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她乖的不像話


  不到半個時辰,推車上的滷肉就見了底。

  江棲月正要把留給劉捕快的五斤肉藏到車底,卻突然被個穿綢衫的胖男人拽住袖子:

  「哎,小娘子,你這就不厚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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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指著油紙包,大聲嚷嚷著:「你這兒明明還有肉,怎麼不賣?還說賣完了?」

  人群頓時騷動起來。

  「就是!我們都排半天隊了!」

  「該不會是留著漲價吧?」

  後面排隊卻沒買到的人頓時怨聲載道。

  江棲月擦擦額頭上的汗:「諸位聽我說,這是昨兒就答應留給……」

  就在此時,劉捕快帶著兩個衙役撥開人群:「對不住對不住,衙門臨時有事來晚了!」

  江棲月這才鬆了口氣:「劉捕快,你來了啊。諸位,這是劉捕快做人就跟我講好的五斤滷肉,不是我不願意賣!」

  胖男人臉色一變,頓時就諂媚起來:「原、原來是劉捕頭訂的啊,哈哈……」

  胖男人訕笑著退後,突然眼珠一轉:「小娘子,我也要預定!明天給我留十斤行不?這是定金!」

  他立刻從腰上摸出一塊兒碎銀子。

  這下可炸了鍋。

  「我訂五斤!」

  「我要三斤,再加五個滷蛋!」

  「小娘子住哪啊?能送貨上門不?」

  江棲月被吵得頭暈,本想維持秩序,奈何嗓門不夠大。

  「等一下,別吵別吵,我慢慢記……」

  突然,人群後面傳來熟悉的低沉嗓音:「排隊登記,不接受上門送貨。」

  裴寂淵大步流星地走過來,身上還是那副獵戶的打扮,弓箭筒都還背在身上。

  劉涯挑眉:「我剛剛還說呢,今日怎麼只有這小娘子一個人,不見你夫君呢。」

  「我夫君是個獵戶,要進山打獵的。這野豬就是他抓到的,我們是吃不完才拿出來賣滷肉的。」

  劉涯點點頭:「這樣啊。」

  裴寂淵麻利地幫江棲月收拾攤子,推上小車回家。

  院子裡,躺著兩隻野豬和幾隻野雞野兔。

  「哇!」

  江棲月驚喜地看著豐富的獵物,眼睛裡都要冒星星了:「你好厲害啊裴寂淵!」

  裴寂淵躲開她的目光:「……嗯。」

  當晚,江棲月數錢數得手指發麻:「今日現賣加預定,比昨天賺的還多呢!」

  她興奮地拽裴寂淵袖子,「你看,照這樣下去,我們……」

  話音戛然而止。男人手臂上一道新鮮血痕刺痛了她的眼。

  「你受傷了?」

  她慌忙去掀他衣袖:「這是怎麼傷的?」

  裴寂淵猛地抽回手,傷疤那半邊臉下意識偏開:「被野豬刺了一下,不礙事。」

  「怎麼能不礙事呢?這麼長的傷口,要清理一下的!家裡有傷藥和紗布嗎?」

  江棲月起身尋找,卻裴寂淵攔住了:「別找了,家裡沒有。」

  「那也不行,受傷了總要包紮一下吧?何況是這麼長的傷口!你等著,我去問問隔壁幾家鄰居有沒有。」

  江棲月急匆匆跑到隔壁桂花嬸家,敲響了門。

  「桂花嬸子,在家嗎?」

  來開門的是阿貴叔:「是裴家媳婦兒啊,有什麼事嗎?」

  「阿貴叔,裴寂淵今天上山打獵受了點傷,家裡沒有乾淨的紗布和金瘡藥,我想問問您家裡有沒有,我借用一下,明天買了新的還回來。」

  阿貴叔連忙給她拿來:「有有有,我這做木工活的,這些東西家裡多得很,你拿去用吧,不用還。」

  江棲月道了謝,匆匆跑回來。

  推門時,正看見裴寂淵背對著門口,單手脫下破損染血的衣裳。

  燭光勾勒出他寬厚的肩背線條,肌肉隨著動作起伏,那道猙獰的傷口從手肘一直蜿蜒到小臂。

  江棲月小心翼翼地湊近,觀察著他的傷口。她的指尖剛碰到他繃緊的手臂,就感覺男人渾身一顫。

  裴寂淵下意識要躲,卻被江棲月按住手腕:「別動,我給你清理一下。傷口沾了泥土,不清理會化膿的。」

  她拉著裴寂淵在床邊坐下,用乾淨的手絹沾著白酒擦拭血痕,儘管已經很小心了,但碰到某些地方時,裴寂淵還是會忍不住顫動一下。

  她輕輕吹著傷口,呼吸拂過他臂彎:「我給你吹吹。這樣還疼嗎?」

  「……不疼。」

  其實疼的,但這些傷和之前的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尤其是現在還有個小心翼翼上藥的江棲月。她動作柔柔的,像小貓一樣,乖順得不像話。

  江棲月低頭塗藥時,一縷髮絲垂落,掃過裴寂淵的指尖。

  他蜷起手指,喉結滾動——這麼近的距離,她能清晰看見自己臉上扭曲的疤痕吧?

  「好了。」

  江棲月塗上金瘡藥,系好紗布,突然伸手拂開他額前碎發。裴寂淵猛地後仰,凳子都差點坐不穩。

  「躲什麼?」

  江棲月無奈:「你額頭上也有傷。是今早打獵刮到的?」

  裴寂淵這才想起穿越荊棘叢時,確實有樹枝划過額頭。

  他僵硬地點頭,卻見江棲月忽然湊近,一縷幽香混著藥草氣息撲面而來。

  「不要亂動啊,蹭到傷口還是你疼。」

  裴寂淵比她高出不少,她要給裴寂淵的額頭上藥,只能跪坐在床邊,一隻手扶著裴寂淵的肩膀,另一隻手仔細地上藥。

  湊得太近了,近到他似乎一轉頭,就能直接吻上她纖細雪白的脖頸。

  她清淺的呼吸打在耳邊,熱熱的,痒痒的。裴寂淵覺得,他在急速升溫。

  江棲月對這一切倒是渾然不覺,指尖輕輕點塗傷口,隨後撫摸到他臉上:「這道疤……」

  裴寂淵垂眸,果然還是要在意嗎?

  「是怎麼弄的啊?我瞧著像是燒傷呢。」

  現在能光明正大地觀察這個傷疤,確實是難得的機會。按照養膚古札上寫的,這種程度的燒傷疤痕,至少需要用三個療程的玉容煥顏膏。

  「……是燒傷,桐油潑的。」

  江棲月瞪大眼睛:「熱油?」

  「嗯。」

  「天哪,那得多疼啊。你是得罪人了嗎?為什麼會被人潑桐油啊?」

  裴寂淵抿唇,移開目光。

  江棲月明白了,他不想提。

  於是自然地撇開這個話題:「對了,我知道一個藥膏的配方,這個藥膏治療疤痕有奇效。明天我去賣滷肉,順便找藥鋪問問,看看能不能收集到這些藥材。」

  「不必麻煩。」

  裴寂淵偏過頭,避開她柔軟的指尖:「這副模樣……我早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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