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可是姜寧,我想你(大結局)
緊接著,一隊玄衣黑甲的侍衛從陡峭的山坡上下來。
為首一人,墨色大氅在狂風中獵獵作響,手中長劍寒光如練。
燕雲安動作招式狠戾精準,直取敵人要害,硬生生在敵陣中殺開一條血路。
當最後一名悍匪被他反手一劍洞穿咽喉,溫熱的鮮血噴濺在他冷峻的側臉上時,整個山谷驟然安靜下來,只剩下呼嘯的風雪聲。
燕雲安勒住馬,高大的身影在風雪中如同淵停岳峙。
他抬手用染血的袖子抹去臉上濺到的血污。
男人翻身下馬,幾步走到驚魂未定的姜寧面前。
大氅上還沾染著未乾的血跡。
上下快速掃視了姜寧一圈,確認她無恙,緊繃的下頜線條才放鬆一絲。
「你……」
姜寧看著他滿身的血污和殺氣,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他不是在京城嗎?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荒山野嶺?
「姜三姑娘的生意做得大,跑商這種事兒,還需要你親自來?」
燕雲安的聲音帶著一絲刻意壓制的冷硬。
明明是關心的話,可是說出口,反倒成了尖酸刻薄的話語。
等了好半天,才聽姜寧問了句:「你受傷了。」
燕雲安低頭看了看自己染血的袖口和衣襟,大部分是敵人的血。
只有手臂外側被劃開了一道不深的口子,滲出的血跡在寒冷的空氣中迅速凝結。
「小傷,死不了。」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鎖住姜寧。
「荒山野嶺,匪患橫行,你是不要命了嗎?」
姜寧的倔強涌了上來,沖淡了關切。
「燕雲安。」
她抬起眼,直視著他的眼,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
「我的生意,我的路,怎麼走,都是我自己的事。都不勞世子爺費心。」
世子爺三個字,她咬得格外清晰。
燕雲安喉結滾動了下,眼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帶來強烈的壓迫感,風雪似乎都被他隔絕在外。
「不勞我費心?」
他低沉的聲音幾乎壓在姜寧耳邊:「那剛才若不是我『費心』派人跟著你,若不是我『費心』恰好趕到,你現在是什麼下場?」
「被那群亡命之徒擄走?還是變成這雪地里的一具屍體?嗯?」
他每說一句,語氣就重一分,帶著後怕。
姜寧被他逼得後退了小半步,脊背卻挺得更直,不肯示弱:「那也是我的命數!你我已和離,燕雲安,我的死活,與你何干?」
「與我何干?」
燕雲安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眼神卻陡然變得銳利。
「姜寧,你當真如此心狠?離了國公府,就恨不得把過往一切抹得乾乾淨淨?連……連我這個人,也一併從你心裡剜去了?」
他看著姜寧緊偏開頭的側臉,熟悉的輪廓曾是他午夜夢回最深的慰藉,此刻卻像隔著一層無法融化的堅冰。
一股難以言喻的孤寂席捲了他。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那銳利褪去,只剩下幾乎要將人溺斃的暗涌。
「好,你問我與你何干…」
他聲音低啞下去,帶著一種自嘲:「那我告訴你,姜寧,我放不下。」
「我派人跟著你,不是因為不信任,是因為……我控制不住。我怕你出事,怕你遇到麻煩,怕……再也見不到你。」
他頓了頓,似乎要將積壓許久的話傾瀉而出:「國公府…現在很冷清。父親看破紅塵,在城郊寒山寺落髮為僧了。祖母身體尚可,只是精神不濟,鮮少出她的院子。偌大的府邸,空空蕩蕩。」
他看著姜寧微微顫動的睫毛,繼續道:「懷然如今是帶向您的親衛,前程正好,明華…她臉上的傷疤請了方神醫來治,如今雖不能說完好如初,但已平整許多。他們都很好。」
「可是……」
燕雲安的聲音更低,帶著一種茫然和渴望,穿透風雪,直抵姜寧心尖。
「太靜了,靜得讓人發慌。沒有你煮茶的聲音,沒有你翻書的聲音,沒有你……同我說話的聲音……寧寧……」
他第一次在重逢後用了這個舊日的,帶著親昵的稱呼,仿佛用盡了所有力氣,問出了那句盤旋心底已久的話。
「可是姜寧,我很想你,我想你能夠回到我身邊。」
風雪似乎在這一刻靜止了。
整個世界只剩下他灼熱的目光和那句詢問。
姜寧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張了張嘴,喉嚨卻像是被冰雪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心亂如麻,百味雜陳。
拒絕的話就在舌尖,卻重如千鈞,怎麼也吐不出來。
姜寧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掩蓋住所有洶湧的情緒,只留下緊抿的唇線。
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那寒意似乎讓她找回了一絲清明。
她沒有再看燕雲安,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只是轉過身,對旁邊驚魂甫定的管事說道:「清點貨物,看看損失。受傷的人照顧好。」
說完,她攏緊身上有些單薄的披風,邁開腳步,朝著自家車隊停靠的方向走去。
燕雲安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心沉到了谷底。
她終究……還是選擇了離開。
那句未出口的答案,此刻比任何言語都更清晰地刺痛著他。
他高大的身影立在風雪中,墨色大氅被風吹得狂舞,如同失去方向的孤鷹。
就在姜寧即將走到自家馬車旁時,燕雲安的聲音,穿透風雪,再次響起,清晰地傳入她的耳中。
「寧寧。」
「燕雲安,你的問題,我現在不能回答你。」
姜寧的腳步,微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風雪模糊了她的背影,隔著一層層霜雪,他聽她說。
「至少是現在,而我不能斷定未來。」
因為那是姜寧也無法說清楚的未來。
給不出答案,那就隨心而走。
或許未來,她會有所想法,也或許,她會改變想法。
前路茫茫,風雪依舊。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