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密藏


  第619章 密藏

  「行,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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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逍澹點點頭,勉強停住腳步。

  他嘴上這麼說,方才心裡隱隱卻想聽到些友軍的壞消息。

  不是因為見不得人好,而是因為左衛其他重鎮壓力越小,就意味著巨靈往宗峻城方向聚集了越多的資源。

  傷其十指不如斷其一指的道理誰都明白,只是真到自己成了那一指的時候————

  「媽的,把老子當軟柿子捏!」

  半晌後,王逍澹忍不住咒罵一句,又開始渡步不停。

  「有沒有辦法把洪範搖過來?」

  他突地扭頭。

  「就算洪範不反對,赤沙軍和烽燧城能願意嗎?」

  宋棲梧回得無甚好氣。

  「讓高公去烽燧替他,你也說了,西線就是些蠻荒水族,有個元磁壓陣就行了。」

  王逍澹知道自己在異想天開,還是硬著頭皮把話說完。

  這話絕不算恭敬—高徹是元磁二關的老牌宗師,論武道境界比洪範還稍高些—但無人反駁話里的暗指。

  哪怕是與高徹私交甚好的霍巍。

  在北疆乃至天下人眼裡,洪範的分量早就不是「元磁一關」所能概括。

  不說同境界無敵的名頭,不說懸膽堡、一頭灣兩次力挽狂瀾的戰績,單說他在整個涼州和半個賀州所能調動的資源和產能就遠不是尋常武道尊者能比。

  「信都給臨淵城發了,還說這些沒用的做甚?」

  宋棲梧哂笑。

  王逍澹重重吐了一口氣。

  城樓里重歸沉寂。

  搭飛樓和堆土台的施工聲自外頭同時傳來,其中鐵鏟開刨凍土的聲音格外沉悶,活像是掘墓。

  半個多時辰後,有士卒匆匆奔上城樓。

  「報,臨淵城援軍已到南城門!」

  「走。」

  霍巍豁然起身。

  宗峻城鎮守府。

  堂下站著一人,身材奇偉,膚如敗革,眸色灰黃。

  正是「瞬華」高徹。

  「霍將軍、宋鎮守、王鎮守,許久不見。」

  高徹早聽得動靜,見幾人過來頷首見禮,話語聲帶著《僵變典》武者特有的僵硬與乾澀。

  「高兄(高公)。」

  霍巍與宋棲梧大步上前,雙手抱拳。

  「久旱逢甘霖,高公來得好,來得正好啊!」

  王逍澹嗓門最大,聲音還趕在人前。

  今日至此,幾人臉上第一次有了發自內心的笑容。

  「臨淵都知道你們這邊的情況,所以我沒多帶人手,只挑了兩百位精銳。其中有六十位貫通軍官,都能帶隊。」

  高徹說出了眾人最想聽到的話。

  大華軍隊中貫通武者占比能有二十分之一的已經可算精銳,以這六十位貫通為骨幹配上青壯,足以在短時間內拉起一支能戰的千人隊。

  這毫無疑問是一針強心劑。

  「高兄高義!」

  霍巍把住他臂膀,重重道。

  高徹聞言面上不露分毫,心頭卻是微驚—霍巍小他二十歲,少年成名十足傲氣,相交多年從未聽他以這種懇切姿態說出這般殷勤話語。

  「此乃公事,非我一人之功。」

  高徹擺了擺手。

  他手背枯如樹皮,指節粗大,指甲從內到外泛著深黃色。

  「巨靈情況如何?」

  「它們在起距堙,還沒正面交過手。」

  宋棲梧回道。

  「開宏與凝波俱在,你們謹慎是對的。」

  高徹點頭,反把住霍巍臂膀。

  「如今有你我二人聯手,可以試著主動出擊了。」

  此話一出,未想到無人響應。

  「高兄,目前天候不利,我們坐倚堅城,最好還是先等。」

  霍巍仔細組織語言,回道。

  「等什麼?」

  高徹灰黃色的目光定定投來。

  霍巍語塞。

  「等天候好些吧。」

  宋棲梧攏了攏裘袍,強笑插言。

  「春天已經遲來一個半月,難道還能一直不來嗎?」

  四月廿四,夜。

  烽燧城西北六十二里,朔海湖東岸。

  湖潮一遍遍啃食著灘岸。

  疏朗月光攤鋪在赤沙軍營地;夜風裹著腥濕的水汽,吹得帳外火盆搖搖晃晃。

  「斥候繪製的地形全圖已下發到各營主官,工兵已把木板路鋪到城下百米。」

  帳內,徐運濤手指點在沙盤上承暉堡壘的位置。

  「明日卯時造飯,辰時出戰;炮陣設在敵城以南一千二百米一線,先用火力破城開路,之後步兵攻城,騎兵在西線布防,阻斷水族騷擾————」

  代表各營的小旗在沙盤上交替移動,清晰呈現了指揮官的意圖。

  帳門,洪範負手而立,遙望五里外的巨靈堡壘。

  待到明日,那堡壘又將沒入白霧。

  「頂著霧氣,有把握嗎?」

  .....

