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我要殺了秦彥
「哎呦我可找著你了!」
蕭承氣喘吁吁地攬住裴寂淵的肩膀:「走走走,那邊有個茶樓,咱們坐下說。」
「你說什麼?」
裴寂淵手中茶盞重重擱在桌上。
蕭承湊近低語:「秦彥找了個酷似尊夫人的丫鬟,日夜帶在身邊。」
他嫌惡地皺眉:「還給起了個酷似尊夫人的名字——七月。」
「咔嚓。」
裴寂淵手中的茶盞應聲而碎,瓷片深深扎進掌心,鮮血混著茶湯滴在桌面上,他卻渾然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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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如虬龍。
「七月?」
他聲音低得可怕,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他敢用這種名字?」
茶樓雅間內的溫度仿佛驟降。
蕭承下意識往後仰倒。
此刻的裴寂淵就是頭被觸了逆鱗的凶獸,暴怒,狠厲,仿佛下一秒就要進行攻擊。
「裴兄冷靜。」
蕭承按住他血流不止的手:「我已經派人查了,那丫頭是清白人家出身,被拐子賣到威縣的……」
「我要殺了秦彥。」
裴寂淵突然平靜下來,抽出帕子慢條斯理地擦拭手上血跡。但蕭承看得分明,他眼底翻湧的殺意比方才更甚。
蕭承倒吸一口涼氣。他仿佛看到了當年那個麒麟衛統領,被戲稱為大曜第一暗衛的狴犴使。
當年,裴寂淵臉上一直有一個狴犴圖文的面具,跟在丞相手下,被諧稱為狴犴使。
他幫著丞相,好事壞事都做過無數,手段狠辣,心思更是無與倫比的縝密。
這也是他認出裴寂淵後,第一反應就是幫太子收入麾下的原因。
若真能給太子招到這樣一員猛將,不僅太子這邊如虎添翼,他也能更得太子重用啊!
只是……這裴寂淵是不是太瘋了?
他知道裴寂淵會很生氣,畢竟是自己的妻子被侮辱褻瀆,還能忍住的根本不算男人。
但是直接殺了是不是也太……
「你瘋了?」
蕭承壓低聲音:「秦彥再不堪也是個秀才,馬上就是鄉試,萬一他成了舉子,又是官員的兒子,突然暴斃必定動靜不小!萬一……」
「我有把握。」
裴寂淵的指尖不受控制地收緊。
「鄉試開考,考場內意外猝死者年年有之。」
蕭承瞳孔驟縮。
他差點忘了,眼前這人曾是掌控整個暗衛系統的麒麟衛統領,想讓一個人「合理」消失簡直易如反掌,根本不是個只會蠻力的武將!」
窗外的喧鬧聲忽然清晰起來。
賣糖葫蘆的老漢,挑著擔子的貨郎,追逐打鬧的孩童……
「然後呢?」
蕭承突然問。
裴寂淵皺眉:「什麼?」
「殺了秦彥,然後呢?」
蕭承盯著他看了很久,輕笑一聲:「你能保證再沒有張彥、李彥惦記尊夫人?
你能保證將來,你女兒議親時不被權貴欺辱?能保證你兒子讀書科舉不受打壓?你能保證,你……一直不失手?」
每問一句,裴寂淵的臉色就陰沉一分。
蕭承乘勝追擊:「你現在只是一介草民,連個九品縣令都敢欺到你頭上。若你仍是麒麟衛統領……」
「不必說了。」
裴寂淵猛地起身,長衫下擺掃翻茶壺。
滾燙的茶水漫過桌上血跡,暈開一片淡紅。
蕭承卻不怕死地拽住他:「太子殿下惜才,只要你點頭,立刻恢復你正三品銜!憑你的本事,這只是個開始!到時候別說秦彥……」
他意味深長地壓低聲音:「就是秦澤,也不過是你腳下螻蟻。」
裴寂淵僵在原地。
陽光透過窗紙斑駁地灑在他側臉,一半明亮一半隱於陰影,恰似他此刻掙扎的內心。
良久,他緩緩抽回袖子:「我要與娘子商議。」
蕭承眼睛一亮——沒直接拒絕就是有戲!
他趕緊補上一句:「我等你答覆,未來這一年半里,我都在威縣,衙門的驛館。」
暮色緋紅時,江棲月正在屋子裡寫菜單。
她的燒烤店已經裝修得差不多了,如今她正在整理應有的菜單,並琢磨合適的定價。
裴寂淵沉默地走進來,關上了房門。
「回來了?」
她頭也不回地笑道:「今天你忙得挺久啊,孩子們餓了,我就叫他們先吃……」
聲音戛然而止。
裴寂淵突然從背後抱住她,力道大得幾乎讓人窒息。
他埋首在她頸間,呼吸灼熱而急促。
「怎麼了?」
江棲月放下筆,輕輕拍他手背,卻觸到了包紮的布條:「怎麼回事?你手受傷了?」
裴寂淵不答,只是更用力地抱緊她,仿佛一鬆手她就會消失。
他沉默良久,拉著江棲月在窗邊坐下,將白日之事和盤托出。
江棲月聽得胃裡泛酸,忍不住渾身一抖。
這秦彥是不是得不到所以變態了?
真夠噁心的。
「……蕭承還是沒放棄招安你的心思啊?」
江棲月安撫地輕拍他佛後背。
「蕭承的意思是,若我重歸朝堂,便能更好地護你們周全。」
他緊握她的手:「但我不想……」
「我知道,你不想再捲入這些紛爭了,因為丞相,你現在不想和官場上的人打交道,我都懂得。」
江棲月吻了吻他緊繃的手臂,想讓他放鬆些。
「不,不是的。」
裴寂淵聲音發澀:「我在意的已經不是我想不想,而是你。還有孩子們。
蕭承是太子的人,太子母族原本也是武將世家,奈何族中無人,加上幾個兄弟……
所以他才格外重視我,我若是站隊太子,想必又是另一場腥風血雨,我擔心你不適應,更擔心會把你們捲入另一場紛爭。」
他的聲音里,有滿地快要溢出來的不安。
「噓……別急。」
江棲月轉身捧住裴寂淵的臉,溫柔地安撫他。
月光透過窗紗,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細碎銀輝,映得那雙總是堅毅的眼睛此刻竟顯出幾分脆弱。
「任何事情都有化解的辦法。」
她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別人做了什麼,想做什麼,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現在過得很好,不是嗎?」
裴寂淵抓住她的手腕,掌心滾燙:「棲月,你不明白。當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