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主公,君臣的距離(上)


  「說說,是怎麼一回事」

  齊王一揚稠質寬袖於身側,朝後仰靠於狐絨軟枕上,半是慵懶半是疲倦後的閒逸,那輕薄而順滑的衣料像浸濕了水便吸貼合著他陽剛俊美的身軀,不用故作挑逗,便有有種雄性荷爾蒙散發最原始的誘惑感。【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陳白起暗嘆,也難怪這群宮姝面對她時如此春心蕩漾。

  她撩袍跽坐,與齊王面對面,她詳細地講了一遍五氳玉的來歷,又道:「此玉有蠱惑人心之力,狄國被滅,歷經三屆,雖非全部之因,卻也皆由它所控之故。」

  一聽此話,齊王眸光一下便冷冽下來,他挺直身子。

  「何人如此歹毒用心」

  陳白起搖頭,只道:「此事只怕不簡單,煥仙打算利用那商人白起順藤摸瓜將幕後之人尋出,此事倒是得多費些周折,此事若交由別人辦到底不放心,唯有親自出馬。」

  「你認為還有幕後之人」齊王偏過頭,揮手讓大監送上一桶燕酒與一鼎炙烤後燉爛的紅肉。

  陳白起眸轉深意,嘴角含笑道:「若那人為主謀又何必冒險親自出馬,再者這五氳玉如此神奇只怕得來不易,憑他一介商人如何運轉得走這盤大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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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王聞言挑了下眉,深以為然。

  大監這時托著一個祥雲銅盤過來,跪於案前將盤中東西一一擺好,當他揭開鼎蓋盛紅肉時,陳白起伸手道:「由我來吧。」

  大監愕然抬頭,見陳白起朝著他溫和友善地微笑著,便又猶豫地看了一眼齊王,見齊王心情甚好地朝他頷首,大監方露出靦腆的笑,道:「那便有勞大諫大人了,奴告退。」

  這名大監是新最提拔上來暫代,乃前一任大監的義子,年歲不大,摸約二十來歲,平日行事穩重老成,話不多卻十分懂得省時度事,因此年紀輕輕便能伺候君王。

  但今日他行事卻謹慎膽顫,老實說他十分懼怕單獨應對行事陰晴不定的齊王,但當大諫大人來時,他卻又覺他所認識的那個「齊王」其實是假的,真實的他其實是一個正直又賢明的君主。

  這樣兩面矛盾又奇怪的現象令大監不解,但他的內心卻清晰地了解一件事情,那便是朝中上下講陳大人深得君心一事的確名符其實。

  等人走後,陳白起問:「此人用得如何」

  齊王田文隨意道:「不過如此,比不得陳卿啊。」

  他說完,便又拿眼神鉤著她,像是玩笑又像是試探。

  陳白起不覺其意,只當他在調侃自己,笑著搖頭,她拈起一根細長彎曲的銀勺從小木桶內取酒,如一柱銀絲澆入銅爵之中,又從鼎中盛起方肉奉於齊王的面前。

  「早膳乃一日最重要的一餐,主公切勿忽略,請食。」

  齊王見她舉止優美流暢,全神貫注地替他鋪食時,那神態動作如度蒙了一層神聖的光澤,似山遙水遠遺墨間,彼岸花開般令人心醉。

  齊王凝注得有幾分入神。

  他見她抬眸,鴉羽般的睫毛栩栩如生,她的眼神、嘴唇、指尖,如同水中筆觸緩緩地盛開,在他的視野中凝固成形,那樣活色生香。

  陳白起見他一直盯著她瞧,目不轉睛,那眼神充滿了侵略性,但又並非令人討厭的鋒利,便不由得輕喚了聲:「主公」

  齊王聽到她的聲音,瞳仁一窒,頓時有幾分狼狽地清醒了過來。

  他抄手舉爵仰頭一口飲盡,然後沒什麼技巧地轉移著話題:「聽說你府中的姜大與姬銘準備出城」

  「姜大」是姒姜的化名,而「姬銘」則是姒韞的化名,因為兩人在楚國還算有知名度,自然不可用原名。

  陳白起聽齊王提起兩人的行蹤倒也不奇怪,她知道田文雖信任她,可為君者不可能不對底下的朝廷重臣布下眼線,即便他不想知道的事情,亦有人會如實匯報上去的。

  陳白起道:「此事煥仙正要稟報,煥仙遣他們出城是為煥仙去辦些私事」

  她還沒講完,齊王便顰眉打斷了她:「孤並非那意思你身邊離了這一文一武,那便暫讓魏醃為你護衛吧。」

  陳白起一怔,杏眸睜得有幾分圓溜溜地,倒顯幾分憨呆可愛。齊王視覺

  他彎起嘴角,道:「你身邊總歸需要留一個能保護你的人,你與魏醃關係不錯,便暫讓他住在你府中替你護院罷。」

  陳白起見齊王是認真的,便「噗嗤」一笑:「主公讓一個大將軍來替煥仙護院看家著實太大材小用了。」

  「反正他近來無事可做,若是為護你,孤相信他定是樂意的。」齊王撫爵輕笑道。

  陳白起這時想起一事,便道:「正巧蘇丞相近來也打算來我府上借住一段時日,若魏醃來了,倒也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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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sp;齊王玩似撫爵身凹凸的指尖一頓,抬眸,笑意加深古怪道:「你說蘇放要住你府上」

