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主公,天下大亂(一)


  姜斐送走了姜宣之後便再無後顧之憂,他眉下目光炯冷,並不打算撤離,反而決定破釜沉舟。【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他召集剩餘甲衛直接破門而入,只見房內此時已一片狼藉破爛,木榍瓦礫摔落一地,插在柱樑上橫七豎八的箭矢,地上掉落的戟戈與長茅,卻唯獨不見進入的那兩人。

  姜斐陰沉下眼,掃了一眼內進二房卻格局簡單的臥室,暗道,人只怕是藏了起來,他們如潮水而湧入,四處搜尋翻遍卻不見蹤跡。

  姜斐視線左右移動,暗想那「陳煥仙」似有些不同尋常的手段,也許是布了個局來掩人耳目,他定不會上當的。

  如今他們困於此房,便如同這瓮中之鱉,任人宰割。

  「爾等將門窗封死必不放過任何可疑之人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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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甲衛領命而出,迅速找來木板釘死了門窗,只余縫隙光線射入房內照亮。

  姜斐冷笑道:「此處既無後門亦無暗道,他們定在房中,不必顧忌,直接朝內密布盲射」

  「喏」

  「嗖嗖」長箭連續發出朝房中各個角落覆蓋,這時牆角擺放的一張「鹿飲水」木屏挪動了一下,姜斐眼尖一瞥,立即道:「上去將那木屏亂砍」

  「噠噠噠噠」數名甲衛凶神惡煞地舉起青銅長劍朝著木屏憤力砍去,只見精美的木屏當場破碎成幾塊,而木屏後方卻並無其它動靜,亦不曾有可疑之處。

  「回公子,並無異樣。」甲衛問道。

  姜斐牙齒咬得格格作響,他眼裡閃著怒火,道:「既然地面尋不到人,那便朝上射」

  他倏地抬頭,目光在上樑處一一游巡,最終定於一處:「且瞧你們這兩個跳樑小丑還能躲多久」

  「給我將上方的樑柱全部砸爛」

  前排弓手迅速矮身散開,後方湧進一批索鏈鐵捶甲士,他們較一般甲士而言更為高大壯碩,雙臂尤為粗壯如蟒,他們搖晃著手中鐵索發力,然後「呼嗬」朝上一拋,砰地砸得上方橫樑咔嚓斷裂,木榍墜落。

  鐵捶甲士的臂力驚人,不消幾下,便將房頂砸破了個大洞,嘩啦一聲殘石瓦礫木塊摔落砸地,所有人迅速閃避開來,這時猛地大批光線射入房中,將屋內的里里外外、方方角角全都照亮無遺。

