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中埋伏
周安有三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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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刀、箭！
但身在御北軍，只是一個小伍長，他必須跟隨直屬的百夫長戰鬥。
上面有楊忝這個什長，什長之上還有小隊長，小隊長之上才是百夫長。
所以，他只是一個二級伍長軍銜的小兵，長槍和弓箭無用武之地。
只能使用戰刀與身邊袍澤一起戰鬥。
加入御北軍，最大的好處就是有錢，武器、裝備、軍餉、糧草等完全不用擔心。
手中的戰刀，乃是以百鍊鋼打造，比之普通軍隊的朴刀不知好上多少倍。
就算周安用現代人的眼光來看，也挑不出什麼毛病，完全夠用。
「黑虎山聚眾數千，共有七位當家，人人都是三流武者，占據十多個山頭，輻射方圓五十里地，迎來送往的商隊不知凡幾，當地百姓與官兵亦苦其久矣。」
楊忝介紹了一下黑虎山的基本情況，隨後搖頭道：「不過，我覺得統領還是有點托大了，僅憑我們這一千新編的御北軍，大概率不是黑虎山的對手。」
「不是說我們打不過對方，要是雙方在平地上交鋒，我們能打得他們哭爹喊娘。可問題是黑虎山的山賊不會那麼傻，他們一定會據險而守，時間一長、攻不下來，就等於是我們敗了。」
這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山賊的正面作戰能力極差，雙方要是在平地上，擺開陣勢對沖的戰鬥，御北軍只需要出動一個百人隊，就能擊潰上千規模的黑虎山匪眾。
不可能打不過。
山賊也知道這一點，所以他們肯定不可能坐以待斃，必然是要藉助山林的地理優勢對抗。
天時、地利、人和。
天時方面不用管，地利方便黑虎山占優，御北軍只占一個人和。
可地利大於人和！
周安擦好了刀，豎起在眼前看了看，笑道：「統領既然如此決定，想必不是無的放矢，具體結果如何，看明天的戰鬥就知道了。」
三個多月的相處。
同吃同住、一起操練。
大家早已結下深厚的情誼。
楊忝拍著他的肩膀，笑道：「反正不管結果如何，以你我兄弟二人的本事，就算打輸了也不會有事。」
古代沒有太多娛樂活動。
天色一黑，整個軍營便寂靜下來，士兵們早早入睡。
翌日凌晨。
寅時（3-5點）初。
輔兵燒火做飯，士兵起床整備，吃過早飯後列陣出營。
卯時（5-7點）初。
一千御北軍往黑虎山開拔。
出發時正是黎明前最為黑暗的時刻，來到黑虎山腳下，天色已然大亮。
黑虎山上的哨子早已經發現了御北軍的蹤跡。
準確來說，自從三天前，御北軍進入這片區域時就已經被黑虎山注意到了。
「報！」
黑虎山聚義廳中。
七大當家匯聚在此。
門外有山賊暗哨飛奔而來。
「稟眾位當家，山腳下匯聚上千軍隊，應是那劉奇所率御北軍無疑。」
這一片連綿山脈，共有百餘山頭，除開一些無法住人的，位置偏遠的，沒有行人的等等，餘下十幾座山頭，便是整個黑虎山數千匪寇的落腳點。
御北軍所在的山腳，並不是真正的黑虎山，只是被納入了黑虎山的範圍中。
真正的黑虎山，距離此刻的御北軍，中間還隔著三座山頭。
黑虎山大當家站起身來，笑道：「那劉奇在北境頗有名望，屢立奇功，獲封千夫長統領之位，大將軍特批其返回家鄉招募鄉勇，組建千人新軍。
如今率軍來我黑虎山，這是要拿我們來練兵，增強自身士氣，讓他麾下的士兵見見血，免得到了北境讓北狄騎兵打得落花流水。
如此大禮，我們黑虎山得收著，為了不讓別人說咱小氣，自然也要回禮，方可顯現我黑虎山待客之道！」
下方右側第一人，乃是一個中年文士，手中搖著一柄羽扇。
此乃黑虎山二當家。
也是他們的智囊——黃耀！
只見黃耀淡然一笑，羽扇輕搖道：「見龍堂三百精銳，已在山中操練多時，今日正可與之一戰。」
聽了這話，七當家『徐柯』拱手：「既然二哥發話了，那我便帶見龍堂的兄弟，去會一會這御北軍精銳。」
——
另一邊。
周安等人正在山林之中穿行。
以十人為一小隊，各自什長帶頭，由百夫長與小隊長統率。