  陳白起一時不解他眼底的笑中深意,含詞半句,只道:「是。」

  「哦」他意味不明地拖長一聲,便舉玉著夾了塊紅肉於口中,漫不經心道:「孤近來常覺朝政晦澀疲倦,夜亦難眠,與煥仙談話總覺能寬郁心舒些,不如今夜你便歇在宮中,與孤好好夜話長談一番。」

  陳白起臉上的笑意一滯,略詫異地看向齊王,他的這個要求對她可謂是有幾分為難了,她捂嘴遲疑道:「可煥仙幼弟在家」

  齊王忽然撐案湊近她幾分,笑得有幾分危險道:「不過一夜,你便要拒絕孤那蘇放住你家中可不見你有何意思。」

  這話聽著總覺哪裡不對勁,陳白起抬眼看他,見他隨意而流轉加深泛紫的眸子威盛逼近,其態度明顯已不容拒絕。

  這便是為君者吧,君無戲言。

  他都這樣講了,陳白起自不能不識抬舉。

  「喏。」

  齊王這才笑意盈盈地仰身坐回原位,他垂眸盯著盤中剩下的一塊紅肉,眼神一黯,然後故作隨意將盤推至陳白起的面前:「此肉燉爛得恰到好處,你用一口試試。」

  他將玉著亦一併遞予她。

  陳白起見他將用過的盤、玉著交給她用,態度隨意而自然,不似別有用心,或許在他眼中這是一種寵信的表現,可陳白起卻有種難以下咽的感受。

  「謝主公賞賜,可煥仙近來腹中糾澀,醫囑不可用太油膩之食方可調養將好」她下意識地講到一半,便頓了一下,似怕齊王因她的拒絕生氣,她立即口風一轉,便伸手接過其玉著,勉強笑道:「不過少食一塊亦無大礙吧。」

  可她沒有拿到玉著,因為齊王將玉著收回了。

  他望著她,似笑非笑道:「太狡猾了,你這樣講孤哪還敢逼迫你食肉啊。」

  陳白起無辜地眨了一下眼睛,似不解他這話的含義。

  因為今夜在留宿於宮中,陳白起便事先派人回府中講明情況,姒姜與姬韞聽說此事都臉色難看,而陳牧則默默地低下頭。

  天剛蒙蒙亮,陳白起便忽然睜開眼睛。

  醒來後只覺腰酸背痛,太陽穴亦是一漲一漲地,她看見這陌生又奢華的環境時怔忡了半晌。

  這並非是她的房中,她立即翻身而起。

  卻不想一條粗壯沉重的手臂將她給壓住,另一條則擱在她腰間,她頓時表情十分魔幻地側臉一看,只見一張鬼斧神工般俊臉近在咫尺。

  他挨得很近,近得連皮膚上的毛孔與細白絨毛都看得清楚,輕薄的一層褻衣因豪邁的睡姿敞開了一大截,可觀由胸至腰間的肌膚線條一覽無餘,他蓋著一張薄被,墨色長髮披枕,漆黑的睫毛筆直垂落,不似幼生動物柔軟的翎毛,反似豐挺的翼羽。

  她感覺到他的脈搏、心跳,連噴酒的溫熱呼吸,頓時尷尬又無奈地保持著僵直的姿勢一動不動,十分頭痛地開始回憶起昨夜的情形。

  他們倆好似談論政事至到很晚,並一直在喝酒助興,還是最烈的那種酒,這一喝便是喝到半夜,所以她便醉熏熏地,完全忘記了為何她不曾睡在自己的臥榻上,反而怎麼躺到了主公的睡榻之上

  即便是喝斷片了,可如此荒唐之事又是如何發生的呢

  陳白起完全想不起了,她顰著眉頭,瞥眼看著齊王,見他仍舊熟睡著,便小心翼翼地挪開了他的兩條手臂,然後慢慢坐起來。

  這時她發現身上的衣服也是亂七八糟,外袍不見了,她撫額。

  天啊,昨夜到底是喝了多少酒啊,應該沒發生其它什麼事情吧。

  她將衣襟理了理,於是準備翻榻而過,卻不料底下傳來低沉又嘶啞的聲音。

  「愛卿,這麼早是打算去哪兒呢」

  陳白起本就心虛,忽然聽見說話聲音,便腳底一打滑,險些從側摔跌落地,所幸有人及時拉了她一把。

  齊王將她重新拉回床榻之上,惺松的神色,支頤勾唇笑著。

  「不再躺一會兒,今日沐休,並不用早朝。」

  陳白起的心臟猛地跳動一下,她方才的慌亂只維持了一瞬,見已撞個正著,躲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於是,她撐起身子,側過頭看著齊王。

  今日必是晴空萬里,從窗欞射入的陽光透過殿室內垂落的幕簾薄紗落在了他身上,他正對陽光,清澈動的人光線將他眉眼光虛化了一般,輪廓朦朧,袒胸露臂,結實而平滑的腹肌線條流暢完美,他躺在那兒便像希臘神話故事中俊美的神祗一般。

  「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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