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主公,抓住我的手(七)
「走吧。【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思兔閱讀】「陳白起按下姒姜攙扶的手,便轉身欲走。
眼尖的陳季察覺,一揮手,那些傷殘的楚兵便立即將他們的路圍堵住,這些楚兵雖說武力值並不高,但手上卻有兵器。
「休得離開「陳季瞪眼喊道。
簡直太囂張了,打完人便想拍拍屁股走人,真當他陳季是擺設不成
陳白起現在根本沒有心情跟他耽擱,她回眸一眼:「滾開「
她那一眼,如同萬鬼咆哮,遮天避日地撲殺而來,陳季原本憤怒張揚的表情一下便嚇傻了,四周依然一片漆黑,簌簌的林風吹得人渾身上下直打寒戰,他臉色一喪,踉蹌不穩地連退了幾步。
巨沒察覺到陳季這邊的情況,他的目似驚似疑,一直盯著這個失蹤快四年的人,他下顎咬得緊緊地,沉怒謁問道「你為什麼與這等人在一起「
這等人
何等人
敵人陌生人
姬韞一時竟回答不出話來。
看著巨,好像一下便將他拉回了三年多前的那段熾熱鮮明的歲月當中,但已深處黑暗深淵許久的他忽然抬頭遙望那段歲月,卻尤覺刺眼,眼眶泛酸。
他穿著一件冷月色寬袍,腰束青玉色滌帶,黑髮束小冠,一張俊逸不自藻飾的面容在陰鬱慘白月光中,尤顯恍惚。
姒姜顰了顰眉,他面罩玉瓏紗,一身時下士女羅裙打扮,而這樣的裝束明顯讓人辨別不出他的真實性別跟樣貌,別說巨,連姬韞也不曾認出。
當然,姒姜作這般偽裝,也是不想讓他認出,為著陳白起,也為著他的一點私心想獨占。
巨眼力極佳,哪怕是昏暗的蒿林,他仍一眼便認出了姬韞,當年,在女郎出事後不久,他便離奇地失蹤了,並且自此在楚國便再無他半絲音訊,他那張臉曾令他出入各地尋覓了許久、許久。
巨沒有認出姒姜,這令他到底放鬆了一些,可這下情況也複雜了,他偷偷地瞥了一眼陳白起,見她面無表情,難觀喜怒。
但他知道,她心裡定不好受。
她以前跟巨的關係便如同光照下的影子,一直是形影不離,但如今兩人卻變成了這樣的情況
「你說「
巨等著姬韞開口,可他始終沉默,而這種「沉默」類似於某種默認,這令巨一下便震怒了。
他手長腳長,幾個跨步過來便伸出一隻大手來抓姬韞,陳白起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她快走幾步拉過姬韞擋在身後,而姒姜一看姬韞的模樣便知道他不會辯解也不會抵抗,於是只能他出手替他隔開了巨。
見其它人來擋,巨一拳便朝他揮去,姒姜的武功講究的是飄拂無影,自不會蠢得跟這個渾身肌肉的大漢肉搏,但他一避,如此便擋不住巨的腳步。
看著巨一副遇神殺神的兇狠模樣衝上來,於是他一時氣不過,回頭朝被陳白起護在身後的姬韞喊道:「還愣著幹什麼,你又沒有錯,擺出這樣一副心虛任人宰割的模樣給誰看啊「
姬韞只覺耳邊一炸,驀地抬頭,朝著姒姜的方向看過去。
他只來得及看見一雙因憤怒而瑩亮似火的眸子,那雙眼眸的眼角與常人的下彎不同,而是上挑淺褶,不似鳳眸那般單薄,又不似杏眸那般圓潤,是一對近乎神秘、誘人的弧度延伸至鬢角。
這個語氣令他有幾分熟悉,這一雙眼睛仔細看亦有幾分熟悉。
陳白起見姒姜快抵擋不住巨,而姬韞此時定是滿心糾結繁雜,不願在此地暴露他的身份,陳白起當機立斷,朝著後方一臉懵逼不解的麼馬道:「麼馬哥,你趕緊帶著山長、師兄他們先行離開。」
麼馬一看眼下的情況,便知隱情頗多,又見陳白起神色嚴峻不留餘地,他猶豫了一下,便道:「哦,那好。」
他一直是相信這個陳老弟的本事的,因為他是親眼所見她是怎樣一步一步地將「不可能」變成「可能」,所以哪怕對她的本事不知詳解,但他仍舊信服於她。
尤其是之前離開時,昌叔跟他講過:麼馬,好好地跟著「陳煥仙」,雖說連我這麼多年以來的閱歷都看不透她究竟是怎樣一個人,但我卻知道,她以後絕對會成為一個人物。
想著不能留著給未來「大人物」添亂,麼馬上前一把扯過衛溪的手臂架在脖子上,又叫使上樂頤與張儀兩人扶著沛南山長,前邊有陳老弟跟她的隨從等人擋著,他們便趕緊上馬離開。
眼見麼馬等人要離開,陳季的人自然不會眼看著不動,姒四自腰間扯出一條猩紅長鞭,「啪」地一聲打在地面,再彎臂一抖,長蛇出洞,卷襲向楚軍,眨眼間雙方便打鬥了起來。
這時,狄戎族的人一看也上前助力,狄戎族人個個都孔武有力,且人數眾多,姒四的長鞭一下便侷促起來,姒姜眼見姒四情況不妙,便從衣兜內撒出兩把刺釘在地面,這些刺釘約指尖
