎、怎麼回事?!」
「哪來的這麼大的霧啊?!」
「我好像什麼都看不見了,是我瞎了嗎?喂,你們在哪裡?」
「別亂動!這黑霧來得突然又詭異,著實令人不安,小心莫不是敵人施的障眼法,大夥聚在一起,切不可大意鬆懈!」
守在驛站的士兵一個個都成了無頭蒼蠅,茫然四望,只覺一片黑色,什麼都瞧不清楚,卻其實只是一葉障目。
------題外話------
相伯先生:這章好像沒我什麼事吧……幹嘛拿我的名字來當標題。
陳白起:這章有我,我不說。
靜:上一章標題有了個(一),不弄個(二)出來,我心裡不爽。
本書由首發,請勿轉載!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