一千御北軍正規士兵全部在此。
兩位大隊長分別帶領五百人。
而統領劉奇，則是帶領一千輔兵，在山腳下與黑虎山匪寇對峙。
一千新兵快速前進、所有人一言不發。
「快！」
「快！！」
「快！！！」
大隊長沿途監軍，在隊伍中來回穿行，確保沒有人掉隊。
周安時刻注意自己麾下四人，跟隨在楊忝身邊，心中有些詫異。
沒想到劉奇面對一眾山賊還要玩兵法！
只是。
這真的有用嗎？
他心中疑惑，但也知道自己人微言輕，如今唯有聽命行事。
倒是楊忝，此刻頗為激動，似乎因為這簡單的兵法，而對劉奇很是看好，眼中全是即將建功立業的興奮之色。
「以輔兵在前為餌，正規軍繞後突襲，必然可以打黑虎山一個措手不及，統領這一招，妙啊！」
眼看即將到達目的地，楊忝再也忍不住心中激動，回頭朝著周安小聲說了一句。
周安沒有回答。
只是眉頭緊鎖看著前方。
這一路上，有些過於平靜了，這很不正常！
不是他看不起劉奇。
而是黑虎山匪眾在此盤踞多年，和官府、軍隊的戰鬥，大大小小十餘次。
此處地形，是黑虎山對抗官軍最大的倚仗，不可能如此安靜。
換句話說。
這條路黑虎山不可能不知道！
可他們一路走來，竟然沒有任何風吹草動，這正常嗎？
很不正常！
要麼這條路是錯的！
對黑虎山沒有任何威脅。
所以才會放任不管。
要麼……
他們已經被發現了！
正如此想著，道路兩旁的山林中，忽然竄出許多人影。
「朝廷的走狗，御北軍的雜碎，想偷襲你家三爺爺的黑虎山？」
黑虎山三當家『王垓』突然出現在側面的山頭上。
兩旁各有數十道人影，加起來足有百餘，個個面帶戲謔笑容地拉開弓箭。
負責帶隊的兩個大隊長頓時面色一變。
楊忝、周安等人也是立刻結陣，三個多月的操練，在此刻有了成效。
始終是正規軍，軍事素養要比烏合之眾好很多，在場的一千御北軍沒有亂。
可這段路卻不好走了！
兩側的山壁之上，百餘弓箭手蓄勢待發，而下方的御北軍卻沒有盾兵！
「放箭！」
隨著王垓一聲令下，山賊們立刻鬆開弓弦，百餘箭矢如雨點般落下。
稀稀拉拉，準確率不高，只有十來個人中箭。
並且因為穿著全身甲，即便運氣不好才中箭的士兵，也沒有受到很嚴重的創傷。
可這依然不是什麼好事。
己方已經中埋伏了！
幾輪箭雨過後，御北軍已經有上百人受傷，幾十個倒霉蛋直接身亡。
周安麾下四人中也有一人頸部中箭倒地。
「撤！」
「撤！！」
「撤！！！」
兩個大隊長高聲呼喊，帶頭撤離，士兵們一邊抵擋弓箭一邊有序撤退。
留下數十具屍體灰溜溜離開。
王垓站在山壁上冷笑，倒是沒有下令追擊，只是靜靜地看著御北軍離去。
與此同時，在黑虎山山腳下與山賊對峙的劉奇，也得到了消息。
是七當家徐柯親自告訴他的。
帶著一千輔兵裝成正規軍吸引注意力，真正的一千御北軍繞後突襲，想法很好、但結果不美。
劉奇知道兩位大隊長應該是要無功而返了。
「咱們後會有期、來日方長！」
劉奇說了一句漂亮話，帶著人撤退了，來到必經之路上接應兩個大隊長。
時間快到正午時，雙方人馬匯合，劉奇看著餘下的九百多御北軍，還有那百餘傷兵，心中湧起一抹無奈。
軍隊撤退五里紮營。
「沒想到啊，這黑虎山竟然如此難纏，統領的計策居然沒用？」
營帳里。
氣氛也不算太好。
周安這一夥的十人中，有人運氣不好中箭身亡，還有兩個倒霉的也受了輕傷。
楊忝皺著眉頭，為二人處理傷勢，用的是從家中拿來的好藥。
這也算是世家子弟的特權之一。
周安心中也很是憋屈，問道：「你說那些山賊為什麼不追殺我們？」
當時的情況，御北軍在山壁下方的夾道里，對方占據地利優勢，只要一半甚至是三分之一的兵力，就能對己方造成重創。
結果卻僅僅只是射了幾輪箭矢，眼睜睜看著己方撤退，一點追擊的想法都沒有。
周安是既慶幸又疑惑。
楊忝道：「這還不簡單？人家根本沒想跟我們打，不管怎麼說，咱們也都是正兒八經的正規軍！
他們無論優勢再大，那也還是山賊，只要是賊就沒有不怕軍隊的，僅僅只是射出幾輪箭矢，那是為了給我們一個下馬威，告訴我們，他們黑虎山不是好惹的。
至於不追擊，那就更簡單了，這是在告訴統領大人，咱們最好井水不犯河水，我給你面子，你也最好收著，免得到時候大家臉上都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