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邪魔後代
第228章 邪魔後代
城外二里,四十六頭狼精彌散著魔氣,眼珠子猩紅如血,個個神智不清。
這是一群經魔修煉過的精怪,聚集於此,被充作了掃蕩幫派武夫的打手。
群狼之中,體型最大的狼王約莫七丈,腰腹下倒掛著半截身子,一半插在妖王體內吸納精血,一半露在外面查探情況。
「騫南和周彪被人宰了!得提前動手,不可讓那人逃了。」男子眼神殘忍。
以功法煉狼王精血,其體內很快生出濃密獸毛,身子妖化過半,變成了半人半狼的半妖模樣。
「給我入城。」
🎆sto🍍55.com提供最快更新
狼王口中低嘯,四十六頭狼精狂奔向縣城。
群狼齊動,還未臨近城門,守城的軍士無不大驚失色。
看那領頭的狼王七丈之巨,顯然是修妖身的精怪,達到了三境。
他們這兒不是挨著府城的城池,也就是普通縣城,城內沒有三境坐鎮,要請來三境還得去附近的駐軍內稟報。
群狼奔近到一里左右,守城軍士正驚慌於該如何保命。
「轟隆」一聲,群狼所在的地面崩開一大塊,一頭房屋大小的怪蟲破土而出,青黑色毒霧翻滾開來。
「是蠻蠱,有蠱師出手。」……
驚呼聲中,數百水色蝴蝶飛舞,朵朵花影飄散。
蠱師對付弱於自己的弱者,屠戮大半輕而易舉,而這位蠱師的蠱術更適合行此滅絕弱者之事。
「噗呲、噗呲……」
群狼身上炸開血霧,無一倖免,如瞬間被亂刀分屍,慘不忍睹。
裂開群狼的正是那些水色蝴蝶,如水似火,而花影飛過殘屍後,每一朵花影內都多出了一縷白氣。
「嘭。」蠻蠱一口咬中狼王后肢。
周婉自蠻蠱口器內走出,看向落地的三境魔修時,清冷麵容上沒有半點波瀾。
在她脫離蠻蠱的同時,已入三品的兵蠱「花螂」隱匿身形,依附在了她的背上。
蟲甲覆蓋如甲冑,蟲翼振動,周婉整個人離地而起,懸空而立。
一隻兵蠱過後,另一隻三品兵蠱衝出蠻蠱內空間,四丈蟲體急竄而出的剎那,肌體往兩邊僨張。
「呼……」
勁風乍現,一寬達丈許,長有四五丈的「直劍」斜拉而上。
兵蠱「劍螋」斬過,被蠻蠱咬住的狼王一分為二。
「嗡嗡……」
兩頭兵蠱之後,蠻蠱內空間蟲鳴聲不絕,二十餘萬蠱蟲洶湧,瞬間淹沒狼王屍身,就地進食。
如今的周婉已是三世身蠱師,作為欽天監主司玉瓊子的分身,三世蠱師能有的她全有,無需費力去尋覓。
三品蠻蠱,兩頭三品兵蠱,二十餘萬介蠱,三隻三品異蠱。
其體內靈蠱幼蟲餵食過大量靈物後,也成長了少許,如此才感應到城外的魔修。
「官府蠱師!」
魔修眼中殺機騰騰,掃過一地殘屍和蠱蟲,他當即四肢著地,調頭狂奔向路邊的林子。
「紅柳,攔住此人。」
周婉冷淡的吩咐聲在夜色下傳開,話音落下,林間一株柳樹毫無徵兆的拔地而起。
青綠色的樹身化為血色,枝葉伸展騰起無數柳絮,每一絲柳絮都是一縷妖火。
被樹精的樹根和妖火一阻,化身半人半狼的魔修慢了下來。
兵蠱「劍螋」橫切,其身後林木大片被推平。
女蠱師來得極快,「花螂」蟲翅掀起狂風,連人帶蠱一晃出現在近前。
以「水燈」顯化的水色蝴蝶覆蓋而下,半人半狼的身影血肉盡去,狂風卷過,原地只餘一副骨架。
可笑此魔修來時還自信滿滿,自認對付個把同境不在話下。
