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朝日府


  第189章 朝日府

  西京城城東的第六橫街在第三個路口與青蓮巷交界。

  自此往北走,東側的第四個院落便是洪範的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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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占地不大,門口左右各蹲了座六尺高的石獅子,正門處掛著個匾額。

  匾上用的白漆,寫著「金海洪氏」四個楷書大字。

  門開著,沒看到人。

  洪範上前叩了兩輪門,十幾秒後才有個門房從側邊的耳房過來。

  「找誰,何事?」

  這是個四五十年紀的男子,穿著長衫,問得略有不耐。

  但未等洪範回話,此人便自己止住話頭,只定定端詳著來客。

  十七八歲的年紀,極俊美的面容,背後還探出一張似馬非馬、滿口尖牙的長臉……

  「可是東家的二公子?」

  門房陡然醒悟過來,發問。

  「是我,洪範。」

  洪範點頭。

  門房立馬綻出笑容,當即引著入了院子,又高聲叫來個小廝牽著紅旗去了馬廄。

  而後,他自個笑臉盈盈地請洪範到前院坐下,大步奔向後堂報信。

  洪範坐在客位,四下打量。

  堂內的陳設簡單。

  字畫看著都挺新,花瓶也只能說是應景。

  很快,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是洪磐帶著兩人先到了。

  洪範起身相迎。

  「今早枝頭喜鵲便叫個不停,我心想有喜事,沒想到是賢侄到了!」

  洪磐笑道,上來把住洪範胳膊,帶到主位。

  「賢侄,這位是我的長子、洪赦的大哥洪哲。」

  他拉過邊上身材富態的年輕男子,引薦道。

  「這小子練武不行,經營一途倒還可以,這些年一直跟在我身邊,已經在西京成家了。」

  接著,是站在兩人身後,八字鬍、中等身量的中年男子。

  「這位是趙榮軒趙大掌柜,咱們家在這邊的生意可很難離了他!」

  幾人剛互相寒暄幾句,先後又有五人從院落各處聞訊過來。

  他們顯然都是想見一見大名鼎鼎的金海星君。

  自其中,洪範還見到位作別不久的熟人、族學同期的洪清。

  眾人落座,茶水小食接連上來。

  第一個話題,自然是修羅宗一行。

  「可是入了山門?」

  洪磐問道,見洪範搖頭,明顯失望。

  但包括趙榮軒在內的其餘好幾人,倒是覺得理所當然。

  他們聽了不少東家二公子的軼事,不過與修羅宗比,還是覺得小巫見大巫。

  這時候,倒是親眼見了洪範城上英姿的洪清低聲不忿。

  「沒想到四大宗門也有瞎眼的時候!」

  他這話引得幾位西京本地管事側目。

  「清哥兒,修羅宗倒是沒瞎。」

  洪範笑著回道。

  「我入門並沒有什麼問題,也得了真傳的保證,只是思忖再三,還是拒絕了。」

  這下輪到四座震驚。

  趙榮軒更是失手扯下幾根鬍子。

  「賢侄,那可是修羅宗!你這是怎麼想的啊?!」

  洪磐急得直拍大腿。

  「做此打算,也是被逼無奈。」

  洪範嘆道。

  「修羅宗的袁凌雪前輩為我測了骨,或因年紀之限、曾受過的傷太多,已沒有多少增進體質的潛力。」

  「換句話說,我若修習《修羅鬥戰經》,縱使入了氣境也是步步維艱。」

  「既如此,便不如去做緹騎,選擇一門適合自己的二品功法了。」

  聽了這番因果,洪磐默默頷首。

  修羅宗曾先後出過兩位武聖,雖然都已故去,但在涼州名聲依然如日凌天。

  在座好幾人心頭未必贊同洪範的做法,但礙於身份不敢說什麼。

  這檔子事聊完了,眾人又感慨了一番金海血戰,以及一人一馬一路過來的情境。

  待敘情稍減,已經是半個時辰過去,洪磐便起身要帶洪範去住所。

  這住所卻不在院內。

  洪範跟著出了門。

  兩人轉出了青蓮巷,百十步出去,見到個四進的院子。

  院子也掛著匾額,用金漆書寫,竟然是「朝日府」三字。

  洪範看得一愣。

  洪磐見狀來笑,當先推門進去。

  院子裡頭打掃得很乾淨,庭柱明顯新上過漆,家具一應俱全。

  洪範被引著轉過整個四進院落,發現足有十幾個房間,前後兩口水井。

  後院的花園則換成了六七百平米、修整好的練武場。

  以規模和配置論,別說與金海城那個原版的朝日院相比,就連洪堅的雄光院都要被比下去一籌。

  「這宅子如何?」

  洪磐問道。

  「無可挑剔。」

  洪範回道。

  「嘿,位置雖然不能說是很好,但絕對不偏僻,勉強配得上咱家的星君。」

  洪磐說道,顯然很滿意侄子的回應。

  「我可是挑了很久,最後花了三千五百兩!」

  洪範聞言咋舌。

  金海城繁華地段的一居室只值六、七兩銀,門面兩間、往裡四層的宅子也不過一百二十兩。

  三千五百兩的大院,哪怕在西京也算是豪宅了。

  「這麼大的宅子,我一個人用?」

  洪範遲疑道。

  「太過浪費了……」

  「唉,這是我回來前與你武叔、禮伯商量好的。」

  洪磐擺了擺手,以長輩口吻說道。

  「咱家在金海那是地頭蛇,但這西京就不同了。」

  「不論是入修羅宗還是緹騎,你在西京都得要有些產業,這樣與人交往才有底氣。」

  「若是住在我那,多少會有不方便的地方。」

  這番道理洪範心裡自然是明白的,也瞭然為何對方要撇開兒子、下屬,一個人帶自己過來。

  「明白了,謹遵伯父吩咐。」

  他不再推辭,行了一禮。

  「這就對了!」

  洪磐拍了拍侄兒肩膀,又提了些細緻吩咐。

  「房契、地契我都帶來了,這就交給你,可一定要放好。」

  「這幾日我會遣幾個小廝過來灑掃,等你安頓好了再讓金海那邊的院裡人過來。」

  「不用有啥負擔,族裡現在財大氣粗,這無非是把現銀換做房產,算不得花銷……」

  洪範仔細聽完,倒是有些明白族裡上一輩為何是洪磐常駐西京、打理生意。

  逛完新朝日院,兩人回了洪氏府邸。

  然後與早先見過的眾人一起,步行至瑤河畔,為洪範接風洗塵。

  地點選在東城一間臨河的酒樓。

  酒樓名為「興盛堂」,三層兩進,帶著個中等大小的後院,在西京只能算是中等檔次。

  但與別處不同,這是洪家自家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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