  他問道。

  與懸膽堡一樣,承暉堡壘布置了特殊大陣,一旦察覺到赤沙軍出戰的意圖就會製造出半徑一千五百米的大霧區,大幅削減能見度。

  相比人族,具備多維度感知能力的巨靈受到的影響更小。

  「我們反覆校正了炮位和炮表,不管是打城頭還是城後、具體集火哪一個城段,都不受影響。」

  炮營統領甘德壽第一個回道。

  「你們呢?」

  洪範回身環視徐運濤以外的三位先天戰力。

  「有困難,但能克服。」

  桓承基回得冷峻。

  他作為無回營統領身負陷陣先登之重任,此時不再用拐,而是在斷腿處安了精鋼假肢。

  「我與洪博倚神兵之利,到時可用炎吼驅除霧氣,至少在局部不會吃虧。」

  洪烈一如既往的平靜。

  「鎮守放心,霧起來了對誰都是一樣,咱們看不見,對面還不是也抓瞎?」

  洪博把嚼了半天的菸葉吐在地上,朗聲道。

  「那就好。」

  洪範頷首。

  「屆時我會突入城中,儘可能牽制地方高層戰力,破壞大陣迴路,減輕你們壓力。」

  有他此言,帳內諸高級軍官士氣高漲,都覺得戰功已在眼前,任君自取。

  「還要考慮意外。」

  徐運濤潑了盆冷水。

  「對面的兵力不如我們,還缺乏元磁級戰力,巨靈卻敢把要塞建得如此靠前,必然有所倚仗。」

  「徐帥所言正是。」

  洪範走回案後,取出一封字跡雍容淡雅的回信。

  信是蕭楚親筆所寫,半個月前抵達,其中記載了勝遇軍關於海族的大體情報。

  「海神得授祖龍密藏,成為一切真火的源頭;其眷族通過移植海神血肉獲得真火,以此熔鍊金屬、建立文明。」

  洪範讀道。

  「真火需要足夠強大的意志才能鎮壓驅使,燃燒時以血肉為燃料,會釋放高熱並帶來極大的精神痛苦。」

  「對此,高統領與我都有親身體會。」

  洪範看向高俊俠。

  「誠如是。」

  後者重重點頭。

  「那火燒在體表,劇痛卻深入神髓;一個月過去,我回想起來仍舊手足發汗,遍體生寒。」

  「這種痛苦是雙向的。」

  洪範繼續說道。

  「海族個體每一次使用真火作戰都是在緩慢自殘,需要恢復,而恢復後的意志與肉體會更加強大,寄宿的真火亦會更加臻純;同樣的,下一次燃燒的痛苦也會更強。」

  「接受真火,意味著與力量和痛苦作無止盡的賽跑。」

  他環視眾人。

  帳內不少自信於意志堅決的武者之前還對這種力量心存嚮往,聽到這裡盡皆凜然。

  「真火所具備的熔煉權柄能消弭界限、接駁肉體。按照傳統,無法忍受痛苦的海族會受海神熔煉,成為其力量的一部分。」

  洪範猶豫片刻,道出了密級最高的情報。

  「但事實並不總是如此。」

  「海族有我有情,因此有自私並抗拒死亡。有的海族畏懼死亡,便效仿海神接駁肉體,被稱為墮」;蓋因每次橋接雖能暫緩痛苦、增長力量,亦會污染意志,是對歸於神的抗拒,等同背叛————」

  朔水之氣浸入大帳,腥濕冰涼。

  羿鴻環抱雙臂,薛赤寒毛直豎,遲心適頸後起了雞皮。

  「越強,便越痛苦;越痛苦,便越接近死亡。難怪九州皆傳海族作戰瘋狂。」

  徐運濤總結道。

  「所以說朔海中很可能來了一位苟延殘喘的海族墮將?」

  「應是如此。」

  洪範回道,疊好信紙,小心塞回封內。

  PS:總共一萬三千字。

  之前每天晝夜顛倒天亮才睡已經持續很久,主要還是心理的原因。現在狀態好轉就硬熬了四天強行把作息調正,希望以後能規律運動,少吃點安眠藥。

  另,上海入梅了,就祝大家梅雨季快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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