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反魂樹


  第518章 反魂樹

  「此老狐想來才是塗輕胭的本體,樹上人形果子……氣息與本體相似,多了些異樣草木之氣!」

  柳風心中大致有了數,白樹黑果,以生靈為養料,再造一邪祟身,應當是虛界「反魂樹」。

  蓮訶尊者部分記憶之中,有此妖邪神木。

  依少許記憶來看,反魂樹結出的邪祟身,與真魔一道種魔胎相似,不同的是此樹更為徹底,完全將本體當肥料,造出受反魂樹控制的邪祟生靈。

  因此樹誕生的邪仙、邪佛,在虛界並非太過罕見,一旦完全成熟,在同境之中實力屬於一流,極為難纏。

  「與虛界碎片一起被封印,養料不足,樹上這些邪果未完全成熟。」

  他心中思忖的這兩息不到,出現樹根的範圍飛快變大。

  地下封印還沒完全毀去,不過已如滿是漏洞的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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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塗輕胭轉過目光,也發現了樹根上的老狐殘軀。

  本體就在她視線所及之處,分身元神卻完全無法共通本體記憶,仿佛已變得毫不相干。

  「不用多看,你本體只餘下空殼。楚道友,我們退出去。」柳風向塗輕胭淡淡解釋一句,隨即轉向楚璟。

  佛幡隔著虛空出口百里,以這九品靈寶的遁速,五息都不用。

  金光一閃,兩邊景象飛逝,而後方污染天地內,破封而出的樹根,開始絞殺餘下修士。

  千里範圍,如巨柱的樹根到處都是,至於千里之外,可能也是一樣的景象。

  被樹根捲住即死,七境之下掙扎的機會都無,便是八境被多條樹根封鎖,也難以脫身。

  濁浪翻湧,一團團血色在半空中爆開,到處是被絞碎的修士,其中最先淪為肥料的是妖族和武夫。

  「轟、轟轟……」音浪爆鳴之聲連綿。

  眾多身影向著虛空出口逃遁,近處樹根也在往這邊趕。

  佛幡之上,楚家眾人紛紛將佛力送入了靈寶,在這些大半神智受損的修士眼中,當下經歷也令他們膽寒。

  余氏兄妹目睹諸多妖族被打回原形,再絞成血霧,被樹根吸收,兩妖面色一陣煞白。

  五息不到,當佛幡飛出不足二十丈的虛空裂痕時,十里外就有數十條百丈之粗的根須撞來。

  洞虛島禁制,也在這瞬間壓在柳風和楚璟兩位八境身上,無形之中有推動之力,要將他們送往洞虛島中心。

  無暇理會禁制壓制,一息之差,後頭虛空裂痕被樹根堵死。

  「咯吱、咯吱……」

  木質錯動的怪響聲中,其上分離出數之不清的細小根須,如天女散花,撒向洞虛島各座島嶼。

  此反魂樹本體無法過來,但撒出的根須若不及時全數滅去,洞虛島恐怕也會長出一株株反魂樹。

  看著如柳絮飛撒的細小根須,再看看封死虛空裂痕的樹根,楚家眾人都不禁頭皮發麻。

  闖進虛空裂痕爭奪靈物的修士,過二十萬,先後出來的活口一半不到。

  被困在污染天地內的修士,哪怕是有幸能避過妖樹,也會受污穢之氣污染淪為邪祟。

  此刻在虛空裂痕附近,先行逃出來的活口,一雙雙眼看著漫開的細小根須,不知要不要出手。

  而出乎眾人意料的是,柳風體內以及其身前黃泉佛塔,同時延伸出密密麻麻的黑色樹根。

  旁人眼中,佛幡上如瞬間鋪開漫空黑線。

  黑色樹根與散開的細小根須相遇,對付這些分出的反魂樹樹根,黃泉神木占據上風,一息間就滅去大半。

  然而柳風面色,變得陰沉下來。

  僅有本能的黃泉神木,平日裡都受他驅使,黃泉佛塔也由他控制,可現在黃泉神木急著進補,脫離了他的控制。

  「快走。」柳風低聲喝道。

