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謀士,你披著狼皮想幹嘛


  「先生……」

  面容籠罩著一層黫陰之色的後卿聽到從身後傳來一道柔清而冷艷的聲音,輕睫一掀,踅身,旋眸回視。【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只見一名身著胡服短衣、皮靴盤發的高挑女子自後方健步而來,她於樹暗之中,雖五官含糊不清,卻隱約可辨長著一張美人瓜子臉,雙眉修長,膚色較後卿之玉質雪膚,微黑,卻仍舊掩不了其姿形秀麗,五官容光照人。

  後卿神色難辨,這般直直地盯著她,那一雙瑰麗而幽長的雙眸似某種能夠吸附人靈魂的漆黑深淵。

  女子腳步一滯,只覺他的眼神透著某種詭翳而飄忽,不似尋常般清明仰視,她被盯得左右不自在,袖下纖指禁不住一顫,紅暈染於靨,覆下密黑長睫掩目,羞懦不敢與其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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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你怎麼了?」她扯動了一下嘴角,輕聲問道。

  女子千千萬,貌美者更不甚枚舉,眼前婭之容貌便可受諸侯君追逐仰慕,然於他而言不過尋常之物,但方才之人卻為何僅堪堪一眼,便令他心神動搖至此,莫非……她當真是什麼山鬼雜異中所說的精於魅惑世人的山精鬼魅不成?

  後卿終於收回了令人侷促的視線,他撩袍半蹲於地面,取出懷中的一顆雞卵大小的夜明珠,湊於樹下那一片被澆上鮮血的草叢,翠綠的葉片之上血珠垂垂欲墜,他隨手捻了一顆撐於指尖,再含入了唇舌之中,細細品嘗,唇染血珠,桃花灼灼。

  腥甜之中帶著某種難以喻的清香味道,他意猶未盡,將其味道細細咂入味蕾全部含盡之後,再盡數吞入腹中。

  婭不敢靠近,只隔著一小段距離,夜色昏暗,她只瞧著某些熟悉的動作,便疑眸探首:「先生……你在食何物?」

  「食一美味之物,可惜最終不知何方令其逃脫了……總覺心癢難耐,定然將她整個吞入腹中方可解饞啊。」後卿輕笑,他站了起來,外罩一件墨紫綢衫隨風微微顫動,他笑轉過頭,一對眸子瑩然有光,神彩飛揚。……這一雙眼瞳仿佛乃以黑寶石雕成,只覺越看越深,眼內隱隱有光彩流轉,似水上桃花紅欲然。

  婭聞言,心底揪痛了一下,倏地攥緊手心,她瞥了一眼只余血跡的樹杆,先前受透兩箭卻安虞逃脫之黑影,她一時亦難辨真偽,卻見先生為其費解勞神,卻心中不願,她深吸一口氣,勉強擠出一絲笑道:「先生一向智謀無雙,連魏趙亦可力定乾坤,所念之事,定然皆能夠有得嘗所願的……一日。」

  後卿但笑不語。

  「先生……婭,中箭之物黑影呢,人呢?不對,怪物呢?鬼怪呢?山精呢?算了,不管什麼是什麼玩意兒了。」

  此時,背著一柄幾近人高紅色斑紋弓箭的一名少年興奮地沖了過來,他繞過婭撐目四望,卻只見先生身前的一棵樹幹上遺留下一攤血跡,然而,那個於夜間出沒的古怪黑影卻不見了。

  少年透:「咦,怎麼只剩下血,雖然太黑我瞧不清射中哪裡,可我分明射中的,這血就是證明啊,怎麼不見了,難不成真是鬼魅不成?!」

  他瞠大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一張可愛古銅色的少年面容像貓一樣驚炸了起來。

  婭一見透這咋咋呼呼的模樣,便不待見,她冷冷地掃向他:「閉嘴,透。這血分明乃是人。」

  「是嗎?婭你又是如何得知?或許它只是精怪變成的人呢?」透大眼透露失望的脆弱,巴嘰著嘴反駁道。

  婭聞言,頓時沒好氣地環臂撇臉,懶得再理他。

  而後卿聽了透那一番胡攪蠻纏的話,卻摩挲了一下光潔的下頜,若有所思:「或許透之言亦無不對……」

  畢竟方才分明乃他親眼所見射中一人,那一身完全不同於當下任何一個國家的性感妖嬈服飾,令其仿佛非凡塵中人,她分明有影子,有呼吸,有心跳,甚至有著某種危險而誘惑的迷人氣息,她是如此實實在在地存在,然而,卻在他探手那一刻,於一瞬抓空,似乎先前的一切旖旎畫面,化為烏有……

