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北狄南下
對於楊忝來說。
哪怕周安轉頭就把本次談話的內容告訴劉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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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怕。
一個連軍中流言都處理不了的『廢物』不值得他們這些世家子弟放在眼裡。
與此同時。
有著現代人思維和眼光的周安。
也從中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味。
在這樣一個古代平行世界,世家、門閥、大族的底蘊,以及他們的行事風格等。
都不難看出階級、對立。
以及那一抹隱藏得很好。
卻依然被周安察覺到的蔑視!
這是一種絕對的上位者對於底層下位者的俯瞰視角。
他們甚至沒有將底層人民看做是『同一物種』!
而是真正將對方視作自己上位的踏腳石。
哪怕是面對周安,楊忝也極為優越,並不怕他告密什麼的。
想也知道。
人家連劉奇這個統領都不怕。
又怎麼會怕一個從死囚轉變而來的伍長呢?
不過就是看中了周安的武藝,認為他有拉攏的價值和可能,本質其實是沒變的。
周安在楊忝眼中也只是『工具』的一種罷了。
「若無黃巢踏盡天街公卿骨,其實前世祖國的古代,也是一模一樣的情況。」
深夜時,周安仔細思考,最終得出這樣一個結論。
同時腦海中也浮現了一道偉岸的身影。
嘴角帶著笑意睡去。
劉奇始終沒有處理軍中流言,時間就這麼緩緩過去,轉眼便又是兩個月時間。
自出了雲州之後,劉奇便再沒了練兵的心思,或許是心灰意冷,或許是受了打擊,又或許是準備在北境戰場證明自己。
總之軍隊前行的速度不算慢。
大臻九年,宣和一年,夏末。
這一支御北軍千人隊終於到了北境。
北雁雄關!
屹立三百餘年,經歷大小戰爭千餘場,曾六次被攻破,後又在中原將士的浴血奮戰之下,數次奪回。
斑駁的城牆充滿了厚重的歷史與殺伐之氣。
遠遠看去,如同一頭史前巨獸,匍匐在此。
坐鎮此地的,乃是前朝降將唐古,官拜從三品鎮北將軍。
統領十萬大軍。
當然。
話是這麼說,實際上遠沒有達到這個數量,正規軍僅只兩萬餘人。
剩下的全是百姓、民夫、壯丁充當的輔兵。
騎兵只有三千,由唐古親自率領,餘下皆為步卒。
哪怕有世家、豪門資助,哪怕號稱大臻最有錢的軍隊,騎兵也是極為奢侈的兵種。
三千輕騎,是唐古的心頭肉,也是北雁雄關最『高貴』的兵種。
能夠與之相媲美的,只有唐古的三百親兵衛隊,以及五百人規模的神箭營!
楊忝眼中露出嚮往的神色:「相對於騎兵來說,弓箭手其實更難培養,畢竟騎兵難得的最大原因是戰馬,而一個合格的弓箭手卻有更多要求。」
現實不是遊戲。
弓箭手可不是遠程的脆皮射手。
實際上,古代能夠稱之為合格的弓箭手,每一個都是同輩之中的佼佼者。
大臻的弓箭手,能夠拉開二石弓百次,才能算是基礎達標。
一石便是一百二十斤,二石就是兩百四十斤,有著足足最高七十步的射程。
當然,這是弓開滿月的前提下,正常弓箭手,一般都是弓開七分,射程在三十五至五十步左右。
可別小看這『一步』的距離。
古代將邁出一腳稱為『跬』,左腳邁出、右腳再邁一次,方能算是一『步』。
這一步便是將近現代單位一米二到一米五的距離。
所謂『百步穿楊』,就是站在一百五十米開外,一箭射爆你的腦袋!
想想都可怕!
所以,弓箭手非但不是脆皮,還個頂個的都是膂力過人之輩。
力氣不夠大、便開不了二石弓。
持久力不行、便無法持續射擊。
誰要是認為靠近了弓箭手,就可以輕鬆一刀將其秒殺,周安只能說他絕對是想多了。
嘿嘿。
沒想到吧?
老子近戰會更猛!
千夫長之上,便是能夠統領五千人作戰的偏將,一個千人隊稱之為陣。
北雁雄關有偏將十六人,滿編制便是八十陣人馬,也就是八萬人。
正規軍數量遠遠達不到。
因此,大多以輔兵為主,劉奇的頂頭上司也是如此。
在劉奇回歸之前,他麾下只有一陣人馬,外加三千輔兵。
如今得了劉奇這一陣人馬的補充,再加三千輔兵,兵力倒是一下子來到了八千。
這讓他很是高興。
最主要的是,劉奇麾下的什長和百夫長之中,世家子弟不算少,足足十餘個,個個都是有錢人。
這就代表著,這新加入的四千人,根本不需要他去考慮糧草、俸祿等問題。
這讓身為偏將的『高合』十分開心!
楊忝、周安等人,連高合的面都沒資格去見,唐古這位鎮北將軍就更不用說了。
進入北雁雄關後,立刻就被安排在了軍營之中,還劃定了活動範圍。
無故不許亂跑。
要是有人當逃兵,那也很簡單,督戰軍可以不用上報直接斬殺!
操練、巡邏、駐守城牆。
周安的生活變得規律起來。
利用前世呼吸法,體內氣感越發充足,隱隱有突破跡象。
飯量越來越大!
楊忝很是高興,一旦周安成為三流武者,將會是更大的助力。
因此他沒有吝嗇,很是大方地包圓了周安的食物所需,讓他練功沒有任何後顧之憂。
只是。
這種平靜沒有持續太久。
九月初八。
一個充滿了殺氣的日子。
北狄大軍兵臨城下!
即將秋收,北州百姓成了肥羊,這是北狄每年固定南下的日子。
邊境頓時掀起戰火。
但身為鎮北將軍的唐古,卻沒有任何作為,任由北狄騎兵大肆劫掠邊境百姓。
穀物尚未完全成熟,野蠻的北狄騎兵可不管這些,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邊境線上的百姓流離失所,縣城、鄉鎮、村莊等,被摧毀的更是不計其數。
北雁雄關每天都有戰報傳來。
可唐古的動作只有一個。
求援!
北狄右庭王赫連親率五萬騎兵南下。
唐古自認不是對手,只能堅守城池,請求朝廷發兵支援。
可新皇剛剛登基,國內時局不穩,哪裡還有援兵可撥?
等到北狄將邊境劫掠一遍。
貧苦百姓手中又能有多少油水?
在周安看來,唐古這是自尋死路,和慢性死亡沒有任何區別。
於是。
在周安震驚的目光中。
唐古大開城門。
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