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怪癖


  第334章 怪癖

  「所以我便只好和他切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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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意新嘆息道。

  「小斗帝弱小」這種話,換別人說來著實狂妄。

  但出自古意新之口,便只讓人覺得貼切。

  「那你肯定也是生氣了。」

  段天南還是不信。

  「否則你為啥下那麼重手?」

  小斗帝與槍靈一戰,被戳了三槍六洞,曾是好一陣子的九州熱點,婦孺皆知。

  「段大哥,這你就有所不知了。」

  古意新認真解釋。

  「屈師弟有個怪癖,最討厭別人與他切磋時留力,不下狠手是沒法讓他滿意的。」

  「還有這說?」

  洪範納了悶。

  他腦海中浮現起屈羅意的臉。

  實話實說,五官頗為英俊。

  但常常讓人忽略五官的,是他的神情。

  一般來說很沉靜,沉靜中又有堅決,堅決中則帶著捉摸不定的跳脫……

  總之不太像正常人。

  「你這麼說,倒挺像這麼回事……」

  洪範摩挲著下巴,不確定道。

  「千真萬確。」

  古意新說得確鑿。

  「這都是上擂台前袁師姐私下囑咐我的。」

  「她還說修羅鬥戰經療愈之能神妙,請我往死里下手,絕不會出事。」

  「哦!」

  吳元四人連連點頭。

  就像是後世之人聽到明星的隱秘八卦。

  洪範則立刻知道上述全是編造。

  他完全能想像到,當袁凌雪作為接待者,看到屈羅意在滿堂貴賓面前撒潑打滾的時候,內心是怎樣的絕望。

  「唔……」

  洪範伸手抹住臉,掩飾笑意。

  「怎麼,莫非有不妥?」

  古意新看他面色古怪,猶疑道。

  「不,非常妥,太妥了!」

  洪範摘下手,露出的面堂上是一絲不苟的嚴肅。

  「我與屈兄交情莫逆。」

  「我剛剛一想,他分明就是這樣人,被揍得越狠心頭越舒坦。」

  「下次你見他須刺他更狠,他才趁意!」

  席間眾人聞言一時聽信,都發出「果然是十經剛猛第一」、「不愧有斗帝諢名」之類的讚嘆。

  正在此時,有一位著皮甲的武者進來。

  談笑聲停下。

  「千點星的傷勢已經處理好了。」

  他向裘元魁匯報導。

  「主要是被打斷了腸子,憑她的修為再加上傷藥,大半月就能好全。」

  裘元魁點點頭。

  「千點星不比尋常俘虜,我聽聞自五月上三榜之後,她已有資格列席唐家最高級別的會議了。」

  「殺她有百害無一利。」

  「以唐家對她的重視,說不得願意出等重黃金來換。」

  他回道,撫過自己較常人高凸的額頭。

  「不止。」

  段天南露出粗豪的笑容。

  「唐勝望年紀大了,眼瞅著難有進步;唐家未來可全指著她呢。」

  「要不然唐老奸不至於沉不住氣。」

  眾人都點頭。

  「既不能殺,又不捨得放,那就只有先關著了。」

  常逸民總結道——這些「雜事」向來由他安排。

  「但她那身修為……」

  他望向段天南。

  「不必擔心。」

  後者即回。

  「她五個烙印毀了四個,僅剩下的一個淨念,實物還落在端麗城裡。」

  「此外,我已經用自家手法封住她丹田氣門,只消每六七日查漏補缺一次,她必解不開。」

  這番話給常逸民吃了定心丸。

  「鎮尾那個『映山院』剛好清出來了,有八間好房,要不便先安置在那?」

  他提議道,又看向洪範、吳元五人。

  「此外,常某有個不情之請。」

  「按理說以千點星的戰力,哪怕封了丹田,至少也要尋個渾然高手看管。」

  「但我軍武道高手稀少,人力實在不足。」

  「不知幾位貴客願不願意也先暫住同一個院子,以防千點星翻出風浪。」

  常逸民打的自然是好算盤。

  而洪範幾位也不是擺架子的人,欣然便答應。

  席間氣氛越發融洽。

  待戌時正宴席結束,洪範於樓頂起身,見到龍湫鎮已沉入夜底。

  黑魆世界,唯天頂與湖心各懸一輪銀月,相對無言。

  ······

  三日後,七月十四。

  立秋過去了兩日,距離三伏結束還有五日。

  這正是一年中最熱的時候。

  當然天氣熱或不熱,對武者無甚分別。

  雞鳴時,洪範將吳元一行四人送出小鎮。

  他們本是遊俠性子,往淮陽國來是存著「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意氣,不願在太平處久待。

  洪範送走了人,天方才大亮。

  院子外,監視唐星晴的士卒恰好換班,朝他恭敬行禮。

  清晨,朝陽初升,是打拳的最好時候。

  兩年多來,最早由洪禮布置的每日三趟築基拳,洪範一日未缺。

  今日亦如是。

  拳風呼嘯,吐氣開聲。

  直到西廂的唐星晴披著外衣推開窗戶怒視過來,洪範才尷尬停下,回房中靜坐引氣。

  他自詡是個有素質的,從前在朝日府修煉瞬步時,都會吩咐下面人給街坊送禮賠罪。

  但唐星晴顯然不那麼好糊弄。

  未久,一位中年婦人用提籃送來兩份早飯。

  唐星晴那份分量極少,是清甜的流食。

  她吃完照例睡回籠覺。

  洪範則提了桶井水沖涼。

  他注意到肩上的傷口已結了熟痂,動作無礙。

  然後,便沒有然後了。

  一人獨行,本就沒那麼多內務。

  天人交感境界所限,苦修也沒什麼意義。

  不過辰時正(上午八點),洪範難得地閒了下來。

  這三日,百勝軍似乎是將他忘了,除了送飯、送藥、遣人洗衣,全然沒個吩咐。

  洪範稍一想,也知道這是當然的。

  百勝軍是缺人沒錯。

  但洪範年紀不到二十,沒有治民與治軍的經驗。

  初來乍到,徐運濤與常逸民不可能直接給他擔子。

  裘元魁主管全軍高層武力,手上想必不缺事——但勞累一位「傷勢未愈」的在榜天驕,未免不像樣子。

  午時差一刻鐘。

  洪範按捺不住,打算出門「找事」。

  他尋到幾日前來過的府邸。

  衛兵之前見過他,徑直放他入內。

  正堂沒有人。

  洪範走入第二進,聞到東邊飄來濃郁的飯菜香味。

  大約那是廚房的方向。

  沿著側廊往後,他隔著拐角聽到筷子碰撞瓷碗的聲音。

  洪範正想尋人打聽,過去一看,卻見古意新正蹲在雨檐下的石階上,端著個大碗扒飯。

  同樣是草鞋、布褲與短褂,只不過從赭色換做淺灰。

  在金海洪氏,任誰這樣吃飯,哪怕是孩子,被長輩看到都少不了一頓打。

  但古意新顯然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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