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霜棠
霜棠挑眉將香檳杯重重擱在懸浮托盤上，杯壁凝結的水珠順著貂毛大衣紋路蜿蜒而下：「陳予安，你不會心軟了吧？」她扯松領口的珍珠項鍊，露出頸側若隱若現的咬痕，「當初是誰說要把她從泥潭裡拽出來，現在倒好，探戈跳成了驚弓之鳥的應激反應。」
陳予安的袖扣在燈光下折射出冷芒，他望著陳可狸發間晃動的光子玫瑰，記憶突然閃回監獄探視日——隔著量子屏障，她蜷縮在金屬長椅上，腕間的電子鐐銬泛著刺目紅光。「她在牢里待了七年。」他喉結滾動，聲音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那些……溫柔攻勢，對現在的她來說，或許更像算計。」
「算計？」霜棠嗤笑一聲，全息美甲在空氣中劃出藍色殘影，「你以為她真不知道你每次暗中撤銷競標對手？上個月她在星際黑市拍賣會上拍下的量子晶片，背後要不是你修改競價程序，早就被海盜截胡了。」她突然湊近，草莓味的信息素裹挾著壓迫感撲面而來，「陳予安，你我都清楚，在這弱肉強食的星際，心軟就是把刀——會捅死你最在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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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廳穹頂的全息投影突然切換成宇宙星圖，陳予安的智能手環適時震動，彈出第七星系礦產招標的最新數據。霜棠瞥見他眼底閃過的陰鷙，忽然想起十年前，他親手將父親的商業對手送進黑洞監獄時，也是這樣的眼神。「你看看她。」Omega扯過他的手腕，將投影畫面轉向陳可狸的方向。
此刻的陳可狸正蹲在地上，裙擺掃過滿地流光。她笑著接住唐棠幼子拋出的發光彈珠，發梢垂落遮住側臉，卻遮不住唇角自然的弧度。唐棠不知說了什麼，幾個孩子突然將她撲倒在地，全息星塵紗裙揚起的瞬間，陳予安仿佛看見十七歲的她，在家族莊園的玫瑰園裡被他追著跑，發間沾著花瓣，笑聲清脆得能驚飛滿園白鴿。
「記得嗎？她入獄前三個月，拼了命想進你的科研團隊。」霜棠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你當著董事會的面撕了她的推薦信，說『陳可狸永遠擔不起家族責任』。」她把玩著頸間的星際摩托吊墜，「現在又想靠跳支探戈，把那個被你親手碾碎驕傲的女孩哄回來？」
陳予安的太陽穴突突跳動，金屬袖扣被捏得吱呀作響。七年前那場聽證會上，陳可狸被拖出法庭時回頭看他的眼神，至今仍像根刺扎在心底。當時他以為只要她遠離家族紛爭，就能平安，卻忘了在星際世界，沒有獠牙的羊羔註定成為獵物。
「機甲的隱藏程序，激活吧。」霜棠突然說，塗著猩紅甲油的手指划過他的手環，調出程序啟動界面，「裡面有段視頻，是她在監獄實驗室偷偷錄製的。」全息畫面展開，陳可狸穿著破舊的囚服，眼底卻燃著熾熱的光：「哥哥說我不行，那我偏要做出能改變星際格局的東西。」
陳予安的呼吸驟然停滯。畫面里，她將微型晶片嵌入機械義肢，背景音混著監獄警報的刺響。「看到了嗎？」霜棠冷笑，「你以為在保護她，其實她早就學會在黑暗裡長出利爪。現在你要做的，不是小心翼翼的試探，而是讓她知道——」她重重按下啟動鍵，「陳家的庇護，永遠比她的獠牙更鋒利。」
與此同時，陳可狸突然感覺後頸發燙。藏在晚宴包夾層的機甲鐵球開始震動，幽藍紋路自動亮起，投射出全息影像。畫面里，幼年的她正踮腳夠高處的星際百科全書，陳予安悄悄走到身後將書取下，又故意舉高逗她。唐棠懷中的孩子突然指著影像驚呼，周圍賓客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這是……」陳可狸指尖顫抖著觸碰畫面，那些被時光掩埋的記憶突然鮮活起來。原來在她以為被拋棄的歲月里，還有這樣溫柔的瞬間被偷偷珍藏。她抬頭望向宴會廳另一頭，陳予安的身影被人群遮擋，唯有智能手環的藍光穿透重重人影，與她手中的機甲遙相呼應。
霜棠看著陳予安大步穿過人群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她端起新換的威士忌輕抿一口，草莓味信息素與酒液的辛辣在舌尖炸開。遠處，唐棠抱著孩子朝她揮手，Omega眼底的防備讓她覺得有趣——這隻護崽的母獸，大概還以為自己是情敵。
「小心。」霜棠突然抓住試圖偷喝她酒的幼童，用沾著酒液的指尖在孩子鼻尖點了一下，「酒精對你們 Alpha幼崽的腺體可不好。」她望著跌跌撞撞跑開的小身影，想起自己藏在星際摩托暗格里的基因檢測報告——那個總是纏著她要聽冒險故事的男孩，信息素竟與陳予安意外匹配。
宴會廳穹頂的煙花突然炸開，將陳予安與陳可狸籠罩在玫瑰色的光暈中。霜棠看著兩人交握的手，想起陳予安曾說「可狸的手該用來操控星際戰艦，而不是沾滿陰謀的血」。此刻，她悄悄將機甲的自毀程序密鑰發送到陳予安終端——如果這場溫柔陷阱終將失控，至少她要確保，沒人能傷這對固執的兄妹分毫。
隨著舞曲再次響起，陳可狸被陳予安帶入舞池。這一次，她沒有僵硬，而是主動環上他的脖頸。「哥哥，你早就知道我在研發什麼，對嗎？」她貼著他耳畔低語，指尖觸到他後頸凸起的晶片接口——那是長期接入星際網絡留下的痕跡。
陳予安的手臂驟然收緊，將她帶向更熱烈的舞步：「從你在監獄黑進我的私人頻道開始。」他旋轉著避開賓客的視線，在她唇畔落下極輕的一吻，「現在，該讓所有人知道，陳家的公主，從來都不是誰的附屬品。」
暗處，霜棠看著相擁的兩人，將最後一口酒一飲而盡。她的智能手環收到新消息，是星際黑市傳來的情報——針對陳家的陰謀，已經開始了第二輪布局。她扯下頸間珍珠項鍊，顆顆圓潤的珍珠在掌心碎裂，露出裡面暗藏的微型追蹤器。
「好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