  那一刻他有一種無論他用盡什麼辦法都無法再捉到她的感覺,這般無力而荒誕的感覺,曾一度令他以為她當真為精怪所變幻出來的人。

  婭一驚:「先生,透之古怪言談萬不可當真啊。」

  「噫?先生,你也這般認為啊。」透撮著嘴,頓時笑開了顏。

  婭氣卻悶聲不語。

  這時,稍後趙軍將領伍德、胡萊、莫裘等人領兵前來,這支隊伍約上百人,三名領將,一名副將,上百名趙軍之中挑選的虎賁狼手。

  「先生,黎叟那一支劍客隊伍半個時辰前便再無發出任何訊號了。」伍德隨時掃視了一下四周,便朝後卿拱手匯報導。

  後卿攏了攏袖擺,眉眼慧光流轉:「看來應當是出了意外了,另三批呢?」

  此事由胡萊負責,他上前道:「另外三批沒有任何問題,王太、司定與卜安的隊伍按照約定半個時辰便發送一次狼煙訊號,如今看方位又穩駐石林、峽谷等地。」

  「黎叟那一批實力尤勝王太、司定、卜字,按理而言不該最先出意外,且先去瞧瞧黎叟那邊發生了什麼事情再行定論吧。」後卿面朝塗染血跡的那一棵樹,長發披向背心,僅用一根銀色絲帶輕輕挽住,眾人望著他的背影,只覺當世絕艷兒郎皆不比得他此時周身煙霞輕籠,無光而華疑似仙人……

  一言定好行程,於是,後卿所率領的虎賁狼手便朝著黎叟所預定的槐樹林前行。

  話說回來,從後卿眼中消失的陳白起又去了哪裡呢?

  好吧,她其實一直都在原處,當她將釘在樹上的手臂拔出後,血量一下飆射低於20%時,突然她被智能系統給拽進了系統空間。

  她懨懨一息地躺在系統空間內,這血量因著系統空間的關係趨於平和,卻仍在緩慢地減少著,當她正愁著沒有傷藥止血,更沒有生命藥劑補血量的時候,這時系統給出了建議。

  系統:「靈芝草×3可煉製一瓶小型生命藥劑。」

  陳白起霧濛濛的眼眸一亮,對啊,她雖然沒有生命藥劑,但卻有在莫高窟內採集的靈芝草啊,它可以煉製生命藥劑,上次她可是足足采了有上百株存在系統包裹內。

  她趕緊問系統該如何用靈芝草煉製生命藥劑。

  系統:「你已達到14級,可開啟生活技能,而煉製各種藥品則需要點亮『製藥』技能。」

  她立即打開「技能」,在技能項中,多了一個生活技能項,裡面有種植、製藥、烹飪、鑄造與縫紉。

  陳白起找到生活技能「製藥」一項,趕忙用剩餘技能點在「製藥」上面加了一點。

  當即「製藥」技能被點亮,表示已可用。

  這「製藥」的生活技能有著說明,1——4個技能點可以用「製藥」技能煉製小型紅色生命藥劑,5——10個技能點則可以煉製中級紅色生命藥劑,而11級之後加上特殊配方則可以製作高級紫色生命藥劑,這種傳奇性的頂級藥劑,基本上屬於可以立竿見影瞬間復活將死之人。

  當然除了煉製生命藥劑之外,當她學習了這個「製藥」的生活技能,等同她以後得到任何的藥方,只需找尋齊藥方藥物與匹配技能點等級,皆可無師自通制出藥品。

  1——4乃製藥學徒;5——10製藥師;11級後便是製藥大師……

  至於其它的生活技能,她大體查看了一遍,「種植」的生活技能將會影響著以後她種植各種農作物與花草植物的品質與數量,「烹飪」不用說她也知道一定是煮食水平,而「鑄造」是建築與鍛造兵器有關,「縫紉」則與製造皮甲護具與裝備加精有關。

  如今她點亮了「製藥」生活技能一級後,她便爬起來,將「靈芝草」全部取了出來,將它放進「製藥」功能頁面內一個外表十分樸素的黑色藥鼎之中。

  這個藥鼎不大,它中空部位有一個八卦封合器,當感覺有物準備放入時,便會開啟,開啟後將藥草放入,它再度閉合,然後八卦一個三百六十度轉動後,再「嗞」一聲打開藥鼎,鼎內時此冒出一團白霧,一瓶紅色的小型生命藥劑便煉製成功了。

  陳白起雖然躲進系統空間之後便感覺痛意與血量減緩,稍微能夠自立行走,但那種缺血過多的虛弱感卻趨之不走,於是她一看生命藥劑煉製成功,便趕緊取出一口灌了。

  接著,便查看起自己的屬性資料。

  職業:謀士

  姓名:陳嬌娘(楚)