眼下他面對的就是同境,在周婉手裡,亦或是說在玉瓊子手裡,是連五招都接不住。
塵埃落定,周婉臉上的清冷之色散去。
看著面前的骨架子,她眼底沒有一絲喜色,反而是濃濃悲哀之色。
不知不覺間,玉瓊子的元神融入到了她的真靈當中,說她實力暴漲,還不如說是玉瓊子實力強橫。
以三品丹藥將她的修為拔高到二世身圓滿,而後有司內的蟲藥相助,她順利脫胎三世。
一入三世,便是兵蠱、蠻蠱齊備,還附帶上了玉瓊子的鬥法經驗。
「我瞎捉摸作甚?起碼還活著不是,還能吃上刀削麵……」周婉嘀咕著,嘴角滿是苦澀。
她有種錯覺,仿佛那玉瓊子時刻站在她的背後,始終在注視著她。
那位欽天監主司不說資質驚為天人,但絕對是天賦可怕,周婉覺得自己就是一具傀儡。
「咯吱、咯吱……」
被喚作紅柳的赤色柳樹吸乾附近血霧,枝丫上凝結出一枚通紅果實。
「主人。」清脆的少女嗓音響起,聽上去十分畏懼周婉。
枝丫伸展著,送來血色果實,周婉拽到手裡,幾口吞下肚。
瞥了眼這株柳樹精,就連這隻三境精怪,也是玉瓊子的其他分身幫她擒來的,正適合她的異蠱「木靈」驅使。
揮手驅退紅柳,周婉飄向蠻蠱時,群蠱齊動,兵蠱、介蠱環繞,端的是聲勢駭人。
正要一步邁入蠻蠱內空間,她驀地一怔,腦海中一女子的聲音傳來。
「洞蟾子、洞真子、周婉,速來助我。」求援的是洛琴,同為玉瓊子的分身。
「我在沽州,南山府,無法趕過去。」
「我在豐州,與你隔著四府之地,等我兩炷香。」
「我、我在歧州雲澤府,等我大半個時辰。」四道不同的聲音,三女一男彼此交流。
周婉無法抗拒,如另一個自己遇險,下意識地就想去幫忙。
「轟隆……」蠻蠱沉入地下。
長大到兩丈的通透蟲體振翅,帶著周婉飛空而上,遁行間比之尋常三境飛禽還要快上少許。
趕路的同時,周婉眼神空洞,共享到了洛琴的視野。
隔著數百里距離,她看到了圍攻洛琴的是四人,三名武夫,一名道士,全是三境。
「這四人不對勁……他們出手不像是周遭幾國修士!」
有著玉瓊子的經驗,周婉幾乎是一眼就看出了古怪。
洛琴剛脫胎四世身,且如她一樣不缺補益之物,一身蠱蟲全是巔峰狀態,尋常三境碰到洛琴絕對是死路一條。
可那四人武夫不像武夫,道士不像道士。
三名武夫出招間,真氣強過大燧三境不止一籌,周身或是肉眼可見的煞氣,或是熊熊烈火,或是雷芒繞體。
比起她所認知的武夫,這三人兇悍得不像話,比其他路子的修士只強不弱。
那道士更為詭異,近攻遠戰靈活自如,身形捉摸不定。
如此還罷了,四人無論甲兵、法器,若是玉瓊子的經驗沒出錯的話,視野中出現的八樣物件全是邪物。
「不是大燧人士!邪物不加封印就用,神智還不受影響,莫非是被邪物完全污染之人。」
……
歧州與豐州接壤之地,毒瘴覆蓋的泥沼地內。
此處是個蠱師聚集之地,平日裡,大量蠱師出沒於此。
得本體玉瓊子尋覓賊人的任務,又知那人是蠱師,洛琴特意四處尋覓蠱師多的地方。
有月華珠在手,將此地走過一遍就可了事,不料半道上遇到四個異鄉人。
四人看上去正常,也不像其他邪魔那般怨念纏身,卻是都有不加封印的邪物,還不受邪物半點影響。
她到來之前,有不少蠱師被屠戮,這四人見人就逼問此地是哪國境內,今夕是何年!
