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誰指使你們的
裴寂淵也很聽話,很快,滿地都是乞丐的嘔吐物。
這時,周嬸端著一碗濃濃的綠豆百合水出來了。
江棲月看了一眼,指揮道:「兌些涼水,別把人燙傷了,等裴寂淵讓他把肚子吐乾淨,就給他喝。哦,稍微加點兒糖。」
裴寂淵精準地按住乞丐的胃部,他渾身一顫,又吐出一口帶著血絲的肉塊。
隨即,他醒過來後,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人群霎時炸開了鍋:「醒了醒了,哎呀,人沒死!」
江棲月這才鬆了口氣,餘光瞥見郎中提著藥箱飛奔而來後,頓時鬆了口氣。
孫雨辰腳程快些:「是誰食物中毒了?」
「不是食物中毒,是砒霜,我剛剛施針封住了心脈減緩血液流動,放了些毒血,又讓裴寂淵給他催吐,喝了解毒的綠豆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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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棲月迅速報告情況。
郎中點點頭:「明白了。」
他摸出一個藥瓶,倒出幾個解毒丸塞進乞丐嘴裡,隨後進行了其他救治。看到乞丐身上的銀針,郎中還很驚訝:「這是誰扎的針啊!有別的郎中在?」
江棲月鬆了口氣:「不是,我會一些針灸皮毛,但我不是郎中。」
郎中讚許地點點頭:「其實處理得很好,知道牛奶催吐,還知道綠豆湯解毒。扎的穴位也是對的,幸虧你動手及時啊,不然這人的命只怕就危險了。」
裴寂淵冷著臉站起身,當眾宣布:「各位都看清楚了!此人中了砒霜之毒,在我店內吃完即刻發作,但卻不是我店裡的食物所致,應該是他提前藏在舌頭底下的!」
他說著,指了指一旁老乞丐吐出來的東西:「那兒是剛剛這乞丐吐出來的一團黃紙,應該就是藏毒用的紙包,放在舌根下,嚼東西的時候一起咬碎咽下去。這分明是有人買通他栽贓陷害!」
人群譁然,不知誰先喊了句「裴娘子是大夫!她會救人!」
頓時響起一片驚呼,隨即大家自發地鼓起掌來。
這個時代人命不值錢,大夫就顯得很珍貴,尤其是醫術比較好的大夫,方圓百里無人不曉,大家都會很尊敬。
裴寂淵餘光注意到,幾個混混自從剛剛乞丐醒過來就沒吭聲,一直想走,但是看熱鬧的人太多,他們沒機會擠出去。現在見情況不妙,更是準備開溜。
裴寂淵直接上前,三兩下把幾人打得爬不起來:「你們定是和這乞丐一夥的,說,誰指使你們的?」
裴寂淵指尖在幾個混混後頸處一按,幾人頓時疼得面色扭曲。
「我說!我說!」
為首的混混哀嚎著:「是江家的管事給了我們十兩銀子,讓我們盯著這乞丐咽氣就鬧事……他,他是我大哥啊啊啊啊——」
裴寂淵下手死狠他頓時慘叫起來。
人群一片譁然。
江棲月冷哼一聲,江家。
按照江景辰的說法,這是事兒八成是馮氏和江彩月謀劃的。雖然不知道江青山有沒有參與,不過嘛……
江棲月心思一動,計上心來。
那老乞丐清醒過後,突然掙扎著爬起來,劫後餘生的感覺讓他忍不住「咚咚」地磕起響頭:
「對不住啊娘子,老朽……對不住你,對不住啊……」
他顫顫巍巍地抹抹眼淚:「老朽背上生了癰疽,自知活不長了,可家裡還有個六歲的孫兒無處安置。是……是江夫人答應收養他,只要我能到你們店裡……」
說到這兒,老頭泣不成聲:「對不住,您心有大義,我卻幫別人害您,老朽……老朽是沒臉活在這世界上了。」
江棲月嘆了口氣,雖說也生氣他受馮氏指使,來污衊自己。但說到底他也有可憐之處。況且癰疽這病……即使是師父治療起來也挺困難的,他這樣子,也不像是有錢醫病的。
百草仙翁聞言,立刻上前把脈,面色也是「唰」地沉了下來:「自背而發,已到晚期。」
「江家怎麼做出這樣的事兒啊!竟連將死之人都不放過!」
「是啊!江家為什麼要陷害這滷肉鋪啊!」
「是啊,這滷肉鋪小小一個,還能威脅到江家的生意?」
「……嘶,不會是因為臨江仙的事兒,報復裴家吧?」
「哦?臨江仙不是咱們威縣最大的酒樓嗎?」
「是啊,那不是江家的產業嗎?怎麼回事啊?」
「喲,你們不知道啊,臨江仙的香燉把子肉不是咱們威縣一絕嘛,不少外地人慕名而來都要嘗嘗的。
就連咱們本地人,也要攢錢去試上一試。不過那一份把子肉,就要賣到88文,這誰吃得起啊!」
「是啊,確實貴!」
「所以嘛,就有人說,那把子肉還沒裴家這滷肉香呢,裴家的滷肉卻好吃還實惠。聽說還是描金樓的范老闆說的呢!」
「喲,描金樓的范老闆可是個不差錢的主,他肯定吃過香鹵把子肉。」
「是呀,他說這香鹵把子肉跟裴家的香辣滷肉一比啊,也不算什麼了,你說說,會不會是因為這事兒,江家才……」
「嘶……這還真有可能。」
圍觀群眾的對話,江棲月能聽得一清二楚。
哦?還有這一出?
這事兒她還真不知道,不過不妨礙江棲月找他們算帳。
江家是吧,敢算計她,那就別怪她撕破臉皮了,反正……是你們先不要臉的!
斜對面有個茶樓,二樓包間裡,看著事態不對的江家管事連忙跑回去報信兒了。
窗戶關上的那一剎那,裴寂淵的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
「棲月,江家派來監督事態的人準備回去報信兒了。」
江棲月愣住:「嗯?在哪?你怎麼知道?」
「我剛剛就注意到了,對面的茶樓,有人盯著我們店裡的情況。除了江家,還能是誰?」
江棲月皺起眉:「如果是這樣」
她注意到了年底上剛剛解毒,還沒力氣爬起來的老頭:「……老爺子,你剛剛說,江夫人答應收養你孫子。那你孫子呢?」
老頭抬起頭:「……已經跟江家走了。」
江棲月和裴寂淵對視一眼,暗道不妙。
要是讓盯梢的人回去,把這兒發生了什麼告訴馮氏,以她心狠手辣的風格,這孩子恐怕不會好過。
雖說這老爺子辦了糊塗事,但也都是為了孩子能活下去。最重要的是……孩子是無辜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