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八百三十一章 當場對峙
在林夢雅的眼中，對裴千吉的評價只有一個字——假！
對方雖然看起來面善，實際上眼神卻是冷的，而且對他的態度也有些奇怪，像是在警惕，又像是在審視。
但是顧忌到某些方面還不得不對她擺出一副和善的樣子出來。
她都替對方累得慌，戲這麼多，難不成只是為了專門演給她看的？
想了想，她暗暗在心裡否定了這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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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太像。
至少裴千吉對她沒有任何忌憚跟討好的理由。
而且對方還能暗戳戳給她一個下馬威，就足以說明這一點了。
她的視線裝作不經意的掠過在場的所有人。
趙家那兩個老太爺巴結裴家都來不及，除了自己之外，就剩下一個趙小蝶了。
那就更加不可能了。
林夢雅最後還是把心放回了肚子裡。
不管裴千吉的目的如何，今日她來，就註定得淌這趟渾水。
何況，她從來也沒有置身事外的資格。
「喝茶就不必了。我這次過來是受了趙毅軒長老的夫人之託，負責趙小蝶姑娘的安全。
既然裴家主有事要問，那就請快問吧。她一個弱女子，能來配合已經是不易，也請裴長老手下留情些，別把人給嚇壞了。」
她一開口，就把審問變成了詢問。
這二者的區別可大了去了，直接把趙小蝶從「疑兇」，變成了「關聯人員」。
裴千吉心中有些不悅。
不管是在裴家還是在其他家族，他從未見到過如此囂張又膽大妄為的女子。
而且從他得到的某個消息來看，這女人很有可能會嫁給樂正家家主，成為樂正一族的女主人。
可這樣飛揚跋扈的性子，若是一旦被她成為了後宅的贏家，且不說她能不能得到男人的心，就算是看在她那些天價的陪嫁上，樂正家家主也必定會對她睜一隻閉一隻眼。
但他的女兒還要在她的手下討生活，甚至還會被她打壓。
一想到自己的計劃就要被人破壞，裴千吉的心裡，忍不住對宮雅多了些狠心。
宮家，他勢在必得，但這個女人，卻絕對不能壓過他女兒！
「看來宮家主跟趙小蝶的關係很親近了？」
裴千吉看似無意地說道。
但林夢雅卻立刻撇清。
「這話不是這麼說的，我跟她之間就是普通的醫患關係。
但所謂醫者父母心，尤其像是我這種醫術高明又認真負責的人，跟病人之前的關係肯定也很和諧。
不過也僅限於此，若是硬要攀扯其他的那就沒意思了，難不成我醫她一時還得管她一輩子不成？」
裴千吉被她頂的下句話都忘了說啥了。
他剛才是故意想把她跟趙小蝶捆綁在一起。
這樣只要證明趙小蝶有罪，那就可以順理成章的將她也拉下水。
奈何這女人的一張嘴簡直太厲害了。
要是他真的這麼做了，反而會顯得特別牽強，至少沒那麼天衣無縫。
他緩了緩，才笑著說道：「宮家主這話說的不錯。只不過我並不了解趙小蝶，能否麻煩宮家主，給我介紹一番？」
林夢雅挑了挑眉，「作為第三方，我說的話難免有失偏頗，畢竟我是認識趙小蝶在先，說出來的話也算不得公允。
不如這樣，裴家主自己問趙小蝶。最好是把苦主請出來，讓她們當面對質，如此一來我們才知道誰說的是真話，誰說的是謊言。
也不枉我跟裴家主被占用的時間跟精力。」
裴千吉裝腔作勢地思考了片刻，才點了點頭。
但是他在心裡卻在嘲笑著對方還是太過年輕自信。
薛蘭芳那邊他已經早就著人囑咐好了，甚至還稍稍用了些手段來調弄，為的就是讓趙小蝶再也甩不脫罪名。
卻沒想到，這個宮雅蠢到讓二人來對峙。
呵，他倒要看看，若是趙小蝶真的百口莫辯，這個宮雅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不多時，一個衣著整潔，但神情卻有些躲閃的少女被帶了上來。
見到屋子裡有這麼多人，她差點轉身就跑。
林夢雅瞧了一眼。
衣服有些不太合身，大約是因為女人有些太過瘦弱了。
而且髮髻也梳得有些毛躁，並且最重要的是，女人的臉上，有一條長長的疤痕，從前額一直貫穿到嘴邊。
從傷口的狀態上來看，應該傷了沒多久，雖然不太深但後期護理得不好的話，沒準也會落下一個淺淺的疤痕。
她眉頭微微豎起。
來之前，她就通過趙小蝶以及周圍的人，對薛芳菲有了一個初步的了解。