  等級:14(經驗值3710/200800)

  種族:人類(麒麟血統開啟25%)

  屬性:生命力47+19(113);武力92+4(92);智力108+4(108);體力99+4(107);魅力50

  技能屬性點:11——刀劍系+1,身法系+1,製藥+1

  功勳值:23

  她的屬性資料好像每一次隨著升級都會變得更為詳細,這次技能屬性點上,多了一列刀劍系+1,身法系+1,製藥+1。

  而一瓶小型生命藥劑只漲三十點生命值,並且只是暫時保命而已,看著血量漲了,又在―1,―2,―1,―2地減少,她估摸著她先前定然被箭氣震傷了肺腑,在利用太脈素訣自查手臂的筋脈時,也發現傷得厲害,估計光用小型生命藥劑使勁灌怕是不濟事了。

  陳白起看著剩餘11點的技能屬性點,咬了咬牙,乾脆將「製藥」的生活技能再加個四點,令其變成五點,成為了一個製藥師。

  這樣一來,她就能夠煉製中型生命藥劑了。

  不過,中型生命藥劑需要的「靈芝草」的數量可比小型生命藥劑多幾倍,需要10株,陳白起數了數她一共有123株「靈芝草」,方才用了三株煉製小型生命藥劑,眼下剩下的120株則還可以製造12瓶中型生命藥劑。

  當她升級為製藥師後,先前的簡樸藥鼎有了變化,與先前的黑鐵鼎爐相比它升級為了玄鐵鼎爐,且周身有了一種線條流暢優美的紋路,形狀更為似藥者專用的一樽藥鼎。

  其煉製過程並無不同,當第一瓶中型生命藥劑煉製好了,她趕緊拿出一瓶給喝了,這中型生命藥劑的效果可比小型生命藥劑好多了,兩瓶灌下去基本除了生命屬性值滿了,連身上的傷也給治得七七八八。

  因著灌了兩瓶,如今她還剩下10瓶的中型生命藥劑,而採集的「靈芝草」已全部消耗完了。

  由於系統空間的時間與外面隨著她等級的提高而變成了14:1,也就是說她在系統空間裡面待上14個小時,外面其實才過1個小時而已,所以她並不會太著急。

  由於血量恢復,她一身的「秋霓套裝」又重新隱形了,她只要一想到這一身衣服曾經暴露在後卿眼中,她便下定了決心,一定會找機會將它換掉。

  她猜測,當時她逃脫得快,他定然沒有看清楚她的容冒。

  她撩起斗篷,看著手臂上一個銅錢大小的傷口已經結痂了,她不願意讓這個傷口留著,省得以後被後卿抓住把柄,便拿出「九黎藥鼎」用手指掏出裡面還剩一大半的藥膏塗上祛疤。

  塗好藥後,然後她便撐著下巴盤腿坐在系統的石浮板之上,冥思靜想。

  這鬼谷後卿當真厲害,連怕能擊敗公子滄月,她曾以為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他被公子滄月與陳父聯同擊潰,定會動搖信心,不可能將接下來的局勢布置得如此周全,卻不料,他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甚至比她想像得還要足智多謀。

  剛才他於別人所說的話她在系統空間內都聽得一清二楚,原來他一共是安排了四撥趙軍的先發部隊,而他則親自帶著一隊人於後方全盤操縱監督。

  她並不清楚這四撥人究竟打算如何布置,但她卻明白,若按照他的布局完成,平陵縣與公子滄月危矣。

  怎麼辦?她該怎麼樣才能夠阻止呢?

  如今她手中只有這麼一點兒人手,況且姒姜還處於危境之中,她要怎麼做才能夠救下姒姜,救下自己,救下公子滄月,救下整個平陵縣呢?

  一定有辦法的,一定會有的……

  她一時想不出什麼更好的主意,便將她系統包裹內或許有用的東西全都給翻騰了出來。

  破舊的皮甲×34,破損的銅劍×15,精良的皮甲×4,殘缺的面譜×1,毒草×3,催眠喇叭,高級神農種植秘籍×1,(可煉綠階以上品級)大劍煉器圖紙×1,武器合成秘籍×1……

  接著她又查看起目前的「技能」,她已開啟有「盟友陣」,「*陣」……還學習了「狂刀六式」,聲惑也升級成「音惑」了,還有生活技能……

  一樣一樣地清算下來,她好像根本無什麼能夠拿得出手的底牌。

  唯有一樣,倒是現今可以利用的……「殘缺的面譜」。

  陳白起拿起那一張白色的面具,近看它,呈現一種詭異的蒼白感,她拿著它比了比臉,微眯起纖長的睫毛,查看了一下這「殘缺的面譜」的資料。

  【殘缺的面譜】(1/3)