  楚璟反應也快,毫不遲疑地催動佛幡,順著洞虛島禁制之力推動,飛向洞虛島中心。

  除他之外,其餘楚家之人盡數躲入靈寶內空間。

  佛幡上只餘下兩人三妖,回望去,虛空裂痕前,是如同井噴的根須。

  更多的根須飛撒出來,有的當場紮根在附近的修士身上,引得還在觀望的眾多身影瘋狂遠遁。

  部分樹根,匯聚著湧向柳風這邊,似被黃泉神木給激怒了。

  好在這些分出的根須不快,追不上楚家的佛幡。

  拉開距離後,柳風身上黃泉神木根須回收,黃泉佛塔也恢復如常。

  通眼看去,黃泉神木氣息壯大了不少,黃泉佛塔第八層在慢慢成型。

  塗輕胭定定注視著柳風,眼神黯然無光,壓下內心失落,勉強接受了本體已毀的事實。

  如此一來,她只能指望重頭再來,再走一遍八境九境。

  可這洞虛島修行艱難,想離開更是奢望,她從前沒聽說過洞虛島,如何回大天地,是一無所知。

  「柳道友,奴家願追隨道友,還望道友離開洞虛島時能帶上奴家。」塗輕胭將期望寄托在了柳風身上,出聲間滿臉順從之色。

  柳風冷冷瞥了眼,沒有理會此女,趁著飛往洞虛島中心這點時間,細細體悟八佛根後的不同。

  尤其是內天地,空有相關記憶,具體如何拿來用,如何當做鬥法手段,還需與鏡塵交流一番。

  佛幡遠去,後方反魂樹根須散開,順著島與島之間的通道,飛往各座島嶼,紮根下來。

  逃離的修士當中,也有不少人折返回來,試著煉化遠離虛空裂痕的根須。

  一座遠離虛空裂痕兩百里的小島上,兵蠱「龍蛟」落地,九名蠱師心有餘悸。

  馬尾辮女童眼巴巴望著南邊,姓柳的成了八境,實力強悍到連殺諸多老輩,可偏就不肯繞繞路,廢些力氣來救她。

  「這才多少年!再過些年,他怕是要九境……再再過些年,就得成高坐眾生之上的仙佛,換作他受人祭品。」

  想著有朝一日,她還在大天地苟活,而柳畜生跨界收取祭品,被人膜拜,她心裡就一陣難受,嫉妒到面目扭曲。

  八人前方,為首歐陽水靈也在遙望遠去的佛幡,小臉上流露出恨色。

  「這就去脫胎八世身,我不信這回還不成,等八世身到蟲殼宮殿內探探,弄到好東西再去尋他晦氣。」

  兵蠱「龍蛟」沒有多逗留,飛出小島,向著偏僻之處遁去。

  另一白晶島嶼上,三名半步八佛根站在島嶼邊緣,身上袈裟皆是漆黑如墨,三雙眼先後收回目光。

  「他八佛根已成,去到洞虛島中心,寺中長老等人不知會有何動作。」

  「是擒是合,全看方丈如何決斷。」

  「先前沒尋到他,眼下已成八佛根,反正我們來不及先送回消息,暫且便留在這中間島嶼上修行。」

  三僧彼此相視一眼,都從各自眼中看到擔憂之色,之所以留下,是因他們怕出大的意外。

  如那柳風過去,能引動寺中祖師佛像,諸位長老恐怕要遭殃。

  ……

  洞虛島中心一千島,往南一島,遠離各方九境所在。

  縱橫約莫九里的白晶島嶼上,一無村落,二無人跡,荒草野花叢生。

  過人高的雜草中間,一模樣俊郎的白髮青年人仰躺在地,身側長劍星光繚繞,劍柄上端坐著一半寸小人。

  一劍魂,一本體,兩者都是這青年男子,本體即便沉睡過去,有此劍魂一樣能監察附近動靜。

  「咚咚咚……」

  這時,遙遠之處驟然傳來巨響,如悶鼓之聲,一聲連著一聲。

  劍柄上的劍魂凝目看去,八百里外的水光在擴大,橫在水光中的金橋上擠滿蛇蛟。

  靈氣潮消逝,這邊連通一處海域天地的虛空裂痕,也將完全合攏,其中蛇蛟體色不一,這般蛇蛟妖物,起碼在五百條以上,大半是八境,九境也有。

  大量妖蛇和蛟龍逃到洞虛島,劍魂無心細看,反正洞虛島老鬼不少,八境之上過七百。

  再者,同樣被困洞虛島,兩邊不太可能斗個你死我活,沒必要相互殘殺。

  只是看著看著,劍魂小臉皺起,仰躺在地的白髮青年消失,一閃出現在高空中,施展道門瞳術再看。