總的來說那是一個頗有些小心計，又好吃懶做，相當自以為是又掐尖要強的小姑娘。
而且她特別會討好她的姨母，也就是趙小蝶的婆母。
趙永才雖然對她沒有男女之情，但對她也還算是不錯，只把她當成自家妹子來疼。
只是薛蘭芳不滿足。
剛開始她是想著給表哥做小，後來發現趙小蝶性子太綿軟了之後，心又漸漸大了起來。
可以說趙小蝶母女最後那段艱難的日子，這姑娘「功不可沒」。
這樣的人，恐怕不會以讓自己毀容為代價，只為了陷害趙小蝶。
怕是這薛蘭芳應該是遭遇了相當不好的事情，以至於她已經被裴家所操控，用來對付趙小蝶了。
「小、小的，見過裴家大老爺。」
薛蘭芳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給裴千吉磕頭。
後者還是端著一副慈悲模樣，絲毫不吝嗇於自己的憐憫。
「你身子不好，還是快起來吧。」
「是，謝大老爺。」
林夢雅心頭冷笑。
這裴家主可真有意思。
趙小蝶那樣臉色慘白，一陣風吹就倒的，他視而不見。
倒是在這薛蘭芳的面前，將好人做了個十成十。
這樣的人如何能做到公允？
果然，不過都是藉口而已。
「現在讓你過來，是為了給你查明冤屈。當著我們這麼多人的面，你且將你身上的委屈一一道來。
莫怕，有我在這裡給你做主，旁人再不會欺負你了。」
薛蘭芳一聽到這話，首先是恐懼，而後是卻是茫然。
她很是遲疑了一陣子後，才硬生生地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
「我、我都是被趙小蝶那個賤人所害！」
這句話，像是打開了她情緒的傾瀉的閘口。
她突然痛苦地嚎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講述了一個相當悲慘的故事。
林夢雅越聽越覺得荒謬。
荒謬的不是薛蘭芳的遭遇，而是她正在用自己身上被男人製造出來的傷害，來傷害另外一個女人。
而且，造成這樣傷害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指使她的人。
薛蘭芳的遭遇越慘，只會讓林夢雅覺得這個躲在幕後的人實在是太過骯髒卑劣。
憤怒，在心頭燃起了熊熊烈焰。
薛蘭芳的確是惡毒，但這樣利用她的人，又能好到哪裡去了？
「行了，事情我們都已經大概知道了，我且問你，你確定那些糟蹋你的人，都是你表嫂趙小蝶所指使的嗎？」
林夢雅沉聲打斷了這場無用的控訴。
但裴千吉的眼中，卻掠過了一抹得意。
他就知道在這樣強硬的證據面前，不管是宮雅還是趙小蝶，都沒有翻身的餘地。
現在對方的樣子，在他的眼裡不過就是著急了。
急了也好，急了，才會露出更多的破綻。
但林夢雅只是不想再聽那些糟污東西。
沒有誰，會喜歡在大庭廣眾之下暴露自己的傷口，哪怕是祥林嫂，也不會對人說自己是如何被迫二嫁的。
她沒那個興趣當聽眾，更沒興趣成為一個二次傷害的幫凶。
薛蘭芳沒怎麼見過她，自然也沒認出她來。
聞言，薛蘭芳卻是一愣，隨後她開始大聲尖叫、哭訴，情緒激動得很。
「當然是她，除了她之外沒有人會這樣恨我！也沒有人會想用這種法子來毀了我，我的清白，我的容貌......」
她捧著自己的臉，哭得更加悲慘。
「都是她，是她嫉妒我比她年輕貌美，也比她體格健壯會生養！
她怕表哥休了她娶我，都是她，都是她毀了我的一切！」
大約是因為受到的傷害對薛蘭芳的刺激太大了。
林夢雅感覺到對方的情緒有些很明顯的不對勁。
但她並不清楚這種異常的成因。
所以也不敢貿然說出一些話來刺激對方，只能稍稍改變一下態度。
「我知道遭遇這樣的事情，你心裡也肯定不好受。
不如你告訴我一些關於兇手的信息，我可以幫你把這些人找出來。
畢竟你也不想放過害你的真兇吧？」
她試著跟薛蘭芳溝通。
不去問對方發生的經過，只問兇手。
但沒想到，薛蘭芳卻拒絕溝通，一再地重複念叨著就是趙小蝶做的。
林夢雅心頭的疑惑更深。
與其說薛蘭芳的這種行為是恨趙小蝶，可她覺得這像是某種應激反應。
而此時，裴千吉卻突然說道：「這次叫你過來，也是為了讓你跟趙小蝶當場對質，薛蘭芳，你若真有什麼冤屈，我跟在場的諸位，一定會為你伸張正義。」
薛蘭芳突然瞪大了通紅的眼。
她猛地回頭，才發現一直站在角落裡的趙小蝶。
隨後，她突然露出了一抹猙獰的笑。
「趙小蝶，你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