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 主公,喋血接風小宴(六)


  見羅剎女準備朝陳白起動手,後卿想都沒想便出聲:「透、婆娑,擋住她」

  透詫異了一下,卻不敢異議後卿下達的命令,反身便從背後抽出三支翎銅箭,半臂長,立即三箭連環拉弓,眯起貓眼,眸光如電,瞄準了羅剎女的移動軌跡,「咻咻咻」三箭齊發,穿風破堂。【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思兔閱讀】

  婆娑也不再耽擱,他腳尖一點,身下便鋪張開一張如同蜘蛛布結的絡網,每一個絡結都嵌著一顆鈴鐺,他輕步曼舞像燕子伏巢,疾飛高翔像鵲鳥夜驚,一個合掌相擊,眾人只覺那岑鈴鈴的鈴當聲如同魔音「錚」一聲,所有靠近他的毒蛇都瞬間自喉管處爆開滅亡。

  啪啪啪一地的斷蛇摔地蠕動,像無數條從地底鑽出來的蚯蚓一般,令人既震驚又噁心。

  刺客盟的人臉色驟變,射向婆娑的眼神一下便變得既危險又警惕起來。

  而羅剎女卻根本沒留意婆娑那邊的情況,她在徹底失去了與蠱王的聯繫後,整個人幾近怒髮衝冠。

  她以為即便那個鬼祟的賊人偷走了她的蠱王,但只要蠱王不死,她便能讓蠱王重新返回到她手中,再者蠱王即便是落在別人手中,可蠱王畢竟是拿她的血餵養長大的,她與它密不可分,只要她與蠱王取得聯繫,她便依舊能夠控制一切毒物為她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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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她千算萬算卻絕料不到,這一丟,她便再也召喚不醒蠱王了,蠱王始終沒有半點反應,如同死了一樣徹底與她斷了聯繫,可她分明見那賊人將蠱王揣進兜內,蠱王怎麼可能不回應她的召喚

  難不成那賊子有特殊手段令蠱王斷了與她的聯繫

  這個想法令羅剎女心慌意亂,她捏緊拳頭,眼神跟要吃人一樣,面目略微扭曲猙獰。

  只是她捉人的動作卻被透生生阻礙下來,身後銳風而至,她似感應到什麼,腳一縮,一箭在她的腳掌半寸位置,肩避一側,一箭划過她的手臂,下頜緊張朝後一仰,一箭從她頭頂堪堪擦過

  她頓時咬牙切齒回頭,但她沒管透,而是朝刺客盟的殺手們怒喝道:「還不快動手,快給我先殺了那個人」

  她纖纖玉伸一指,指尖便準確無誤地對準了陳白起的方向。

  陳白起雖猜得到自己奪了羅剎女的「蠱王」這事必定會令她對自己恨之入骨,卻沒料到蠱王對她的重要性遠比其它的更大,她連刺殺六國頭領的重大任務都不顧了,一心只盯著殺她一人。

  這個羅剎女身為刺客盟十二城之一的一城之主,這為人心胸也太狹隘自私了吧。

  其實陳白起並不知道,「蠱王」便是羅剎女控制一城殺手的主要手段,失去了「蠱王」,若被人察覺,她將失去了刺客盟十二城之一城主的絕對權威。

  所以丟失「蠱王」一事,於她而言是一種沉重的打擊,她是絕對不能容許的,但她雖衝動,卻也明白倘若這件事情被泄露出去,對她而言絕非一件好事,所以她只能儘快殺了「陳煥仙」這個始作甬者,再搶奪回「蠱王」,將一切粉飾太平。