  「在哪兒」

  有人忽然驚喊道。

  姜斐望去,卻見有兩人正蹲於房梁之上,他們身上本覆了一層類似於黑霧的屏障,但在光線的照射下卻一下清晰明了。

  姜斐牙中恨恨笑道:「這下無處可躲了吧」

  陳白起倒也不見緊張,她眼底一片迷霧般令人琢磨不透,她微微一笑:「嗯,所以便也不躲了。」

  姜斐眯眼,用探究又誓在必得的銳利眼神盯著她。

  見她還有心情笑,姜斐的心底一恨,猶如刺蟄。

  「臨死之前你倒是還能笑得出來,真不知該贊你臨危不亂,還是該稱你愚蠢無知啊。」

  這語氣講出來的話可不能算是讚美吧。

  陳白起眸亮冷靜,看著他依舊淺笑。

  而孟嘗君卻冷下顏,攬緊陳白起,緋紅的嘴角勾起,譏道:「這話倒是可以完美地返送予你。姜斐,你可要小心了,免得最終賠了夫人又折兵。」

  姜斐驀地看向他,眼裡閃著一股無法遏制的怒意:「還不速拿下他等。」

  弓手與甲士一同攻擊,而鐵捶也隨之「呼嘯」而去,孟嘗君抱著陳白起從一角躍至另一處,所至之處,皆是毀壞一片。

  中途,因避閃不及,孟嘗君的手臂與後背皆中一箭,陳白起迅速掏出藥將藥粉灑向他的傷口,因不曾消毒詳細處理,雖不至於令傷勢好轉,卻能止血抑止傷情惡化。

  「主公,躍西。」

  陳白起道。

  「主公,右北,引他們攻擊。」

  陳白起一面盯著系統的3d房屋格局圖紙,一面引領著孟嘗君在房梁處左右移動,一面避險,一面有意而為之。

  「還差多少」

  陳白起看了一下,迅速道:「主公,只剩一處支撐了,你出盡全力一掌劈斷即可」

  孟嘗君頷首,依陳白起所指示的位置,他徒然運足真氣一掌便劈擊一根斷裂的樑柱,只聞咔咔幾聲脆裂,其紋理裂痕便迅速爆發延伸。

  下方,姜斐見孟嘗君停了下來,便聚集了全部力量朝他身後,但經陳白起的提示,孟嘗君早有防備便已先一步躲開。

  當即箭射錘砸,再加上孟嘗君一掌劈裂的樑柱,霎那間,房子像遭遇了地龍一般開始牆裂柱倒、搖搖晃晃地歪斜了起來。

  「怎麼回事」

  「遭了房屋要倒了」

  「走」

  趁底下的人驚恐之際,孟嘗君便抱著陳白起一臂一撐,一個鯉魚翻身便躍至房檐之下,再借力跳躍至房檐旁的一棵,回頭一看,只見裡面的人都逃避不及被倒塌的房屋砸倒一片。

  孟嘗君一怔,半晌,方道:「你如何精算得准房屋何時倒塌」

  陳白起心道,全靠系統的精細分析,嘴上卻道:「也算運氣,方才分析了一下房屋的結構,也加上曾跟山長學過一些算經。」

  孟嘗君看著她,目光發亮:「你當真乃一奇才啊,本公越發覺得自己當初是慧眼識英雄。」

  陳白起對此只是謙虛地笑了笑。

  下方,由於被左右護著,姜斐傷得並不算重,他推開身上的瓦礫,撫著流血的額頭,一身灰頭土臉地狼狽爬起,咳個不停。

  「公子」

  房外看守的十幾名甲衛衝過去扶住搖搖欲墜的他,卻被他推開,陸陸續續被掩埋的其它甲衛亦爬起,其中有人傷得輕、有人傷得重。

  姜斐抬頭,看著孟嘗君與「陳煥仙」,目光如淬毒一般。

  「莫管我,無論如何,必要殺了這兩人」

  陳白起卻又笑了,這次她的笑透著幾分古怪與嘆息:「只可惜,你已經沒機會了。」

  姜斐一震,只聞不遠處腳步聲如浪奔騰而至,雜亂不堪,重輕不一,一聽便知並非他齊宮整規的甲衛。

  他心知時間不多,眼下仇人近在眼前,他卻無能為力,那股恨意像怪獸一樣肯噬著他的內心,令他無法斷尾止損,只有拼死一博

  陳白起看出了他眼中的想法,道:「姜斐,我知姜宣定是希望你能活著,你現在放棄,還來得及。」

  姜斐笑了,那笑像深夜尋仇的惡鬼,接著便是一刀扔過去。

  「你不配提他」

  孟嘗君攬著陳白起迅速避開,然後斜向姜斐,陰冷下神色道:「何須與他廢話,他要尋死便由著你自取滅亡吧,這般冥頑不靈、不知好歹之人本公生平倒是見過不少,無人例外皆是下場悽慘。」

  陳白起被孟嘗君維護自是聽得這話,可她也知道這話多少沒有道理。

  他們與姜斐也算是結下了深仇大恨,她的勸誡在他耳中無疑於是一句勝利者的炫耀與施捨,他不領情是正常。

  可因為姜宣的緣故,陳白起明知勸不聽,卻還是脫口而出了。

  人總歸會徇私一些人與事,她想。

  姜斐臉皮顫動,呵呵冷笑道:「陳煥仙,你還真虛偽」

  陳白起聽後,倒是很平靜地接受了,她頷首道:「嗯。」

  她不否認。

  姜斐嘴角一抽,知這人心性堪比鋼鐵,卻又完全不似一般少年那般剛極易折,她卻又柔韌得緊,說不穿刺不透,著實令人既痛恨又忍不住心生頎賞。

  而這時,孟嘗君的救援部隊終於突破重圍趕到了,其中由蘇放領頭,他後隨是血染的魏醃,穿上甲冑的姬韞、姒姜他們,一隊人一入冷宮便極目四巡,剛看到孟嘗君與「陳煥仙」兩人安然無恙時方長吁一口長氣,眼神的擔憂塹落。

  他們領著兵力沖入,而姜斐的甲士寡不敵眾,迅速被消滅掉大半,剩餘少眾退避成一圈將姜斐護住,一直朝後挪動。

  「主公」

  「煥仙」

  幾人會面,蘇放與魏醃便圍著孟嘗君,而姬韞與姒姜則守著陳白起。

  「主公,何有受傷」

  「不過小傷,並不礙事。」

  「煥仙,你怎麼樣」姒姜問。

  「我無事,你們莫要擔心。」

  姬韞鬆了一口氣道:「方才我們一路奮殺過來,就怕耽誤遲了,如今見你平安無事,方可安心。」

  姒姜咧嘴一笑道:「我倒是對你一直有信心,可總歸不親眼瞧上你一眼,這心便是忐忑著,眼下便好了,你全身上下連一根兒頭髮絲都不見少。」

  「辛苦你們了。」陳白起笑道。

  幾人寒暄關懷幾句之後,孟嘗君便問起正事:「如今戰事情勢如何」

  蘇放摸了一把臉上的汗漬與血漬,喘著氣激動地講道:「主公,事情十分順利,各路軍馬從章道、跌馬門、洪長門、還有南、北宮門占領了王宮重要行道,再加上今日天生異象,百姓與各路鄉紳名流士人並無異動,反而夾道相迎,少數的叛亂也已平定咳咳」

  由於講話太急,蘇放都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了。

  陳白起笑著上前替他拍了兩下背,道:「蘇先生,你且先歇口氣吧。」

  蘇放擺手:「容我喘喘,方才一路斬殺反抗的宮衛,腦子一熱,手卻一直顫抖著,倒是許久不曾如此大動干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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