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 主公,為你一戰(二)


  後卿的話令陳白起怔忡不已。【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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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糾結地看著他,措辭謹慎道:「你與我如今關係不同,我救你亦非單純因為私人感情,我們之間還存在著不可分割的利益關係,你」她頓了一下,有點受不住他那越來越黏膩溫柔的眼神,便瞥開眼:「你不要這樣看著我,你有話便直言。」

  後卿一笑,伸手溫柔地將她的頭重新扭過來,對著她的眼睛說道:「難得你選擇了我,我又如何會舍下你一人,這話也非矯情,這鑌城如今已非安土,去哪裡又有何區別既是如此,何不如始終待在一塊兒。」

  這話光面說得漂亮,但實則他心想,他可不像楚滄月跟田文那般傻,有些人待她便要如同對待眼珠子,光是愛惜信任與倚重可不行,還得一刻不離,緊緊護於眼眶之中才行。

  要知道,重要的東西丟了便是丟了,想要重新找回談何容易,況且即便是最終找回了,時間長了,也無法重新再契合於「眼」中了,這便做不到默契與信任了,更談不上回到當初的關係。

  眼下是楚滄月「丟」了她,而被田文給撿了,但田文顯然對她底子裡的東西不太了解,她身上的那些個秘密只怕田文也不清楚,他想,他或許還有插足的機會,趁這段兩人獨處的時光,看能不能設法將人撬走

  此刻,後卿面上是施展全力地撩人,但腦子全是「只要鋤頭揮得好,沒有牆角挖不倒」的陰險狡詐想法。

  後卿的話陳白起哪裡不知道,可是倘若他待在這裡,她有許多「非常人」的手段都不能隨意發揮出來了,這才是她攆人的真正目的。

  可後卿已經將話說到這種地步,勸走他是勸不走了,那只能折仲換他保證她掰下他的手,道:「那一會兒等他們趕來了,你便當作不認識我,我並沒與婆娑、姚粒他們講明我的身份。」

  陳白起在提醒他做好保密工作。

  後卿喜歡看她認真的模樣,也喜歡她講話時全神貫注看著他的模樣。

  他瞧著便心動、歡喜。

  他支了支下巴,含笑頷首道:「你要隱瞞便隱瞞吧,我自是幫你的。」

  好,正事談妥了,接下來便該心無旁騖地行武了。

  「那你站遠些,一會兒無論發生何事,你莫要運氣,亦莫再催動陣勢,只等我結果。」陳白起不放心地再交待一句。

  方才用系統掃視他的氣血值正緩慢地逐漸1,這表示毒素仍舊在侵害他的身體,只是被控制在一個有時間搶救的範圍內。

  「那可有把握」後卿問她。

  陳白起斜他,語氣不禁帶有幾分傲氣:「她一個殺手頭頭難不成還能比墨家的莫成更厲害不成」

  莫成的身手她是服的,他若真心出手,只怕不等她施展任何詭異手段,便已取下人頭。

  可這個十二城城主筱月,她的資料她看過,說實話只能算得上是一個一流殺手,卻算不上頂尖高手,她慣於用暗殺、出奇不意的暗算來獲得勝利,而正巧,光明正大地打,她陳白起也不算擅長,可對付這樣的人,她偏偏手段比她更多。

  後卿訝了一下,然後笑道:「兩人自不可比」

  的確不能比,一個是已經成名的天縱之才,一個不過是靠著如跗骨之蟲般噁心的手段才能立足之人,這樣不對等、又不可相提並論的兩種人,如何能比。

  他頓了一下,明白了她的意思,也知道她在向他透露她的大抵能力,讓他安心。

  他一舉雙臂,攏於胸前,風起衣邈邈,似玉人空濛泛光。

  他面噙微笑,微微俯身,眸中百轉千回:「那我便安生在後方等你,願陳將軍能凱旋而歸,莫讓我痴痴長等。」

  這句「將軍」的玩笑話可算是在恭維她了,陳白起聽著也不見氣了,反而有些好笑地瞅著他。

  「我啊並非將軍也不願將在外,拋頭顱灑熱血,我志在朝中為臣為謀,權一方天下。」

  她霸氣地講完,便翩然轉身,從袖中扯出一條長長的指寬頭巾,反手將長發攏於頂高高地束起,行走之間利落颯然,仿若巾幗英雄,姿然天成。

  不遠處的筱月見到這樣的陳白起,心潮洶湧,既嫉妒又難受,她動了動手指,從袖管內倏地射出一物。

  要說陳白起早就在提防了筱月那一身百來種的暗器,一見她的異動,心下冷笑,便施展了霧界。

  只見風起塵沙,天邊薄霧縷縷成絲,不多時,天地之間不見蒼茫路遠,只見霧繞接天,難辨日夜。

  後卿但見天生異象,掐指一算,卦為「騰蛇乘霧,終為土灰」時,方微松眉尖。

  他抬眼查去,見兩人在霧圜內不見蹤跡,斜陽沉沉,似有無限路徑,後卿在外是瞧不清內具體情體,唯深吸一口氣,寂靜著眉目,等候在外。

  而這般沒過多久,礦洞的緊閉的石門再次「轟隆」一聲,咔咔打開了,只見婆娑扶著斷腿的透,還有姚粒三人相繼走出。

  當大量光線密集灌注於在黑暗中久違的他們眼中時,都下意識伸手擋了擋眼晴,等稍微適應之後,方才睜開眼打量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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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sp;在看到礦洞外的景象時,他們不禁怔愣了一瞬。