  遙遠處水光瀰漫,金橋橫空,五百餘八境之上蛇蛟前移,在拖動金橋脫離虛空裂痕。

  當整座金橋來到洞虛島時,在那橋的另一頭金色鎖鏈拽動,拉出一如瓮的石鼓。

  此鼓擠出虛空裂痕時百丈不到,過來後急劇漲大,幾眼之間變大到千丈,且還在一圈圈放大,似這東西本就龐大無比。

  但有著洞虛島禁制,禁制之力壓制下,變大的石鼓又在變小。

  等了半刻,白髮青年所見,就是那石鼓一時變大,一時變小。

  「咚咚咚……」鼓聲愈發清晰。

  令人心驚的是,脫離海域天地,過來洞虛島這邊後,鼓聲變了調,如心臟跳動之聲。

  白髮青年眼中閃過驚色,口中喃喃道:「這是鼓……還是棺?竟能對抗洞虛島禁制!」

  見著石鼓頂著洞虛島壓制一次次變大,如此架勢,鼓內的東西怕是極為可怕,真正的層次遠不止九境。

  即便另有大天地壓制,無法容許九境之上的修為出現,可同樣處於九境之中,若是一方修為渾厚到難以估量,法門源源不斷,其他九境再多,也鬥不過。

  除非有人能照面重創,甚至徹底抹去老怪,不然其他九境除非逃走,倘若被纏住都會被耗死。

  「千萬別真是何等虛界妖龍!洞虛島中心的人族九境老東西,就沒人阻止它們過來?」

  白髮青年才到這邊不足三年,他逃離洞虛島的線索還未尋到,不想莫名其妙地餵了妖龍。

  正憂心此事,他驀地側過目光,視線中出現多道靈寶光華,全向著臨近洞虛島中間的交接之處而去。

  「血妖、巴蛇、金目神猿,還有人族蠱師,似是那什麼毒煞門,他們匯合一處,是要尋哪個倒霉蛋麻煩?」

  「巴蛇一族,被柳風殺了不少……莫不是柳道友來了!」

  白髮青年正是兩年半前,先行到洞虛島中心的諸葛鈞。

  他掃視四道靈寶光華,皆為八品,當下似只有八境趕過來,感悟洞虛島光源玄妙的九境尚未過來。

  稍稍猶豫的工夫,四道靈寶光華已經飛遠。

  「先跟過去看看,來的不多,如能聯手吃下這些八境,宰了走人,如若不然,我在九境過來之前逃走便是。」

  諸葛鈞心中有了決斷,翻手掌中多出一柄血色斷劍,身側長劍閃到腳下,連人帶劍沖天而去。

  四道靈光在前,這些妖孽和蠱師能第一時間得到消息,想來是早在交接之處做了布置,亦或留下不少人手監視。

  劍光吊在後面,諸葛鈞琢磨著,依傳言中那位柳道友的性子,被人找麻煩,此時多半已跟人斗在了一起。

  一座座荒蕪島嶼過去,一刻不到,前方八九百里外,可見相互碰撞的靈寶光華,以及涌動的蠱群。

  種種靈寶與蠱群之間,十六道八境身影呈合圍之勢,當中妖族大半顯露妖身,人族則展開血脈之體。

  到了八境,妖身過六百丈,人族血脈體魄也多在天品,五花八門的血脈加身,表象個個如神似魔。

  縱是只有不到二十位八境,但比起污染天地內的老弱,這邊全是修為生機充足的八境,動手之下威勢完全不同。

  再看被堵在蠱群之內的佛修,佛門印法瘋狂傾瀉,打穿蠱群,與圍攻的八境對轟在一起。

  面對非是虛弱狀態的真正八境,且是十幾位,那人照樣兇悍無匹。

  可除此十六位八境之外,當下又有四方十餘八境過去,加起來將近三十位。

  「我兩道兼修,劍道主殺,也架不住如此多的八境,況且有好些王血八境!」

  諸葛鈞心生忌憚,飛掠的劍光隨之變慢。

  想著掉頭遁走時,他眼中瞳孔劇烈收縮,一股寒意襲遍全身。身子猛地轉向,雙目看向右側五島之外,那裡有一團飛過的魔雲。

  在那魔雲前端,一尊佛像淌血,絲絲縷縷血色如血線般掛在上頭,無一滴灑落,十一名身著黑色袈裟的八佛根,環繞在佛像四周,每人身上都連著一條血線。

  而魔雲之內,是數以千計被碾碎肉身的佛修,其中還未斷氣的正痛苦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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