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兄妹
深秋的晨霧還未散盡,陳家老宅的實驗室已亮起暖黃色的燈光。陳可狸咬著草莓味能量棒,盯著全息投影中不斷調整的飛船設計圖,突然被身後傳來的咖啡香勾回神。陳予安端著骨瓷杯,鏡片後的目光掃過她眼下的青黑:「再熬下去,機械蝴蝶要變成熊貓眼了。」
「還不是因為你上次說推進器參數有問題!」陳可狸賭氣似的戳了戳投影,星際地圖上的航線頓時亂成一團。陳予安放下咖啡,從口袋掏出個小巧的金屬盒,打開後,幾隻機械螢火蟲撲稜稜飛出來,尾部投射出「可狸最棒」的螢光字樣。她的嘴角忍不住上揚,卻還嘴硬:「幼稚。」
籌備建造「兄妹號」的日子裡,老宅的地下車庫成了兩人的秘密基地。周末清晨,陳可狸常裹著睡袍溜進來,總能看見陳予安戴著護目鏡焊接零件,金屬火星濺在他深藍色的工裝褲上。有次她心血來潮要幫忙,結果把線路接反,引發的小爆炸炸黑了兩人的臉。陳予安看著她花貓似的模樣,笑得直不起腰,最後卻默默把最危險的組裝步驟都攬到自己身上。
當第一截船體框架成型時,陳予安帶著陳可狸去拜訪隱居在火星的老機械師。老人的工坊里堆滿了上個世紀的飛船殘骸,鏽跡斑斑的零件間,竟藏著台保存完好的初代量子引擎。「這老傢伙跟著我跑過三個星系。」老人撫摸著引擎外殼,渾濁的眼睛突然發亮,「現在,該讓它陪著你們去更遠的地方了。」
返程的星艦上,陳可狸抱著裝著引擎核心的特製箱子,興奮得睡不著覺。陳予安陪著她坐在觀景艙,看流星拖著尾巴划過火星稀薄的大氣層。「哥,你說玫瑰星雲那邊會是什麼樣子?」她突然轉頭,髮絲掃過他手臂,「會不會有會發光的樹,和能在宇宙里游的鯨魚?」
陳予安望著她眼裡跳動的星光,想起父親書房裡那本塵封的星際探險手記。泛黃的紙頁間,夾著張母親年輕時的照片,背面寫著:「宇宙這麼大,一定要帶孩子們去看看。」他伸手輕輕揉亂她的頭髮:「不管有什麼,我們一起去發現。」
隨著飛船建造進入尾聲,陳予安開始頻繁往返於星際科研所。某天深夜,陳可狸在他書房找資料時,無意中發現加密文件夾里的醫療報告。診斷書上「慢性輻射症」的字樣刺得她眼眶生疼,而最新的治療記錄,恰好停在開始建造「兄妹號」的那周。
「所以你才總說自己在調試新的防護裝置?」陳可狸攥著報告衝進實驗室,聲音發顫。陳予安正在焊接的手猛地頓住,防護面罩下,露出的半截脖頸布滿細密的紅斑。見瞞不住,他摘下護具,笑得雲淡風輕:「老毛病了,不礙事。」
那天夜裡,陳可狸偷偷啟動了父親留下的老式醫療艙。幽藍的治療光束中,她握著陳予安的手,聽他說起小時候的事。原來母親臨終前,曾用最後的力氣為兄妹倆織了對星際圍巾,可惜在一次意外中遺失。「不過沒關係,」陳予安反握住她的手,「我們現在有了新的目標。」
春節前夕,「兄妹號」終於完成首航測試。試飛當天,整個陳家都聚集在老宅的停機坪。陳可狸坐在駕駛艙里,手指懸在啟動鍵上遲遲不敢按下。陳予安繫著安全帶轉頭看她,眼神里滿是鼓勵:「小機長,該出發了。」
飛船衝破大氣層的瞬間,陳可狸感覺心臟都要跳出胸腔。舷窗外,地球的藍色球體越來越小,取而代之的是浩瀚無垠的星河。陳予安調出導航系統,玫瑰星雲的坐標在星圖上閃爍,像極了外婆家廚房窗戶上掛著的紅燈籠。
首航歸來,陳可狸在飛船的量子日誌里寫下第一行字:「今天,我們離夢想又近了一步。」而在她看不到的角落,陳予安悄悄將最新的體檢報告塞進抽屜——輻射症有了加重的跡象,但他望著窗外停泊的「兄妹號」,嘴角仍揚起微笑。只要能陪著妹妹實現夢想,這點代價,又算得了什麼呢?
接下來的日子,兄妹倆開始為正式的星際遠航做準備。陳可狸忙著調試生態艙,培育能在宇宙環境生長的植物;陳予安則反覆優化飛船的能源系統。某個暴雨夜,兩人窩在飛船的休息室里,聽著模擬雨聲,討論著未來的航線。陳可狸突發奇想,要在飛船外殼繪製巨型壁畫,陳予安笑著點頭,任由她用螢光塗料在自己臉上畫星星。
當「兄妹號」的儲備物資全部就位,陳可狸在船長室的牆上掛起全家福。照片裡,小時候的她騎在陳予安肩頭,笑得眉眼彎彎。出發前一晚,陳予安將個精緻的盒子遞給她。打開後,是條嶄新的星際圍巾,針腳細密,邊緣繡著小小的飛船圖案。「這次,不會再弄丟了。」他輕聲說。
啟航那天,陽光透過舷窗灑在操控台上。陳可狸深吸一口氣,按下啟動鍵。「兄妹號」緩緩升空,身後留下一道絢麗的尾焰。陳予安站在她身旁,目光堅定而溫柔。宇宙廣袤無垠,但只要他們在一起,再遠的星河,都終將抵達。
"兄妹號"的量子引擎發出低沉嗡鳴,陳可狸盯著儀錶盤上不斷跳動的數據,指腹無意識摩挲著星際圍巾的邊緣。陳予安倚在艙門邊,手裡端著兩杯冒著熱氣的桂花茶,目光掠過她緊繃的肩膀:"第一次深空航行,緊張?"
話音未落,飛船突然劇烈震顫。警報聲中,陳可狸死死握住操縱杆,全息星圖上密密麻麻的隕石群正在快速逼近。陳予安一個箭步衝上前,修長的手指在操作面板上飛速敲擊:"開啟曲率護盾,調整推進器角度!"他溫熱的呼吸掃過她耳畔,帶著令人心安的沉穩氣息。