  而羅剎女對陳白起恨得這麼深沉其實還有一個原因,那便是方才她無意中得知了這賊人便是之前害她計劃功虧一簣之人。

  如今這新仇與舊恨加一塊兒,足以讓一向自負又睚眥必報的羅剎女將她視為眼中釘,欲除之而後快。

  陳白起回頭,便見羅剎女放棄了追捕,她身前戳著三支箭,而她只能站在原地惡狠狠地瞪著她。

  那流露出惡膿般的眼神表達著一種情緒我必不會放過你的

  陳白起見此,倒不急著離開了,反而朝她露出微意。

  而這抹笑,落在羅剎女的眼中,卻完全變成了對她的挑釁。

  後卿一直都在看著陳白起,他見她笑了,雖然換了一張臉,但在另一個地方,另一個只有他跟她的世界裡,她也很愛這樣笑。

  誰敢威脅她,她便越喜歡這樣朝著對方既溫柔又無害地微笑。

  實則,是因為她最知道怎樣讓對方更氣。

  她的脾氣從不是多好,他是知道的。

  想到這,後卿笑了笑,望著她眼神既寵溺又感慨。

  「賊人,報上名來」羅剎女瞳仁緊縮,咬牙道。

  陳白起挑了下眉,然後左右顧望一下,就像不知道她在跟誰講話一樣,然後掉轉頭便走了。

  「站住」

  羅剎女氣瘋了,卻又顧忌後卿的人,而這時刺客盟的人已經全體動手了。

  在場的人都一瞬間緊張了起來。

  公子紫皇立即截道,在他們靠近陳白起之前,在中間鑄了一道厚實的牆,他道:「希望秦王能助紫皇一臂之力。」

  他來擋住這群刺客,而他希望秦王能替他

  看顧好後方。

  贏稷冷漠的眉眼沉穩若磐石:「速戰速決。」

  這是答應了。

  公子紫皇咧唇一笑,燦若明媚太陽的眼眸熠熠,他頷首。

  而魯侯跟燕侯等人便也聰明,聞言,眼轉精明,都摸摸索索地便儘量靠近秦王這邊,借他庇護自身。

  誰不知秦王的武功十分高強,有他在,好歹能有個高個人來頂這快垮下來的天。

  這時,莫成與狐鏡生也對視了一眼,一面對這些朝廷中人的天真感到無語,一面也對接下來的事情在考慮。

  狐鏡生:「真要動手啊這次難纏的人可不止來了這一撥,我等若插手被認出來那墨家與刺客盟便算結上仇了。」

  莫成無奈:「你試試不動,若那個姓田的傷著哪兒了,你且看那個姓陳的傢伙會不會放過你」

  狐鏡生:「總感覺有那麼幾分不甘心。」

  莫成倒是比他看得開:「先記著吧,這事兒完了再找那小子要這筆報酬。」

  狐鏡生撇撇嘴,這才順下這口氣。

  莫成鬆了松筋骨,嘴角一勾,眸如塗翟,然後一腳跺在地面,別人看來,他只是腿起腳掌落地,很簡單的一個動作,但那一腳造成的反響卻令人震驚。

  只見從他腳底範圍開始,石板便如同蜘蛛網一般龜裂開來,有的直達十數米,一下便蔓延至前方公子紫皇與眾刺客打鬥的地置,令打鬥的雙方都下盤不穩晃動。

  但這邊的反響還沒消停,倏地從地面內咻咻咻地射出許多黑影,這些黑糊粗一團如同影子、亦如同凌厲的長鞭一般從地底猝不及防地鑽出,一下便如墨點一般濺開襲向周圍人。

  贏稷眸光一銳,這時不得不出手了。

  他一臂推開稽嬰,破空之聲瞬間沖天而發,手上的海嘯般的氣息振得他寬袍啪啪作響。

  「啊啊」

  驚嚇不已的人甚至連地底冒出來的是人是鬼都不清楚,便抓著周圍人推攘後退。

  啊

  那些被黑影纏住的人,瞬間便被絞成無數塊肉團,濺散塗地。

  嘶

  那些看到的人,倒抽一口冷聲,一瞬間都瞪圓了眼睛,面露駭色。

  孟嘗君亦皺著眉,連步後退,無論是公子紫皇與刺客之間的打鬥,還是贏稷朝黑影最盛部位迎去時呼嘯擴散的殺意,都叫在場的人胸口窒悶難受,像喘不過氣一般。

  這是因為他們的威殺太盛,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了,倘若靠得太近,甚至可能被誤傷。

  這次陳白起身邊誰都沒帶,而孟嘗君也因為信任陳白起安排的人,因此入宮連魏醃也沒帶,這段日子由於人手不足,魏醃幾乎日夜都駐守在大帳前,於是今夜孟嘗君便開恩放了他半日假。

  只是沒想到他認為的一場簡單的宴會,卻變成了如此喋血兇險的場地。

  正當他隱約後悔自己終究太過掉以輕心之時,卻忽然察覺刮向他面目的罡風冷意逐漸減輕,他不解一看,卻見他面前擋住了兩道身影。

  而正是因為這兩道身影的存在,孟嘗君之前感受到的難受、緊迫冷冽一下便如同被清掃了一般,連吹近他的風都一下變得溫和了起來。

  他愕然了半晌。

  這兩人他認出來了,是陳白起給他安排的兩名護衛

  這時,那些從贏稷手中殘遺漏掉的影子從地上桀桀快速爬了過來,他們其實是人,只是身著一襲黑衣,再加上不知練就了何種功法,骨瘦如柴,再加上夜晚的光線不足,一時冒出便如同鬼影一般依附古怪。

  而當莫成與婆娑像劃出一塊真空地帶一般清掃掉一切試圖靠近孟嘗君的危險,半點風險都不曾令他感受到時,孟嘗君心底是震驚跟疑惑的。

  孟嘗君也是習過武的,他的武功雖不能說是獨步天下,卻也算是一般人比不上的,可方才他在後面見這兩人所展露的身手時,他才終於明白什麼叫世外高人。

  這樣的人物,也不知「陳煥仙」是從何處尋來的

  那邊贏稷以一力擊潰了大部分黑影,稍一回首,觀察之下,便發現了孟嘗君那邊的情況,比起其它地方的血流成河,他的那兩名護衛簡直就是一夫當關,萬夫莫敵。

  孟嘗君所站的位置,依舊是乾淨的,也可以換句話說,整個宴會場地,除了他所在的位置,其它的地方何處不染血

  對此,他也是感到詫異的。

  其它人帶的武將或者隨從三兩下便被這些刺客給殺了,因此可見,這一批刺客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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