大小,天色昏暗,鋪撒在地面時很難看得准,但只要有人一不小心踩上去,便會扎破鞋底刺進肉中,由於有倒刺,拔都拔不出來。
防不勝防,楚軍跟狄戎的人一踩上去,便痛得「哎呦」後退,滿目在地面尋找,而有人則拿腳氣憤的一邊踢開一邊朝前靠近。
姒姜則趁機對陳白起道:「你們快走」
陳季看了一眼後方,又轉向姒姜等人,一張斯文特秀的面上露出一抹殘酷的笑意:「想走呵,只怕來不及了。」
這時,林中一陣雷打的響動,噠噠噠噠急促敲打地面傳來馬蹄聲令陳白起面色一緊,她看了一眼姬韞,那眼神有著許多隱含的東西,欲言未言,她越過他,上前將傷重無力的沛南山長一個彎腰扛背上,她對一臉不解懵然的張儀他們道:「對方的援兵到了,分開走」
她的話一下便點醒了他們,他們也聽到了動靜,明白一塊兒走只怕會被對方一次全部抓獲,若分開走還能夠分散注意力。
只是為什麼她只帶走了沛南山長其它她就不管了
其它人一時既鬱悶又委屈,尤其姒四跟麼馬,當然還有傷得更重、直接被拋給麼馬組一隊的衛師兄。
但沛南山長卻很樂意,他趴在陳白起背上,甚至傷重面青蒼白的臉都露出一絲輕鬆。
「麼馬兄弟,衛溪便拜託你了。「
麼馬:「「他一點都不想被拜託這種事情,他只想一心一意地跟著他家鉅子掌印啊啊。
張儀遲疑道:「山長「
「我與煥仙一起,你們趕緊撤離吧。「沛南山長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張儀看懂了他眼底的意思,也就沒再吭聲。
張儀與樂頤翻身上馬,便見陳白起直接背著沛南山長頭亦不回,飛快地沖入了影黑幢幢的林中。
而這時,姬韞腦中一直回憶著方才「陳煥仙「看她的那一眼,他當即清醒了許多,他身似瀲灩波紋,卻陡然間欺近的馬蹄聲中橫劍一掃,只見漫天樹葉散落一地,刀光劍影間,所有人只覺利劍的寒光在他們身邊呼嘯而過,甚至不知是誰身上的血順著到刃落在了臉上。
陳季瞪大眼睛,摸了一把臉上的冰冷,然後只見巨張臂憤怒的咆哮一聲,便沖入林中。
卻原來是姒四以長鞭為繩,一鞭捲住一棵大樹,預准了援兵的前行路線,在他們急奔而至時,絆倒了前排的馬匹,而正是此時姬韞以劍光流影刺割了前排的一眾弓兵,令其慘鳴倒地,再從巨手中救走了姒姜。
巨是徑直朝著姬韞跟姒姜的方向追去,而其它人則各散四處,陳季左顧右看,一時不知該追何處,最後他覺得分散兵力始終不夠保險,便直追麼馬那一隊的方向。
柿子自然是要挑軟的捏,其它隊都有武功,只有這一隊能抵擋他們的人傷重,其餘都是普通人罷了。
而一直被認出早就跑了的陳白起,實則一直隱藏在林中暗中觀察,她見人都被引開了,她盯著巨離開的方向,回頭對沛南山長歉意道:「山長,秦王他們應該到了西邊長銑瀑布,前面還留著一些馬,一會兒你騎上馬一路朝著西面走,天亮前定可找到他們。」
陳白起這樣說並不是靠估計,而是方才她下載了區域地圖,再在地圖上尋找組隊好友名稱,這才顯示出贏稷等人的地理位置。
她方才給他餵了不少及時補充氣血的丹藥,這些丹藥對身體的調理可是系統級別的,如今沛南山長雖說仍舊虛弱,但很快便能緩過來。
沛南山長靠著一棵樹站著,他看向她,眼神在黑夜中很暗,卻又透著些許令人琢磨不透的漩渦。
若是以往,她是不會扔下傷重的他獨自離去的,可見她接下來要做的事情的確對她而言很重要
「你要去哪」
陳白起雖說語氣仍舊很理智,但眉宇間卻出現了些許皺褶,這是因為她的內心遠沒有面容上那般平靜。
「弟子要去處理一些事情,我會儘快趕上你們,所以無須等我。」
沛南山長垂下眼睫,雖是夏夜,但他卻覺得有些冷意。
「你與那個蠻夷認識
陳白起聞言沉默了一下,啞聲道:「山長,他的便算是我欠你的。」
她終究對巨下不了手,而巨跟銀狼令山長受此重傷,她以後必定會彌補他的。
沛南山長沒說話,緘默了許久,他的聲音很涼,很低道:「你走吧。「
陳白起的確覺得不能再耽擱了,她朝沛南山長一揖到底後,便轉身飛快地離開了。
在人徹底沒了蹤影之後,沛南山長才緩緩地站了起來,他神色很平靜地看了一眼被包紮得妥當的手臂,伸出手,抓著那張布巾,然後狠狠地一把扯掉。
「你要欠,那便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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