此刻,毒瘴深處,四道身影圍攻著中間一頭巨型兵蠱。
百丈範圍內,百萬蠱蟲齊飛,圍攏成一個大球。
蠱群中間的四道身影,道士御風閃避,武夫也快到不可思議,尤其是那雷芒繞體的武夫,快到蠱蟲根本追不上。
「老二,鬥了這麼久,你可看出了虛實?到底是不是在做夢?」
「被那狗娘養的妖僧追殺,怎會憑空離了陰玥皇朝,到這粗陋之地!」
「看這婆娘一身御蠱之術粗陋不堪,蟲子亂飛,換成我朝四世身蠱師結成蟲陣,我們早該餵蟲子了……」
三名武夫出手的同時,還有閒心打量附近,尋覓離開泥沼地的路。
被叫作老二的道士,周身五樣法器浮空而動,以法器成五行陣勢,施展出五行術法。
「大哥,應當不是佛門大夢術,此間確是一處真實的天地。」中年道人回應道。
「這婆娘宰不了我們,我們要殺她也不易,別管她,去附近的城池內探探。」
為首中年武夫大吼一聲,體內傷門、驚門大開,甲兵巨斧橫掃間,蠱毒消散,寒金真氣犁出一條八丈長溝,直劈兵蠱。
其餘三人也各出絕招,四人一齊衝出蠱群,遁行間各展所能,朝著毒瘴外掠去。
洛琴擋下四人的攻勢後,不急著再次出手,隔著一段時間吊在了後面。
其他分身在趕路的路上,兩個分身拖住其中兩人,再由她出手即可。
先前是她低估了這四人,想著擒拿下來逼問一番,沒想到一個都沒能拿下。
「他們所修功法比大燧修士精妙太多,若是有大批此類修士出現,必然又是一大變數。」
洛琴眼中重瞳鎖定前方四人,緊追不捨,必要問出個究竟來,以備應付將來可能出現的劫數。
百八十里泥沼之地趕完,四名異鄉人來到了瘴氣外頭。
腳步不停,他們又奔掠出近百里,神色有些茫然。
道士施展道門瞳術,三名武夫開體內生門,目力暴漲一截,遙視燈火闌珊處。
村莊稀稀落落,夜還未深,尚有衣不蔽體的乾瘦農人在田間勞作。
看村中屋子,沒一間是磚瓦房,儘是草木和泥巴糊成的。
不大的村落內大半屋子敞著門,裡面空無一人,也不知是死了,還是逃難去了。
細看幾眼,近處村落的村頭,有一婦人被精怪拖行在地,拽入了陰影當中。
見此景象,四名異鄉人眉頭緊鎖。
「這絕非我朝境內,六等子民也不可能肚子都填不飽。」
「人族乃萬靈之長,近五千年人道大昌,妖物豈敢出深山老林,闖入人族村落!」
「活成這副賤樣,還不如趁早自盡……」
四人向著最近的城池奔去,要去見識下此方天地的人道境況。
倘若城內還是破落景象,那他們便可斷定,不是到了皇朝之外的某個小國,而是真正換了片天地。
前方燈火多了些,估摸著應該勉強算是城池。
可這時,四人身形一頓,沉著臉看向了前面左右兩個方位。
左邊一女道駕馭飛禽精怪趕到,先行落地阻斷去路,右邊一蠱師借兵蠱凌空飛掠,慢了些許。
「隆隆……」
二十丈巨型兵蠱爬動,四世身蠱師斷去後路。
三名女子聚到一處,兩位蠱師,一位道士,面孔不一,神色卻是近乎一致的清冷之色。
依四人的見識,這三女許是成了某人的分身,本體並不在此處。
「在下段飛猿,你們到底要如何?要殺我們兄弟四人,伱們最起碼得陪葬一個。」為首的中年武夫身上猛地騰起斑斕真氣。
斑斕色彩中,金木水火土之外,還有其他屬相的氣息。
兵蠱「花螂」收斂蟲翅,周婉落在地面上,親眼目睹這一幕,內心過去對武夫的認知一下子被顛覆。
此人八門齊開,每一門似乎都對應一種屬相,真箇交手起來她絕對打不過,頂多拖延少許。
洛琴眉目如畫,重瞳掃視四人,沉聲開口:「解我兩問,可放任你們離去。」
四名異鄉人沒多遲疑,老大段飛猿當即點頭。
「儘管問,我們四人向來爽利。」
三女目光交匯,心意相通,前方左側的洞蟾子看向四人中的三個武夫。
「你們身為武夫,為何能御使道門五行之力?」
「五臟對應五行,武夫二境五府境就可調用少許五行之力,我等八門境武夫借功法風雷亦可調動。」段飛猿脫口道。
其身側青年武夫接口道:「你們大燧境內的武夫不堪一擊,先前在那幫蠱師當中,竟有好些淪落為奴僕的武夫。」
三女聞言稍稍沉吟,洛琴問出第二問。
「你們身上的是邪物,為何你們心性如常?不受怨念影響!」
「邪物?」
四名異鄉人莫名其妙,邪物的可怕他們自是知曉,只是這女人認定的邪物,好像與他們所知的邪物不在同一個層次。
「我們身上的就是常見兵器,煉器師煉入了些怨念而已,為的便是化解世間怨念。」
「至於你說的心性!我們生來如此,只聽說過被域外天魔附體,亦或修煉走火入魔,此類修士才會心性大變。」
「言止於此,兩問都給你解惑了,告辭。」
見四人要走,攔住前路的洞蟾子和周婉各退出二十丈,容四人過去。
兄弟四人也不耽擱,拉開百丈距離後,加快身形趕往城池。
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三女眼神空洞,將視野共享給了遠在皇都的本體玉瓊子。
少頃,一道冰冷的聲音在三女腦海內響起。
「生來不懼邪物污染,那便是他們的祖先皆為邪魔,祖上全被邪物完全污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