  說明:未發動面譜效果時,只是一張普通的白色面具,當發動面譜效果時,它可以複製模擬出另一張它人的面容戴在臉上。

  施展效果條件:首先將它戴到你要複製模擬的人的臉上,停留三秒時間,便可利「殘缺的面譜」複製出一張一模一樣的臉戴上。(殘缺的面譜共有三張,當集齊三張「殘缺的面譜」,便可轉換成一張極品道具「千面」)

  ——

  朝著槐樹林進發的後卿一行人與趙軍幾近涇渭分明,前行三人各自把玩取著星輝之螢的夜明珠,一路奢華而閒逸地前行,透與婭在有一下沒一下地絆嘴,最前方的後卿神色暮暮,神閒雅姿,不知道其究竟在想些什麼。

  而趙軍於後方摸黑前行,因著怕暴露位置他等自不敢輕易點火,他們可沒有夜明珠這種只照足下之地的照明工具,是以只能苦哈哈地摸黑前行。

  「停歇一會兒,注意四方信號。」婭朝後方喊了一聲。

  他們每隔半個時辰便會原地休歇,等待另外四撥先前部隊發來的信號,確認無誤才繼續行程,關於這一點如此謹慎行事,說明後卿這人雖自信卻不狂妄自大,凡事亦講究個穩准狠。

  一群人找了個平坦乾爽的樹底下稍作休息,趙軍一行人將領先後找了後卿說了一會兒話,商議了一下行程跟安排,便派了幾個人巡邏,其中一名副將則負責收探信號。

  等著等著,他估計一時水急,便探了探天空,找了一枝葉稀疏的位置,直接以一樹相擋一邊解開了褲子,剛準備噓噓之時,突感背後有異樣,他驀然一轉頭,但見一個黑影逐漸從一團模糊變成一道身影,他頓時嚇得三魂不見了二魄,下一秒,只覺眼前一黑,便「呯」地一聲暈倒在地。

  陳白起掀開黑暗亡靈斗篷的帽檐,面無表情地注視著地上之上,她沒有殺人只是敲暈了他,因為「殘缺的面譜」需在活人的臉上複製才行,她將他拖到樹後面綁了起來,並塞住了口,將面具戴其他臉上等待三秒複製後,再重新戴回自己的臉上。

  因為第一次使用,不勉有一些忐忑,剛戴上面具時,她感覺原本質硬的面具竟然像冰淇淋遇上太陽融化了一般,軟軟膩膩地貼上她五官,有一種麻麻酥酥好似螞蟻在爬的感覺,後期還有一點疼痛感,慢慢地她感覺自己的五官有了變化了,而她的身材由一個妙曼女身變成一具堅硬高壯的男身。

  雖然悉數感受好像花了很長時間,實則不過三秒,當她感覺面譜已經融合了臉部,便第一時間進行摸胸確認,一摸到那硬邦邦的胸膛時,她便清楚自己變成了一個匹夫。

  這「殘缺的面譜」雖能夠讓她改頭換面,卻不能將她的衣服都一併換了,是以她還得將那名副將身上的衣服全部剝下來,給自己換上。

  然後將「黑暗的亡靈斗篷」放進系統包裹內,可惜她沒有帶鏡子不知道這「殘缺的面譜」究竟將她改造得是否沒有破綻。

  當她正在揉捏面部時,這時外林間有人不耐煩地喊了一聲:「吳三,你撒馬尿好了沒有?信號確認沒有?吾等準備出發了。」

  陳白起立即整了整嗓子,學習男子的說話方式,扯開嗓子應道:「來勒,這不正在提褲子呢嗎,信號已確認好了。」

  副將的名字叫吳三,他的基本資料陳白起已經利用系統查看過了,感覺個人資料挺單純的,屬於官二代,平日裡在軍中勤勤懇懇,話不多卻任勞任怨地,相熟的人並不多,是以她覺得模範起他倒並不算太難。

  她假意提了提褲帶,回到營地,頓時感覺四周趙軍一雙雙犀利招子於她周身上下掃視了一遍,若許是第一次使用「殘缺的面譜」偽裝,她頓感渾身不自在,就怕被人看出破綻,像這種獨自一人身陷滿是敵軍當中的感覺,不亞於一隻披著狼皮的肥羊來到狼群之中,必須時時刻刻都保持著全身警惕戒備才行。

  「喂,吳三,快去,將這水送去給先生。」大將胡萊一看到陳三便招手喊道,待她走近,便一把將水囊遞進她手中,不耐煩地攆著她趕緊去。

  「我……去送水?」陳白起低下頭,看著手中握著的水囊,神色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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