  原來礦洞外連接的是這樣一片荒寂而空曠的地界,曾聞鑌城曾是兩軍交戰遺留下來的一處古戰場,如今再瞧著這片幽寂而枯萎的大地,鏽色風氣,寥寥灰意,即便經過歲月悠悠,依然能感受其無法掩蓋的刀光劍影和金戈鐵馬。

  他們在礦洞內一直徘徊迂迴,最後是被一路灑落的瑩光線指引出來的,起初不知是誰所為,後來念及陳白起離去之言,便心下懷疑,一直追尋,最終便出了礦洞,到了這處。

  「相國」

  婆娑與透都看到了不遠處的那道悠然雅致身影,頓時驚呼道:「相國」

  他們相繼小跑奔至上前,後卿聞聲,回頭看到他們過來倒不意外,只是挑了下眉,掃視他們這一身慘狀,問道:「這是怎麼了」

  「相國受傷了」

  兩人自然第一時間便觀注相國周身,見他手臂布料劃破,染有血跡,便緊張地問道:「相國可是也遇上殺手了」

  後卿擺手:「無礙,先講講你們的情況」

  於是,婆娑與透便稍微將自身的情況講述了一遍,後卿知悉大概過程,便道:「看來每一個掉落的位置都埋伏了人手,這一次對方還真是計算縝密,甚為用功啊。」

  這時姚粒插了一句:「趙相國,你在此處,不知可曾見到一位身穿繡花裙裳的姑子」

  這時婆娑與透亦同時看向他,顯然對這個問題也很關注。

  後卿掃過他們一眼,將其神色收入眼底,方道:「嗯,見到了。」

  三人這時方可以確定,之前的引路之舉的確乃那姑子所為。

  「那她人呢」婆娑四處打量道。

  奇怪了,這遠處瞧著一片地界空曠遼闊,但偏生前方一片似硝煙飄彌般瞧不清景物,只見塵霧。

  後卿眉揚澹澹,唇翹彎彎,吐語道:「我方才出來恰好遇上了十二城的筱月城主,她為護我,便入了那迷霧之中與她一戰。」

  「什麼」透聞言訝道。

  「刺客盟的金蛇筱月」姚粒怔神,喃喃道。

  「在霧中這四周無湖無煙,這一大片的黑霧是從何飄來」婆娑簡直一臉莫名奇妙。

  後卿道:「世事難言奇妙,又何必追根究地。」

  他並沒有說,這霧是陳白起離開時忽然冒出來的。

  透顰了顰眉,遲疑道:「那筱月乃十一城城主,據聞獵殺了許多江湖中赫赫有名的高手,且從不曾失手過,我等可要前去幫忙」

  「對啊,那位姑子畢竟曾救過我等,遇上那金蛇筱月只怕也難以脫身,哪怕我們此刻傷重能力不足,亦不該閒手旁觀。」姚粒嚴肅道。

  婆娑頷首,看向後卿,似在等他給予首肯的答案。

  「等著吧。」

  後卿卻道。

  三人一時錯愕,不明所以。

  後卿輕抬下頜,目光悠長深遠,眼廓微垂,眸色淺淺,如藏海霧:「她並非尋常一般的姑子,她既應承能辦到,我便相信她會安然歸來。」

  這話聽著咋這麼不對勁呢

  三人同時訝異地看著後卿,且不提他談論那姑子時熟捻的口吻,還有這隱約飽含期許、信賴的語氣,怎麼聽都覺得這裡面有問題啊

  婆娑是第一個口直心快脫口而出的:「相國,難不成你認識她」

  後卿頓了一下,這才想起陳白起最後交待的話,他口是心非道:「自是不認識。」

  三人一聽同時在心中喊道:騙人

  這副不情願否認的模樣,明顯連欺騙都變得敷衍了。

  況且,他們又不瞎,若是對待陌生人根本不可能有這樣的神色、語氣,只是見相國不曾透露實話,那他們再追問亦無濟於事,唯有揣著明白裝糊塗。

  一時話題便終結在這裡,他們四人一直在原處等待著,有不耐煩的、有強行按捺的,有焦急的,也有不動聲色的。

  還要等多久

  就在他們不禁這樣想的時候,四周的黑霧卻像混餚了水的黑,一點一點化開,一道狼狽染血的身影一下撲摔了出來,倒在四人面前。

  後卿凝目,透與婆娑他們則一驚,立即上前一步。

  這時,地上的人掙扎著爬起來,抬臉時,四人看清,是筱月

  竟是筱月,而非那個穿繡花裙裳的姑子

  透他們都愣住了,而後卿則輕吁出一口氣,笑意漸漸爬上面目。

  筱月撐起半個身子時,卻渾身一震,猛地朝地面嘔吐出了一攤血,聽到身後傳來的窸窣輕巧腳步聲時,一臉震驚又驚悸地回看後方。

  而一道纖瘦卻薄寒挺拔的身影,行走輕盈、不急不徐,從漸漸撥弄開的黑霧中緩步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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